一场饭局,吃到KTV,最后变成刑事案件。更刺眼的是,坐在那张桌子旁边的,不是普通生意人,而是地方权力、地产资源和城市项目交织在一起的几位关键人物。
8月18日,官方通报称,7月26日晚,滨江区副区长郁廷栋、招商蛇口浙江公司总经理赵海峰,在餐后KTV活动期间,对一名女性实施强制猥亵。两人已被刑事拘留,并被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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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7月26日到8月18日,超过20天过去,事情才被公开。短短一纸通报,把一个原本可能只在小圈子里流传的酒局,推到了公众面前。
随后,网友不断追问:当晚还有谁在场?
有知情人士称,包间里坐在中间位置的是郁廷栋,赵海峰和马政纲分列两侧。官方通报暂时只点名了郁廷栋和赵海峰,并没有公布马政纲是否涉案、具体扮演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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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8月19日,第一财经报道,这名受伤女性是厦门国企建发集团旗下房产板块的员工,马政纲正是当晚参与饭局的关键人物之一。建发房产随后确认,马政纲已经被免职。
这里必须把边界说清楚:免职不等于刑事责任认定,马政纲是否涉嫌违法、涉及程度如何,还要等调查和后续通报。可他的名字之所以迅速引发关注,也不只是因为他出现在那场饭局里,更因为他在杭州地产圈的分量并不轻。
马政纲在仁恒时期就是杭州公司的负责人,2021年进入建发后,担任建发房产杭州事业部总经理,同时兼任建发房地产集团杭州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经理。换句话说,他不是普通管理人员,而是杭州地产行业里经常出现在公开场合的“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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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20日,浙江楼市年中闭门研讨会举行,17家在浙房企负责人参加,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领导也到场。马政纲当时谈到,要向滨江学习,完善供应链体系,做好产品,守住品质和美学。
到了2022年6月22日的同类研讨会上,他又说杭州楼市是浙江的风向标,未来仍有望保持相对优势,同时希望有关部门为开发商提供更多空间,比如适当放宽预售政策。
2023年,他入选中国地产经理人100强,杂志封面上的笑容很有行业明星的派头。今年1月16日,在城市高质量发展与未来人居年度论坛上,他还围绕“创新之道”发言,强调要理解客户心理和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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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放在论坛现场,听起来都很专业:品质、美学、初心、客户需求、高质量发展。可当这些公开标签,和那场酒局拼在一起,反差就出来了。
被卷入其中的女性,并不是去参加私人聚会,也不是去娱乐场所消遣。她是一名为了工作参加饭局的员工,从管培生一路做到项目负责人。她来自单亲家庭,平时工作很拼。
她的同事说,事发当晚,她曾求助但没有得到回应,后来奋起反抗,送到医院时已经处于昏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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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工作”“求助无果”“反抗到昏迷”,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分量很重。很多职场人都知道,饭局有时并不只是吃饭,包间也不只是包间。项目、资源、合作机会,甚至个人能不能继续在公司待下去,都可能被塞进一杯酒里。
而这张桌子上的人,恰恰掌握着普通员工很难抗衡的资源。郁廷栋分管征地拆迁、城市建设、房地产管理、城市规划等领域,在地产圈被认为是进入滨江项目绕不开的人物;赵海峰毕业于清华大学,曾任招商蛇口浙江公司总经理、东部城市群组长,2020年还被评为中国(杭州)年度地产风云人物。
再加上地产圈根基深厚的马政纲,三个人分别连接着地方治理、企业开发和项目资源。对一个普通女员工来说,她面对的不是简单的“喝不喝酒”,而是一整套强弱悬殊的职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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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公众真正愤怒的,并不只是有人在酒后失控。官方通报已经明确使用了“强制猥亵”这一法律性质很重的表述,这不是一句“喝多了”“开玩笑”就能带过的事,更不是所谓双方自愿。
更让人不安的是“求助无果”。她当时向谁求助?同事、朋友、领导,还是现场某个本来应该制止的人?为什么没有人及时伸手?是没人敢管,还是有人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也是很多职场女性最熟悉、也最无奈的困境:明明已经感觉不对,却还要反复盘算,拒绝会不会影响项目,反抗会不会得罪领导,事情闹大后自己还能不能留下。久而久之,饭局文化就被包装成“行业规则”,边界被一点点推远,沉默反倒成了最省事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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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企业谈客户需求、谈员工价值,不能只在论坛上讲得漂亮;地方推进营商环境,也不能只盯着合同、土地和项目审批。那些发生在饭桌、包间和酒后的隐形场域,同样关系到职场安全,也关系到权力如何被使用。
目前,郁廷栋和赵海峰已被刑拘并免职,马政纲被免职,后续责任如何认定,还要看司法调查。建发方面接下来是否能为受害员工提供持续的医疗、心理和法律支持,也应当给出更清楚的交代。
这件事不能只停在“几个大佬倒了”的围观快感上。真正该被追问的,是谁把工作饭局变成了没有安全边界的危险场所——酒桌不是法外之地,权力也不是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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