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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大姑子来住两周他装没看见,这次婆婆刚应允他起身就把火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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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排骨正咕嘟着,酱油色已经收得刚好。

她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接起座机。

电话那头是婆婆的声音,带着点商量但又不全是商量。

“清明你姐回来住几天,我跟她说好了。”

锅铲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婆婆那边还在继续。

“就住你们那屋,你们那方便,离车站也近,你姐说想回来看看我,顺便住几天。”

排骨的汤汁又冒了个泡,她翻了一下,把火调小了点。

“妈,姐她……”

“我知道,就几天,清明嘛,一家人聚聚。”

婆婆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好像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商量。

她攥着锅铲的手指收紧了些。

电话里传来婆婆跟旁边人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公公在问晚饭的事。

“那就这样,我跟你姐说了,她后天到。”

电话挂断前,婆婆又补了一句。

“你多做点菜,你姐爱吃排骨。”

听筒里传来忙音。

她把电话放回去,锅铲在锅里搅了两圈。

排骨的香味已经漫出来了,酱油色裹着每一块肉,火候正好。

但她突然觉得这锅排骨没那么香了。

客厅里电视开着,丈夫靠在沙发上看新闻。

她端着菜出来的时候,他正拿起遥控器换台。

“吃饭了。”

她把排骨放在桌上,又转身去盛饭。

丈夫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今天炖得不错。”

她没接话,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饭坐下。

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她开口了。

“你妈刚打电话来。”

丈夫嚼着排骨看她。

“说你姐清明回来,要住咱们家。”

丈夫的筷子停了。

“她说已经跟你姐说好了,后天到。”

她把婆婆的话复述了一遍,语气尽量平静,像在说今天超市排骨多少钱一斤。

丈夫放下筷子。

他没说话,但喉结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表情,等着。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勺碰着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

“住几天?”

他问。

“没说,就说住几天。”

她把碗里的饭拨开,夹了块排骨。

“上次你姐来,也说住两周。”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本来没想提上次的事。

丈夫放下碗。

他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

她看着他走到灶台前。

灶上还炖着一个小砂锅,里面是给她明天带饭的菜。

火苗舔着锅底,蓝色的,不大不小。

丈夫伸手,拧了一下灶台的旋钮。

火灭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

他转身走回来,重新坐下。

“这次不行。”

他说。

她看着他。

“你姐后天就到了,你妈都跟她说好了。”

“说好了也不行。”

丈夫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

“上次她来,说住两周,最后住了多久?”

他没等她回答。

“三周。”

他自己说了。

“你每天早起给她做饭,她睡到几点?”

她没说话。

“十点。”

丈夫的语气还是平的,但筷子握得紧了些。

“衣服你洗,地你拖,饭你做,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饭吃。”

他看着她。

“你手上那块红印,是上次洗碗洗的,到现在还没消。”

她下意识把手缩了一下。

那块红印在手背上,不算大,但确实还在。

是去年夏天大姑子借住那段时间,每天洗洗涮涮,皮肤糙了,后来又长了湿疹,挠破了留下的印子。

“我妈不知道这些。”

丈夫说。

“她只知道她女儿要回来,住几天,一家人团聚。”

他把排骨的骨头吐在小碟子里。

“但上次你伺候她,手都糙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那块红印在灯光下淡淡的,不仔细看其实不太明显。

但他看见了。

“那你怎么跟你妈说?”

她问。

“我来说。”

丈夫拿起碗,往嘴里扒了口饭。

“明天我打电话。”

窗外有风,吹得阳台上的晾衣架轻轻晃了一下。

清明前的天还冷着,但厨房里的热气还没散完。

砂锅里的菜还冒着热气,灶火灭了,但锅还是热的。

她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酱油味刚好,不咸不淡。

她吃了半碗饭,才又开口。

“你姐要是已经到了怎么办?”

“到了再说到了的。”

丈夫放下碗,看着她。

“这次住几天,咱们说了算。”

他没说

“你说了算”

,说的是

“咱们”

她没再问了。

碗里的饭还剩一半,她又夹了块排骨。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亮了一排。

清明前一周,街上已经有人在卖纸钱了。

她看着窗外,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丈夫。

他正在夹菜,筷子在盘子里挑了一块瘦的,放进她碗里。

“吃吧,凉了。”

他说。

灶火灭了,但桌上这顿饭,还热着。

厨房里的热气散得差不多了。

王建军那句“明天就打”像块石头扔进水里,波纹一圈圈荡开。

林芳没接话。

她收拾碗筷,碗碟碰在一起发出轻响。

王建军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像往常那样打开电视。

手机屏幕亮着,他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又锁屏放下。

林芳洗碗的时候,热水冲在手上,去年夏天的触感突然清晰起来。

那三周,她每天六点半起床。

蒸米饭,炒两个菜,煮一锅粥。

王丽住次卧,门关着,十点多才窸窸窣窣出来。

头发蓬着,睡眼惺忪,往餐桌边一坐。

“今天吃啥?”

这句话她听了十四天。

不,二十一天。

林芳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沥水架上摆得整整齐齐。

王丽的碗通常放在最外侧,因为她吃得慢,最后才洗。

三周,六十三顿饭。

早饭、午饭、晚饭。

王丽不吃外卖,说胃不好。

她就得顿顿开火,做完自己的,再做王丽口味偏淡的。

菜钱是她出的,王丽没提过要给。

有一回林芳在厨房切肉,王丽靠在门框上刷手机,突然笑出声。

“弟妹,你刀工真好,比我强多了。”

林芳当时嗯了一声,没抬头。

晚上跟王建军提了一句,他说:

“姐就那样,你多担待。”

担待。

林芳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

客厅里传来王建军的声音:

“你过来坐。”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两人之间隔了半个坐垫的距离。

“姐上次来,”

王建军开口,眼睛看着前面的电视柜,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累?”

林芳没说话。

“我那阵子正好项目忙,早出晚归的。”

他的声音低了些。

“回来你都睡了,早上我走你已经起来了。”

他转过头看她。

“我其实知道,但总觉得就两周,忍忍就过去了。”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

“结果是三周。”

林芳终于开口,声音很平。

“妈打电话来说,姐那边房子还有一个月才到期,再住一周。”

王建军点头。

“我记得。”

“你当时怎么说的?”

林芳问。

“我说……”

王建军顿了顿,

“我说跟你说一声,家里你做主。”

林芳笑了,很轻的一声。

“我怎么拒绝?”

“她是你姐,妈都发话了,你说‘家里我做主’。”

这句话像根细刺,扎进空气里。

王建军沉默了很久。

久到墙上的钟走了一整格。

“我错了。”

他说。

林芳没应声。

“明天我打电话,”

王建军重复了一遍,

“我来打。”

林芳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有阴影,下巴线条绷着,不像平时那么松弛。

“你怎么说?”

“说家里不方便。”

“妈要是问为什么不方便?”

“我就说不方便。”

林芳摇头。

“去年你怎么不说不方便?”

王建军张了张嘴,又闭上。

“去年是我不对。”

“你不对什么?”

“我不该装看不见。”

这句话说出来,客厅里更安静了。

电视柜上摆着结婚照,两人站在海边,笑得眼睛弯弯。

那是八年前了。

没有婆婆,没有大姑子,没有“担待”和“忍忍”。

林芳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王丽这次来,是因为什么?”

她突然问。

王建军愣了下。

“妈说清明祭祖,她一个人回来没意思,住咱们家热闹。”

“往年她怎么回来的?”

“住爸妈家。”

“这次为什么不直接住爸妈家?”

王建军没立刻回答。

林芳等着。

“妈说……”

他搓了搓手,

“妈说她家里最近装修,味道大,住不开。”

“装修?”

林芳皱眉。

“上个月不是说才换的地板?”

“嗯。”

“换地板要多久?”

“就几天。”

“那味道散多久了?”

王建军没接话。

林芳心里那根刺往深处扎了扎。

“所以不是装修,”

她慢慢说,

“是她不想住爸妈家。”

“爸妈家房间小,床也硬。”

王建军低声说。

“咱们家次卧的床是硬板床,垫子是我去年新买的。”

林芳说。

“她上次来,嫌床硬,我临时去超市买了床垫,三百多。”

王建军手指蜷了一下。

“还有,”

林芳继续,

“她喜欢用热毛巾敷脸,咱们家没专门烧热水的壶,我用炉子烧了六壶,她用完我再洗。”

“她不吃葱姜蒜,但炒菜没香味,我分两次炒,一次她的,一次我们的。”

“她看电视到半夜一点,我得等她关机才能锁门。”

“她把湿毛巾扔在床尾,第二天床单就潮了,我得洗晒。”

一件件,一桩桩。

没有数字,没有账本,但每笔账都清清楚楚。

王建军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他不是不知道。

去年那三周,他早出晚归,回家时客厅灯已经关了,只有次卧门缝透出光。

林芳睡在主卧,背对着他,呼吸均匀。

他以为她只是累了。

现在才知道,那是累到连话都不想说了。

“这些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王建军问。

“说了,”

林芳声音很轻,

“第一天晚上我就说了。”

王建军努力回忆。

那天他回来很晚,林芳在黑暗里说:

“你姐今天问我咱家WiFi密码,问了三遍。”

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说:

“姐可能记性不好,你再告诉她一遍。”

林芳沉默了。

从那以后,她没再主动提过王丽的事。

直到王丽走的那天,林芳送她到门口,王丽拉着行李箱说:

“弟妹,下次我来还找你。”

林芳笑了笑,没说话。

门关上后,她站在玄关站了很久。

王建军当时在卧室换衣服,看见她背影,问:

“怎么了?”

她说:

“有点累。”

就是那点累,压了整整一年。

现在摊在灯下,每一道纹理都清晰可见。

王建军伸手,握住林芳的手。

她的手比他想象中凉。

“我明天就打。”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重。

“而且我会跟妈说清楚。”

“说什么?”

“说咱们家的规矩。”

林芳抬眼看他。

王建军没松开她的手。

“以后谁要来住,得咱们俩都同意。”

“时间不能超过三天。”

“吃饭可以跟着咱们吃,但不能特殊化。”

“家里卫生共同分担,不能当客人。”

他一条条说,像在列清单。

林芳听着,没打断。

“还有,”

王建军顿了顿,

“姐要是来了,我来照顾。”

“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的手不能再糙了。”

最后这句话,让林芳鼻子一酸。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

夜色很浓,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

“妈不会同意的。”

她说。

“她同不同意不重要,”

王建军说,

“重要的是咱们同意。”

“她会觉得我不孝顺,娶了媳妇忘了姐。”

“孝顺不是没有边界。”

王建军声音硬了些。

“去年姐来住,妈从头到尾没问过你一句累不累,辛不辛苦。”

“她只问姐舒不舒服,吃得习不习惯。”

“这不是孝顺,这是让你当免费保姆。”

林芳抽了抽鼻子。

王建军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她没接,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你真能这么跟你妈说?”

“能。”

“她要是哭呢?”

“哭我也说。”

“她要是说你被媳妇拿捏住了?”

“那就拿捏住了。”

王建军说得干脆。

林芳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王建军松开她的手,往后靠了靠,

“就是突然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明白这个家谁是女主人。”

他看着她,眼神很稳。

“以前我觉得,妈是长辈,姐是亲人,你多担待点应该的。”

“现在我觉得,你才是每天跟我一起过日子的人。”

“你的感受比他们的要求重要。”

窗外的风停了。

清明前的夜很静,连车声都少了。

林芳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布。

布料有点起球了,摸起来粗糙。

“王建军。”

她突然叫他全名。

“嗯?”

“你要是说到做不到呢?”

“做不到你就骂我。”

“骂你有用吗?”

“没用你就不跟我过了。”

这话太重了。

林芳愣住。

王建军却笑了,很淡的笑。

“我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明天我先打电话,跟妈说清楚。”

“然后我再给姐发条微信,告诉她,住可以,但要按规矩来。”

“她要是不愿意,就让她住酒店。”

林芳也站起来。

她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

楼下小区花园里,有遛狗的人经过,狗绳在月光下晃着。

“你姐会恨我的。”

她说。

“她应该恨我,”

王建军说,

“是我定的规矩。”

“妈也会觉得我这个儿媳不懂事。”

“那是妈的想法,不是事实。”

林芳深吸一口气。

夜空气凉,但吸进去,肺里却有点暖。

她想起去年夏天,王丽走后,她大扫除。

在次卧床底下扫出一个耳塞。

王丽用过的,捏得有点扁。

她当时拿着耳塞站了好久。

现在那副耳塞还在抽屉里,她没扔,也没提起。

“如果姐还是来了,”

林芳轻声说,

“你真能做到?”

“能做到。”

“你能看着她不洗碗,不生气?”

“我洗。”

“你能听她抱怨床垫硬,不回嘴?”

“我陪她去买新的。”

林芳转头看他。

王建军迎着她的目光。

“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他说。

这句话很简单。

但林芳听见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一时的热血,是实实在在的承担。

她重新看向窗外。

远处有烟花炸开,可能是哪家提前祭祖。

光焰散在夜空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那明天打完电话,”

林芳说,

“你告诉我妈怎么说的。”

“好。”

“她要是骂你,你别顶嘴。”

“我听着。”

“她要是说要过来,你说咱们在上班。”

“行。”

“她要是哭了……”

“那我就跟她说,妈,我心疼我媳妇。”

林芳终于笑了。

很轻,但真的笑了。

王建军伸手,把她往身边拢了拢。

她没躲,靠在他肩膀上。

客厅的灯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清明前的夜晚,冷是冷,但家里有点热乎气了。

“明天我早点回来,”

王建军说,

“陪你去菜市场。”

“干嘛?”

“买排骨。”

“又买?”

“你不是爱吃吗。”

林芳嗯了一声。

她想起刚才那锅排骨,酱油色的,炖得酥烂。

王建军说他来打电话,说他来立规矩。

说这次住几天,他们说了算。

这些话还在耳边,但心里那块沉了一年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

不是完全放下,但开始挪窝了。

她知道婆婆不会轻易接受。

大姑子也不会。

明天会有电话,会有争吵,会有眼泪和指责。

但至少今天,这顿饭是两个人吃了。

明天的电话,也会是两个人一起面对。

她靠在丈夫肩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烟花的余味好像还飘在空气里,淡淡的,有点火药气。

但更多的是清明前潮湿的土腥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烧纸钱的烟味。

节气要到了。

家里那些旧账,也该清一清了。

王建军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就醒了。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厨房里林芳在煎蛋。

油滋啦滋啦响,铲子碰锅沿的声音很轻。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又放下。

窗外天刚蒙蒙亮,清明前的早晨有点灰。

林芳端着煎蛋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系扣子。

“醒了?”

“嗯。”

“吃早饭吧。”

“等下。”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

茶几上昨晚的茶杯还在,茶叶泡得发褐。

他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找到母亲的号码。

林芳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盘煎蛋。

蛋煎得嫩,边缘微微焦黄,油光晃着。

“现在就打?”

“就现在。”

王建军按了拨号键。

嘟声响了三下,那边接起来。

“喂,建军啊,这么早打来。”

母亲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鼻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丽丽后天别过来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怎么了?”

“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家里不是有次卧嘛。”

“妈,”

王建军握着手机,声音很稳,

“去年她来住三周,林芳瘦了五斤。”

“那是她自己愿意瘦的,我让她伺候了?”

“您让她多担待的。”

母亲没接话。

王建军继续说。

“每天三顿饭,顿顿变着花样做。丽丽不吃辣,不吃香菜,不吃肥肉。林芳买菜都挑着她忌口的来。”

“你姐上班累,回家想歇歇怎么了?”

“她上班累,林芳不累?林芳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给她做早饭,她说想喝豆浆,林芳现磨。她说豆浆太淡,第二天林芳加了红枣。她说红枣不够甜,林芳又加了冰糖。”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林芳站在厨房门口,听见王建军把她去年的事一件件翻出来。

鼻子有点酸,但没动。

“妈,那是您女儿,不是我媳妇的祖宗。”

这句话很重,王建军说得慢,但很稳。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丽丽可以回来,但不能住家里。”

“她不住家里住哪儿?”

“酒店。”

“那是你姐!”

“是我姐,所以去年我已经让林芳多担待了。”

“今年呢?”

“今年不让了。”

母亲的声音开始发抖。

“建军,你是不是嫌妈烦了?是不是觉得妈老了,说话不管用了?”

“妈,您说话管用,但不能替我们家做主。”

“我怎么替你们做主了?”

“您跟林芳说,丽丽后天来住几天。您用的是‘说’,不是‘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气。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

“去年圆了,林芳圆瘦了五斤。”

“你怎么老提这个!”

“因为您没问过她一句,辛苦了。”

母亲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芳以为电话断了。

“那丽丽也不能住酒店啊,多贵啊。”

“她去年换工作,手里有钱。没钱我这当弟弟的给她出。”

“你这孩子……”

“妈,我今天打电话,不是跟您商量,是告诉您。”

王建军的声音没抬高,但字字都钉在话里。

“你们家的事,以后您跟爸商量。我们家的事,我跟林芳商量。”

“丽丽要来,得提前三天说,我们同意了,她才能来。”

“来了住几天,我们说了算。”

“到了家里,吃饭有吃饭的规矩,住有住的规矩。不伺候,不惯着。”

“她要是做不到,门口有酒店。”

母亲的声音彻底变了。

“你这些话,是不是林芳让你说的?”

“不是。”

“那是谁?”

“我自己。”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得护着我媳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抽泣。

“妈,您别哭。我不是不孝顺,我是不能再让林芳替我孝顺了。”

“您要是想我们了,我跟林芳回去看您。”

“您要是想丽丽了,让她回去陪您住。”

“但我的家,得按我的规矩来。”

母亲没说话,也没挂电话。

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

“那丽丽那边……”

“我给她发微信。”

“她会不会多想?”

“多想也得说。她去年住了三周,连句谢谢都没跟林芳说过。”

“她跟我说了,说林芳做饭好吃。”

“那不是谢谢,那是评价。”

母亲又不说话了。

“妈,我把话放这儿。丽丽要是来了,住酒店,我请她吃顿饭。她要是嫌酒店贵,我给她出钱。但她不能再住家里,一次都不行。”

“你姐会伤心的。”

“她伤心,是因为我把规矩立起来了。您伤心,是因为我不顺着您了。但林芳去年,是真心疼。”

“她心疼没人看见,她哭没人听见。”

“这次我听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行吧,你长大了,妈管不了了。”

“妈,您永远是我妈。但林芳,也是我媳妇。”

“我知道了。”

“那您跟丽丽说一声,还是我来说?”

“你说吧。”

“行。”

“建军……”

“嗯?”

“你爸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丽丽临时有事。”

“我不骗我爸。”

母亲又沉默了。

“那你想怎么说?”

“实话实说。丽丽去年住得太久,今年不方便。”

“你爸会骂你的。”

“骂就骂。”

挂了电话,王建军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林芳走过来,把煎蛋放在茶几上。

“吃吧,凉了。”

王建军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蛋煎得嫩,但有点咸。

“你说得对。”

林芳坐在他旁边。

“什么?”

“你说你听见了。”

王建军嚼着蛋,没说话。

“去年她走那天,我在次卧扫出一只耳塞。”

“她用的,捏得扁扁的。”

“我拿着耳塞站了好久,想扔,又没扔。”

“现在还搁抽屉里。”

王建军放下筷子。

“拿出来。”

“干嘛?”

“扔了。”

林芳看着他,没动。

王建军站起来,走到次卧。

他拉开抽屉,看见那只耳塞,蓝色硅胶的,捏得有点变形。

他拿起来,走到厨房,扔进垃圾桶。

垃圾袋里还有昨晚的菜叶子,蒜皮,鸡蛋壳。

耳塞落在上面,悄无声息。

“清干净了。”

他拍了拍手。

林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垃圾桶。

“那排骨呢?”

“什么排骨?”

“昨晚炖的,还剩半锅。”

“热热,中午吃。”

“你不是说要去菜市场?”

“去。”

王建军穿上外套。

“买排骨,买茼蒿,买你爱吃的。”

“那你姐呢?”

“我姐的事,我下午给她发微信。”

“她要是骂你?”

“骂就骂。”

“她要是打电话给你妈?”

“让她打。”

林芳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你昨天说,你的家按你的规矩来。”

“对。”

“那咱们家的规矩是什么?”

王建军想了想。

“第一,谁干活谁说了算。”

“第二,外人来住,得主人同意。”

“第三,媳妇不高兴,就是大事。”

林芳笑了。

很轻,但眼睛弯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话的?”

“昨天晚上,你说那些话的时候。”

“哪些话?”

“你说上次来住了三周,你瘦了五斤。你说你每天早起做饭,她睡到自然醒。你说你手背都糙了。”

王建军握住她的手。

手背上的红印还在,冻疮的痕迹,一冬天没消下去。

“以后不会了。”

灶火灭了,厨房里安静下来。

锅里的排骨还冒着热气,酱油色的,炖得酥烂。

窗外风摇着树枝,清明前的天还冷着。

但厨房里比以前暖和了。

不是灶火的热,是他终于站在她身边了。

至于婆婆那边怎么交代,大姑子来了住哪儿,那是后面的事。

至少今天,这顿饭是两个人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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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洲影视娱评
2026-08-22 13:5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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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故事匣
2026-08-22 15:2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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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超他的体育圈
2026-08-23 06: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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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历史梦
2026-08-22 18: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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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2 22:5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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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2 20:5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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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桃花开的
2026-08-22 04: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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