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岁女儿看到军火枭老公出轨护士后,意外坠楼身亡。
安葬好女儿后,我连扇裴行晏九十九巴掌,撕碎叶淑婉的衣衫,拿狗链锁着她游街,叫她如同牲畜一般任路人围观指点。
自那之后整整三个月,整个东南亚都在揣测我何时会再度疯魔。
唯独裴行晏,第九次夺下我手中的刀刃,双膝重重跪在地上,苦苦阻拦我自尽。
“那晚只是一场意外,别再伤害你自己,玉玉也不愿看见你这般作践自己。”
“我已经把叶淑婉扔进园区,会叫她受尽折磨,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往后每一年玉玉的忌日,我都会前往园区,亲眼看着叶淑婉受尽苦楚。
可就在我准备离开的那天,墙角传来两名守卫闲聊的话语,一字一句扎进我的耳膜。
“夫人真是可怜,整整三年,竟看不出关在里面的不过是个替身。”
“裴先生也是怕她再度寻短见,才演下这出戏,护住真正的叶小姐。”
“听说今日正是裴先生和叶小姐那孩子的三岁生辰,宴席办得极尽盛大,来了无数宾客。”
我呼吸骤然停滞,脑袋嗡嗡作响。
原来在我夜夜被噩梦纠缠,辗转难眠的日夜里,裴行晏早已和第三者筑起了完整的家。
更讽刺的是,方才我还对着园区内的替身轻声诉说。
“我打算放下过往,不会再来此地。”
“我怀孕了,我要好好守护肚子里这个孩子。”
拳头死死攥紧,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我一步步朝外走去。
既然如此,那就所有人,一同坠入地狱。
我钻进巷子之中那辆破旧轿车,指尖剧烈颤抖,好几次都输错号码。
翻找出尘封三年的黑市线人老鬼的联系方式,电话拨出去的一瞬,冷汗浸透了整件衬衣。
“查叶淑婉,近三年全部行踪轨迹。”
听筒那头沉默两秒,满是诧异。
“兰姐?三年前你不是交代我,说她已经被丢进园区,叫我撤掉全部盯梢人手吗?”
我没有回话,直接挂断通话。
额头抵上冰凉的方向盘,浑身止不住地发冷。
三十八分钟过后,一份加密文件传送过来。
是叶淑婉的社交账号,记录了整整三年的生活点滴。
有裴行晏包下一整座私人海岛为她庆生,沙滩铺满她最爱的白山茶;
有她迁入豪华独栋别墅,裴行晏亲手为她戴上拍卖五亿得来的宝石手链;
还有她怀抱着襁褓婴儿,裴行晏站在身后,小心翼翼将她护在怀中。
我麻木地向下滑动页面,看见评论区的刹那,浑身血液尽数冻结。
当初抱着我痛哭三日,发誓必定要为玉玉讨还公道的闺蜜阮素留下评论:
“我的干儿子满三岁啦,干妈备好纯金长命锁,明日亲自登门送上。”
我的亲哥哥兰砚紧随其后回复:
“恭喜行晏,裴家总算有了后嗣,往后兰家也会一同护着孩子,绝不会任由我妹妹这个疯子前去打扰他成长。”
我的父亲兰振邦,当初抱着玉玉冰冷的遗体险些昏厥倒地的男人,留下一行文字:
“淑婉是个好姑娘,你们好好过日子。”
就连从前跟着我砸毁叶淑婉住处,扬言要取她性命的一众叔伯长辈,全都点赞送上祝福。
整个东南亚人人心知肚明,唯独我一人,活成了天大的笑话。
手机骤然震动,是裴行晏打来的电话。
我接起电话,声音死寂如一潭死水。
“怎么还没有回家?园区那边出什么状况了?”
他的语气听似关切,尾音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
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我一字一顿开口:
“没什么,往后我不会再过去了。”
听筒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语调也轻快不少。
“你能够想通便好,人总要向前看,玉玉也不希望你永远困在伤痛之中。”
我扯了扯嘴角,舌尖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是啊,我确实该清醒了。
文件弹出一条补充情报,我扫过那行字,指尖狠狠僵在屏幕之上。
那个男孩,小名怀玉。
裴怀玉。
那个“玉”字,属于我的女儿。
当年玉玉降生,裴行晏亲口说,她是他掌心里的美玉,拼尽一切也要护她一世安稳。
可如今,他竟将这个名字,冠在了仇人的儿子身上。
我缓缓闭上双眼,再度抬眼,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把生日宴的地址发给我。”
裴行晏的私人庄园坐落在缅北边境半山腰,三层岗哨架设着重机枪,没有特制通行证,连山脚都无法靠近。
我动用兰家最后一条隐秘人脉,以三根金条换来一张宾客请柬,混在前来道贺的人群里面。
宴会厅正中,叶淑婉身着月白旗袍,怀中抱着三岁幼童,俨然一副女主人模样,带着一众宾客参观二楼的儿童卧房。
我站在人群末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钻心的痛楚顺着神经蔓延全身。
屋顶的星空吊顶,是我当初熬七个通宵亲手绘制的图纸。玉玉惧怕黑暗,说希望睁开眼就能看见漫天星辰。
那一张黄花梨木小床,是我耗费重金从海外运回,每一处边角都亲手打磨圆滑,生怕玉玉磕碰受伤。
就连孩子脖颈悬挂的平安扣,也是我当年在玉佛寺跪拜三日三夜求得,本打算等到玉玉生辰,亲自为她戴上。
周遭此起彼伏的恭维,像无数细针扎进我的耳膜。
“裴先生对您和小少爷实在上心,听说这间儿童房,他亲自监工整整三个月。”
“还是叶小姐本事过硬,替裴家诞下独苗,偌大一份家业,将来全归小少爷所有。”
叶淑婉娇羞地依偎进裴行晏怀中,嗓音温软:“不过是行晏心疼我们母子罢了。”
裴行晏伸手揽住她的肩头,低头含笑的瞬间,余光扫过人群,直直对上我的目光。
他脸上笑意瞬间凝固,眼底飞快掠过一阵慌乱。
满堂宾客的视线齐刷刷聚拢过来,空气冷得仿佛要结出冰霜。
叶淑婉身子微微发抖,下意识躲到裴行晏身后。
裴行晏立刻上前半步,将她与孩子牢牢护在身后。
“今日是孩子生辰,不要在此闹事,有什么恩怨,回家再说。”
他压低嗓音,言语之间满是赤裸裸的警告。
我死死盯住他护住那对母子的背影,心口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刺穿。
“裴行晏,你欺骗我整整三年,就连一句真话,都不肯施舍给我吗?”
话音落下,阮素立刻冲上前,挡在叶淑婉身前,眉头紧锁,如同看待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妇。
“兰韵,你闹够了没有!行晏瞒你,还不是怕你再度寻死,他全都是为了你!”
“孩子三岁生辰你也要过来搅局,难道非要逼得所有人走投无路你才甘心?”
我的兄长兰砚大步上前,伸手便要拽住我的胳膊。
“事情过去三年,你就不能成熟一点?你不要性命,别拖累整个兰家跟着覆灭!”
父亲站在不远处,面色阴沉,开口便是满心责备。
“兰韵,你实在令我失望。当初是你步步相逼,逼得淑婉走投无路,如今她不计前嫌延续裴家香火,你究竟还要如何?”
“做人留几分余地,给自己积些德行。”
裴行晏望着我,疲惫地长叹一声。
“既然你全都知晓,我也不必再隐瞒。”
“裴家不可没有后嗣,你的身体孱弱,再次怀胎风险太高。”
“你依旧是裴家主母,名分、家产,该属于你的分毫不会克扣。淑婉的孩子会认你为母,你安分守己,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他们一层层将叶淑婉母子围护在中央,筑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
而我,就是那个需要重重防备的洪水猛兽。
我忽然放声大笑,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
“裴行晏,如果我说,我也怀孕了呢?”
裴行晏脸色骤然沉下,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兰韵,能不能换一套说辞?三年前你拿玉玉的死寻死觅活,如今又拿怀孕做借口,你不觉得厌烦吗?”
“若不是你当初死揪不放,闹得满城风雨……”
话语戛然而止,可其中含义,昭然若揭。
仿佛所有悲剧,全都是我咎由自取。
剧痛自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我脑海浮现玉玉坠楼那日,小小的身躯摔在冰冷水泥地面,手中还紧紧攥着给我画的母亲节贺卡,画上的母亲笑得明媚安然。
原来在他心中,错的从来只有我。
我定定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和你的父亲,真是一模一样。”
“当年你母亲亲眼看见你父亲带着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登堂入室,吞枪自尽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是她心胸狭隘,不识大体?”
裴行晏面色刹那惨白,周身气压低到极致,周遭手下全都屏住呼吸。
这是他一生最不愿触碰的伤疤,从来无人胆敢提及。
兰砚见状,狠狠攥住我的手腕,强行把我拖拽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
狭小屋子堆满蒙尘旧物。
玉玉生前最爱的兔子玩偶,裴行晏求婚时赠予我的定制手枪,还有刻着“裴玉”二字的长命玉牌。
这些曾经被他视作珍宝的物件,如今如同垃圾一般丢弃在此,落满厚厚的尘埃。
兰砚甩开我的手腕,语气满是嫌恶。
“你醒醒吧!裴行晏心里早就没有你,再继续闹,兰家整条货运线路都要被你毁掉!”
阮素紧随其后走进屋内,轻轻叹气。
“其实淑婉本性不坏,当初叔叔遭仇家下毒,若非淑婉冒死闯入金三角取回血清,还替叔叔挡下一枪,叔叔早就没命了。”
“这三年她处处帮扶兰家,我们全都看在眼里。当年的意外已经发生,你何必一直耿耿于怀。”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按住腰侧那道长长的枪伤疤痕。
当年父亲遭仇家投毒,唯一救命血清掌握在金三角头目手中。
那时我刚刚痛失玉玉,尚且没有出月子,便孤身闯入险地,以自身为人质换回血清,腰上挨了一枪,险些丧命雨林。
我怕家人忧心,从未道出实情,只说是托道上朋友周旋得来。
原来这份舍命换来的功劳,尽数安到了叶淑婉头上。
喉咙像是被棉絮堵住,闷得我几乎喘不上气。
望着眼前这两个我曾经最亲近的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所以,你们全部知晓真相,全都站在她那边,陪着裴行晏一同欺骗我,是吗?”
父亲推门而入,神色难看至极。
“我们也是为了你。眼睁睁看你日日折磨自己,我们心里又怎么会好受?”
“与其让你痛苦一辈子,不如看开,对所有人都好。”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孔,最后落在角落那把落灰的手枪上。
那是当年他单膝跪地,许诺会护我一生周全的信物。
我褪下手上的婚戒,和手枪一并摆在木箱之上。
压下早已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好,我看开。”
“我放手。”
转身走出这间堆满破碎回忆的杂物间,我再也没有回头。
车子一路驶向河畔,这里是我为玉玉选定的安息之地,面朝滔滔大河,每日能够看见日出东升。
玉玉的骨灰坛前,摆着我上周送来的白菊,尚且没有完全凋零。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坛身。
“玉玉,妈妈对不起你。”
“我原本还想着,等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就带他来探望你。”
“可妈妈好像,撑不下去了。”
天色骤然昏暗,山风裹挟着河水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
头顶的风忽然停息。
我抬起头,撞进裴行晏沉郁幽深的眼眸。
他撑着一把黑伞立在我的身后,大半肩膀暴露在寒风里,覆着一层薄薄水汽。
“地上寒凉,有话上车谈。”
他伸手想要搀扶我,语气放得柔和几分。
“离婚协议我不会签字。世间万物你想要尽可以拿去,不要提离婚。”
“往后淑婉拥有的一切,你一样不少。过往种种,就此翻篇,好不好?”
说着,他便要将那枚婚戒重新套回我的指间。
我偏头避开,平静地望向他,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我不愿意翻篇。”
“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触碰玉玉的骨灰,叫她安安稳稳长眠于此。”
裴行晏眉头紧紧皱起,低头扫了一眼腕间腕表。
“不行,风水大师和船队马上就到。”
“风水师说玉玉阴灵太重,冲撞怀玉的命格,必须沉入河底,替怀玉挡去灾煞。”
如同惊雷轰然劈落,我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说什么?”
他身后一众黑衣手下,跟着身穿道袍的风水师迈步走来,目标直指桌上的骨灰坛。
我疯了一般扑上前,死死把骨灰坛搂在怀中,踉跄向后退却。
“不准!谁都不许碰她!”
“裴行晏,我求求你,我会彻底消失,一辈子不出现在你面前,我再也不会闹了,放过玉玉,求你……”
我语无伦次苦苦哀求,泪水一滴滴砸落在冰冷坛面。
裴行晏眉头拧成一团,只当我无理取闹。
“兰韵,不要胡闹。不过一坛骨灰,值得你这般吗?”
他伸手便要抢夺,我偏身躲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呼啸山风中格外刺耳。
他捂住半边脸颊,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荡然无存。
“把骨灰坛抢过来,按原定计划行事。”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手下一步步朝我逼近,我抱着骨灰坛不停后退,身后便是陡峭悬崖,崖底河水汹涌翻涌。
当他们的指尖触碰到我的衣角那一刻,我抱紧玉玉的骨灰,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畔嘶吼,我紧紧怀抱着坛子,如同怀抱着当年那个小小软软的玉玉。
没关系,妈妈来陪你了。
返程的轿车之内,裴行晏烦躁地扯开领带,心口莫名闷痛。
这时手下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小心翼翼。
“裴总,园区那边传过来今日夫人探视的录音,您是否要听?”
他冷声开口:“删掉,我没有兴趣。”
裴行晏正要挂断通话,听筒那头语速急促响起。
“可是录音里面,夫人亲口说了,她怀孕了。”抖音或头条首页搜小程序[心动短篇集],输入[670072]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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