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世界仿佛正在崩塌。那时候,我每天清晨都会打开冥想App,戴上耳机,听十分钟的海浪声。闭上眼睛,大脑里那些乱糟糟的浏览器标签页,一个接一个被关掉。目标是“收件箱归零”——不是清空邮箱里的垃圾邮件,而是清空脑子里那些停不下来的念头。
那段时间,我像僧人一样生活。冥想结束,在App里记下内心对话,然后开始一天。那种状态,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稳得一批”。直到我打开国际新闻,点开社交媒体。世界要么是末日,要么是口罩和俯卧撑挑战。没有中间选项。脑子里的收件箱,永远显示999+未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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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不再冥想了
为什么后来不练了,说来话长,可能得单独写一篇才能说清楚。但有一点很明确:当时我抓住冥想,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抑郁和焦虑像两个摔跤手,轮流压制我的精神状态。但我不想就这么倒下。大脑的化学物质失衡,起床都费劲,可我依然每天早上6点13分准时醒来,听着山姆·哈里斯的音频,他让我“去找那个正在看的人”。我必须把自己从绝望里“优化”出来,别无选择。
这是我的“僧侣时代”留下的收据。
现在别人说我看起来平静,我总是开玩笑说,那是因为不平静的样子太难看,为了世界和平,我只能这样。焦虑曾经在我心里钻了很多洞,让我在客厅地板上从“钟楼”走到“刚果”,来回踱步。那时候的我,焦躁不安,像是一个随时会蹭进你手机里的Wi-Fi热点。网络名叫:“对抗宿命”。
成年人的“平衡”是个伪命题
长大以后,不靠药物维持正常,比高中时还难。你得社交、得露面,不能从网上消失;同时还得高效,得有耐心看完一部三小时的电影,全程不碰手机。这就是成年人嘴里的“工作生活平衡”。
但现实是,你一直在两个极端之间来回弹跳:要么彻底断网,像超人躲进孤独堡垒;要么疯狂刷短视频,大脑里的突触像钢铁侠的方舟反应堆一样闪个不停。先完成每月的廉价多巴胺配额,再回到书架前,面对积灰的书。账号已注销。
我更喜欢把这种平衡叫做“预康复”——在跳进无限下滑的信息流之前,先把自己拉住。从看三小时的长电影、读囤积的Substack文章,到刷剧粉的阴谋论,我每次都试图回到2008年之前的怀旧情绪里。但说实话,我确实想念当年Twitter时间线上,政客们互相掐架的日子。
那种感觉,就像你终于把邮箱清空了,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期待收到任何人的信。
你也在两个极端之间来回横跳吗?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白天扮演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晚上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往上滑。明明很累了,却停不下来。不是不想停,是停下来的那一刻,脑子里那些被压住的声音会涌上来。
所以你需要“预康复”。不是彻底戒掉手机,也不是逼自己每天打坐一小时。而是在打开那个红色图标之前,先问自己一句:我现在是真的想看,还是只是想逃?
有时候,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问了。
就像当年我每天早上6点13分醒来,听十分钟海浪声。不是为了成佛,只是为了在那一天开始之前,先把自己拼好。哪怕只拼好一小块,也够用了。
那个僧侣时代的我,大概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写文章怀念那段日子。但怀念归怀念,我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就像你不可能永远活在2008年之前,也不可能永远刷着短视频直到天亮。
你只能在这两者之间,找到那个属于自己的“预康复”时刻。可能是一首歌的时间,可能是一杯咖啡的温度,也可能只是你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的那三分钟。
那三分钟里,你不是任何人的员工、子女、伴侣。你只是你自己。收件箱清零,大脑安静。哪怕只有三分钟。
这大概就是我现在理解的“僧侣时代”——不是远离尘世,而是在尘世里,给自己留一个喘息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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