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迈出重大一步：禁止致命石英台面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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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工作场所安全官员周四朝着全美首个禁止制造和安装石英台面材料的禁令迈出了一步，旨在遏制一种在工人中致命的职业病，该病影响因切割、打磨和安装这种流行的厨房和浴室装饰材料而吸入有毒粉尘的工人。

Cal/OSHA标准委员会周四的投票是在萨克拉门托开了一整天的听证会结束时做出的，会上有矽肺病患者、医生以及人造石行业的代表发言。

委员会关于禁令的决定还指示Cal/OSHA成立一个咨询委员会，包括健康专家、工人代表以及加工车间和人造石行业的代表。该机构还将成立一个科学小组委员会，两个小组一边研究这个问题，一边同步推进禁令的规则制定。

禁令不会立即生效。委员会指示Cal/OSHA开始规则制定，同时咨询和科学委员会审查除了全面禁止，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真正保护好工人。

Cal/OSHA委员会主席约瑟夫·阿利奥托在听证会上表示，加州公共卫生部说人造石引发的矽肺病已经成了流行病，而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跟近年来这种材料销量一路飙升是同步的。阿利奥托称Cal/OSHA于2023年作为“紧急临时标准”实施的人造石规定是“白费劲”，一查发现94%的加工车间都不达标。

由公共卫生部运营的“矽肺病仪表盘”显示，截至5月22日，自2019年以来，该州已有562名工人因接触人造石而感染这种无法治愈的疾病，其中31人死亡。差不多60个病人需要换肺，医生说这种手术一般也就多撑几年。

州公共卫生官员在2023年估计，在全州约4000名石材加工车间工人中，最多850人，也就是每5个工人里就有1个，会得矽肺病，最多可能有160人会死。

健康专家表示，装好的台面没事，危险只在加工时吸进去的粉尘。

行业领袖表示，委员会这么做太过分了。

“很多店家已经在合规合法地使用这些产品了，”西班牙人造石材巨头Cosentino的美国西部总监马特·瑟斯顿告诉委员会。“不管是大公司还是小作坊，要是连工人都保护不了，就不该让它开下去。”

瑟斯顿还补充道：“靠禁产品来掩盖执法不到位，这太不负责任了。”

不过，律师詹姆斯·内文倒是给委员会这个决定点了赞。他所在的Brayton Purcell律所在诺瓦托，代理了100多个湾区工人，还有全州几百号因为把石英板——也就是人造石或工程石——加工成台面而得了矽肺病的工人。

“我估摸着这能救下差不多100万条人命，因为加州市场太大了，加州怎么干，别的州就会跟着干，其他国家一般也会照做，”内文在谈到加州禁令的全球影响时表示。

内文在采访中说，加州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Cal/OSHA）没权禁止石英板销售，但要是禁止加工和安装，那实际上就跟禁了没两样。他还说，估计企业会转去卖用再生玻璃做的台面。

工人得病是因为吸进了切割和打磨时喷出来的细小二氧化硅粉尘，还有其他有毒颗粒。要么就是水洗加工时吸住的粉尘，在车间和衣服上干了以后，一翻动就又飘到空气里了。

鲁比·洛佩兹的老公迈诺尔·洛佩兹就是做石英台面得了矽肺病，她在周四听证会上直接开怼这个行业。

“你明知道已经死了那么多人，而且市面上明明有别的产品能避免这种悲剧，不让小孩没了爸、老婆没了老公、当妈的没了孩子——你晚上还睡得着觉吗？”洛佩兹说。

克劳迪娅·洛佩斯·德·埃斯基维尔告诉委员会，尽管她接触到的二氧化硅粉尘微乎其微，但两年前仍被诊断出患有矽肺病。

她说：“我在车间里待的时间从来不多，甚至都不自己动手切割材料。”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教授简·法齐奥博士表示，矽肺病会让人“死得非常痛苦”，并将这一流行病描述为“无尽的苦难”。

接受过肺移植的矽肺病患者德梅特里奥·卢纳泪流满面地对委员会说：“只有你们能阻止这一切。”

专家周四告诉加州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委员会，石英台面的价格通常与花岗岩差不多，比大理石便宜。制造原料板材时，往粉碎的石英里添加金属和树脂，这让产品毒性特别强。

委员会做出这一决定，是因为西部职业与环境医学协会12月提交了请愿，敦促加州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禁止制造和安装所有含结晶二氧化硅超过1%的人造石。拟议的禁令采用1%的门槛。

该协会由600多名医生及健康与安全专家组成，认为旨在减少工人接触粉尘的法规和措施，不足以预防矽肺病，因为目前没有切实可行的方法来保护工人。该组织表示，市场上已经有更安全的替代品，比如澳大利亚就禁止了含1%或以上结晶二氧化硅的人造石产品。

内文对委员会说，就算在工人保护措施很到位的“高级车间”里，“我们照样看到疾病在蔓延”。

在周四的听证会上，协会代表罗伯特·布林克博士表示，即使工人们戴着口罩，边冲水边切割材料以避免产生粉尘，“人们仍然在生病”。

布林克与许多发言的医学专家一样，敦促委员会指示加州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尽快禁止人造石加工，不必再研究。

“拿命去赌，这风险值得冒吗？”布林克说。

旧金山律师拉斐尔·梅茨格告诉委员会，自去年12月以来，“每天都有工人被诊断出矽肺病，每月都有工人死亡。”梅茨格和内文一样，代表大量患有矽肺病的工人，起诉人造石制造商和销售商。

被告上法庭的石英台面制造商和销售商，反过来起诉雇佣这些工人的加工车间，声称车间老板应对不安全的工作环境负责。

尽管许多制造商已开始推出含有较少危险二氧化硅的替代品，但行业不认账，否认高硅产品无法安全处理的说法。他们指责工人和加工车间未能采取必要的预防措施，并指责加州监管机构未执行保护措施。

代表天然石材和人造石材产品卖家的天然石材协会首席执行官詹姆斯·希布告诉委员会，加州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实施的防矽肺规则已经见效。“有些雇主正在转变他们的组织，创造一种安全文化，”希布说。

石英台面已发展成一个184亿美元的全球市场——近一半的板材销售发生在北美——这得益于其耐用性、易于维护和多种颜色选择，据市场研究未来机构的数据。

加州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Cal/OSHA）工作人员在12月给董事会的一份备忘录中表示，“禁止使用含超过1%结晶二氧化硅的人造石，似乎是保护工人避免染上致命疾病的唯一途径。”

董事会主席阿利奥托表示，各委员会在制定禁令的同时，必须探讨是否有替代方案。

“像我们这样的监管机构正在法庭上受到攻击，”阿利奥托说。“如果我们基于记录中未确立的事实做出（决定），那么该决定可能会在法庭上被质疑为武断和反复无常。”

Cal/OSHA拒绝回答关于实施禁令可能需要多长时间以及委员会调查结果可能对禁令进展产生何种影响的问题。律师内文表示，他预计禁令将分阶段实施，无论两个委员会得出何种结论。禁令的时间表以及委员会工作的最终影响仍不明朗。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教授谢法利·甘地博士，被Cal/OSHA认定为科学咨询小组委员会的潜在成员，她称董事会的决定是“非常好的消息”。但她指出，禁令不会立即结束矽肺病带来的痛苦和死亡，因为即使工人停止吸入二氧化硅粉尘，这种疾病仍可能发作。

“由于多年来接触过这种粉尘的人很多，无论我们采取什么措施，我们仍会继续看到新病例，”甘地说。“这是我们能让病例数量稳定下来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