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伯哥37岁今天上午没了,今天家里来客人,4人喝酒,他喝了5瓶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菜市场挑西红柿,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摊主举着秤等我付钱。
电话那头是弟妹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断断续续往外挤字:"嫂子……你哥……没了。"
我手里的西红柿掉了一个,滚到卖鱼的摊位底下,被水泡烂了。
到家的时候,堂屋里坐着四个人。都是他平时的酒友,工地上一个班的工友。桌上摆着花生米和拍黄瓜,五瓶老白干的空瓶子横七竖八躺着。我数了数,少了一个人。
"他人呢?"我问。
没人说话。最边上那个姓刘的抬手指了指后院。我穿过堂屋,走过他平时修三轮车搭的棚子,看见他躺在地上,脸朝上,嘴巴微微张着。旁边有滩东西,分不清是酒还是别的什么。三十七岁的人,看着跟五十似的,头发白了一半,手心里全是老茧。
屋里那四个人,有一个是我婆家的表弟。他站起来想跟我解释:"嫂子,我们不知道……上午还好好的,说难得聚一次……"他舌头还打着结,自己也喝了至少一瓶。
我没说话。转身去厨房倒了杯凉白开,蹲下去掰开大伯哥的嘴,想往里头灌。弟妹从后面扑过来抱住我胳膊,哭得直抽:"嫂子,没用了,人都硬了。"
凉白开洒了一地。
后来警察来了,问话,做笔录。那四个人站在墙根底下排成一排,酒醒了大半,腿肚子都在抖。姓刘的那个反复说:"就喝了一点,真就喝了一点……"五瓶老白干,四个人分,他一个人喝了将近一瓶半。
出殡那天,他五岁的儿子抱着遗像走在最前头。孩子太小,相框太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挡住了。弟妹在后头哭得站不住,被两个女眷架着走。我抱着孩子那天穿的那件蓝色羽绒服走在人群里,衣服前襟上还沾着一块糖渍,是上周他爸带他去小卖部买棒棒糖蹭上的。
路走到一半,相框歪了。孩子腾不出手来扶,就歪着头使劲把脸贴上去顶着。我看得鼻子一酸,快步上前把相框扶正。孩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红红的:"婶婶,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不出口。
下葬的时候飘了小雨。泥土被雨泡软了,一锹下去带起一大块。帮忙填土的都是同村的壮劳力,他们知道他怎么没的,没人提那四个字。填完土,大伙儿蹲在地头抽烟,一个上了年纪的长辈叹了口气:"才三十七,太年轻了。"
晚上回家,我在灶台边烧水。厨房窗台上有半瓶没喝完的老白干,是上回他来我家吃饭落下的。我拿起来看了看,拧开盖子倒进水池。酒顺着下水道流下去的时候,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过年,他骑自行车带我去镇上买糖葫芦。那时候他多精神啊,车蹬得飞快,我坐后座上攥着他棉袄下摆,风把头发吹得满天飞。
水池里哗啦啦响,最后一声水响停了,满屋都是酒精味。我关掉水龙头,愣了好一会儿。灶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顶得壶盖响,像有人在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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