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01 他辞掉铁饭碗那天，我正在和领导赔笑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整理季度报表。手机震了一下，是儿子发来的微信。
“妈，我辞职了。”
我盯着这五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第一反应是他在开玩笑。他考上公务员才九个月，试用期刚过。当初为了这个岗位，他整整考了三年，从应届生考到社会人。中间多少次深夜崩溃，多少次想放弃，都是我坐在他房间门口，隔着门听他翻书的声音。
他怎么可能辞职。
我拨了电话过去，响了三声就接了。
“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想了很久，真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慌。
“你知不知道你为了这个岗位付出了多少？你知不知道你爸走了以后，妈一个人供你读书，就盼着你有份稳定工作——”
“妈，我就是不想再稳定下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见他笑了一声，很轻，像是对着空气自嘲。
“我今年二十八了。如果现在不走，我这辈子都不会走了。”
我没再说话。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发呆。旁边的刘姐探过头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说不用了。
她看我脸色不对，又问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然后我打开电脑，继续整理报表。领导上周刚找我谈过话，说这次晋升答辩很重要，让我好好准备。
我今年五十二岁，在单位干了二十七年。为了这次晋升，我已经连续三个月加班到晚上十点。上次因为报表里一个小数点，被领导当众批评了一顿。
我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儿子那句“我辞职了”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晚上回到家，他给我发了张照片。是一家奶茶店的转让合同。
“妈，我盘下来了。在城东的大学城边上。”
我没回。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早。躺在床上，我想起他小时候，每次考试考砸了，都会躲在被子里哭。我坐在床边，跟他说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
现在他长大了。他跟我说他辞职了，去开奶茶店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逼着他考了三年公务员。我用尽了所有母亲能用的方式——苦口婆心、眼泪、甚至绝食。他上岸那天，我高兴得在单位逢人就说，我儿子是公务员了。
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一年后的今天，我会因为他的选择，在单位里抬不起头来。
因为那天之后，我做了这辈子最狠的一件事。
我把他拉黑了。
#智涌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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