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重金离婚羞辱我,我携三胞胎惊艳全场,豪门全家跪求我回去
楔子
陆景琛将离婚协议拍在桌上,甩过一张支票:“签了,五百万,够你和孩子过好日子。”
苏晚宁捏着笔,声音平静:“你错了,他们不是拖油瓶。”
她签下名字,将支票轻轻推回,起身时目光清冷:“陆总,三年后你会后悔的。”
门合上那刻,手机亮起,三胞胎奶声传来:“妈妈,我们到家啦!”
她握紧手机,步伐坚定地走向电梯。
第一章 离婚羞辱
陆景琛将离婚协议拍在桌上,那张支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五百万,够你和孩子过好日子。”他语气冷淡,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内心涌起一阵酸涩。三年婚姻,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局。
“苏晚宁,你该明白,我们陆家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陆景琛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你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设计师,实在配不上我。”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刻进纸里。
“你错了,他们不是拖油瓶。”我站起身,将支票轻轻推回他面前,“这钱,我不需要。”
陆景琛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
“随你。”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拎起包,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总,三年后你会后悔的。”
我推开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回荡。我努力挺直脊背,不让眼泪掉下来。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颤抖着手指接通,三胞胎奶声奶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妈妈,我们到家啦!外婆做了好多好吃的,等你回来一起吃!”
我紧紧握住手机,眼眶发烫。三个孩子,我唯一的安慰。
“妈妈很快就回来。”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小宝乖,帮外婆摆碗筷。”
“好的妈妈!”小宝开心地应道。
挂断电话,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五百万,在陆景琛眼里,我们的婚姻就值这个价钱。他以为我会用这笔钱来维持生活,可他却不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钱。
我擦干眼泪,走出电梯。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抬手遮住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年,我会用三年的时间证明,他今天的决定是多么错误。
我打车回到出租屋,刚进门,三个可爱的小家伙就冲了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大宝仰着头,大眼睛里满是欣喜,“妈妈你怎么才回来,我们都想你了!”
我蹲下身,将三个孩子搂进怀里,那些委屈瞬间被温暖取代。
“妈妈也想你们。”我亲了亲他们的额头,“今天乖不乖?”
“超乖的!”二宝抢着说,“小宝帮外婆择菜,我帮外婆扫地,大宝帮外婆摆碗筷!”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担忧。我冲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快去洗手吃饭。”母亲说,“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抱着孩子们走进浴室,给他们洗了手,然后一起坐到餐桌前。桌上摆着我爱吃的菜,还有孩子们喜欢的糖醋排骨。
“妈妈,今天爸爸怎么没来?”小宝突然问。
我的心猛地一紧,筷子停在半空。
“小宝,妈妈和爸爸分开住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以后我们和外婆一起住,好不好?”
“为什么?”大宝歪着头,一脸不解,“爸爸不要我们了吗?”
我鼻子一酸,差点又要掉下泪来。我连忙低下头,假装在夹菜。
“不是的,爸爸有他的事情要忙。”母亲接过话头,“来,小宝,外婆给你夹一块排骨。”
三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我感激地看了母亲一眼,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母亲总是这样,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我支持。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母亲走进厨房。
“晚宁,你真的决定和他离婚了?”母亲轻声问。
我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妈,我想自己养大这三个孩子。”
母亲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妈支持你。不管怎样,妈都会帮你。”
我靠在母亲肩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落下来。这些年,我为了陆景琛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一心扑在家庭上,结果换来的却是一纸离婚协议。
“妈,我以后要做一个独立的女人。”我擦干眼泪,目光坚定,“我要让陆景琛知道,没有他,我一样能过得好。”
母亲点点头:“妈相信你。”
晚上,我哄孩子们睡着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我翻出以前的设计作品,那些陪嫁的设计稿,每一张都承载着我的梦想。
我决定重新开始。
我要创办自己的童装品牌,用我的双手养活三个孩子。我要让陆景琛看到,我苏晚宁从来都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生存的女人。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孩子们恬静的脸上。我轻轻抚摸他们的额头,心里涌起一股力量。
三年后,我会带着三个孩子,站在他面前,让他看看,他当初的选择是多么愚蠢。
而此刻,我打开手机,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是陆景琛的助理。
“苏小姐,陆总让我转告您,明天上午十点,请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回复:“好。”
我关掉手机,抬头看向窗外。夜空中的星星很亮,像极了孩子们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陆景琛,等着吧。
三年后的我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第二章 惊闻怀孕
第二天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身份证和户口本。陆景琛的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路边,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皮鞋锃亮,仿佛来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签字吧。”他把离婚协议递到我面前,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接过协议,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条款。财产分割、抚养权、探视权,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我,这段婚姻已经走到尽头。
“你确定不看看?”陆景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五百万,足够你过上不错的生活了。”
我没有抬头,只是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极了心碎的声音。
“不需要。”我把协议推回去,声音平静,“我什么都不要。”
陆景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晚宁,你倒是挺硬气。”
“谢谢夸奖。”我转身就要走。
“等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拿着,这是我给你的补偿。”
我看着那张支票,上面写着500万。在陆景琛眼里,我们的婚姻就值这个价钱。
“我说了,不需要。”我推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酸楚。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医院的电话。
“苏女士,您上次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有些问题需要您来一趟医院。”
我皱起眉头,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我打车赶到医院,坐在医生办公室里,手心全是汗。
“苏女士,恭喜您,您怀孕了。”医生笑着说,“而且,是三胞胎。”
我愣住了,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三胞胎?我离婚了,却在这个时候怀孕了?
“医生,您确定吗?”我声音发颤,“真的是三胞胎?”
“是的,B超检查结果很明确。”医生把报告递给我,“您要注意休息,按时产检。”
我走出医院,手里攥着那张B超单,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三个孩子,我肚子里有三个孩子。陆景琛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
回到出租屋,母亲正在厨房做饭。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她放下手里的锅铲,走过来抱住我。
“晚宁,怎么了?”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是不是那个混蛋又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把B超单递给母亲。母亲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三胞胎?”母亲的声音颤抖,“你怀孕了?”
我点点头,泪水再次涌出来:“妈,我该怎么办?离婚了,我一个人,怎么养三个孩子?”
母亲沉默了很久,最后紧紧抱住我:“晚宁,生下来。妈帮你一起养。”
我靠在母亲肩上,哭得像个孩子。母亲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温柔:“别怕,有妈在。”
“可是妈,我没工作,没存款,怎么养孩子?”我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傻孩子,你从小就有设计天赋,你爸爸留给你的那些设计稿,都是你的财富。”母亲擦干我的眼泪,“你不是一直想开自己的童装品牌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我愣住了,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力量。是啊,我有设计天赋,我有梦想,我不能被击垮。
“可是妈,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创业?”
“慢慢来,不着急。”母亲拉着我坐下,“你先把身体养好,孩子生下来,妈帮你带。你专心做设计,咱们一步一步来。”
我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心里充满感激。母亲说得对,我不能被打倒,我还有梦想,还有三个未出生的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我白天去超市打工,晚上回家做设计。母亲帮我照顾家里,我利用零碎时间,把父亲留下的设计稿重新整理,开始设计童装。
怀孕的反应很强烈,我经常吐得昏天暗地,但想到肚子里的三个孩子,我就咬牙坚持。我上网查资料,学习育儿知识,准备婴儿用品。
一天晚上,我正坐在电脑前画设计图,手机突然响了。是陆景琛的助理发来的消息:“苏小姐,陆总让我转告您,他下个月结婚,希望您不要打扰。”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一阵刺痛。他这么快就要结婚了,我却在这里独自养育他的孩子。
我关掉手机,继续画设计图。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些设计稿上,仿佛在告诉我,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母亲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我手边:“晚宁,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妈,我不累。”我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我想尽快把设计稿完成,这样就能早点开始创业。”
母亲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晚宁,你真的决定自己带孩子?”
“妈,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看着母亲,眼神坚定,“我生下他们,就要对他们负责。我不会让陆景琛知道,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把三个孩子养大。”
母亲握住我的手,眼里闪着泪光:“好,妈支持你。”
我靠在母亲肩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但我有母亲,有梦想,还有三个未出生的孩子。他们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窗外的星空很亮,我低头看着肚子,轻轻抚摸。三个小家伙,妈妈一定会让你们过上最好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超市上班。收银台前,我弯腰搬货时突然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差点摔倒在地。旁边的同事王姐赶紧扶住我:“小苏,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低血糖了?”
我勉强笑笑:“没事,可能没吃早饭。”
王姐却盯着我的肚子,压低声音:“你这反应,该不会是有了吧?我看你最近老是恶心干呕。”
我心里一紧,连忙摇头:“没有的事,王姐您别多想。”
可下班后,我独自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昨夜医生的话还回荡在耳边,三胞胎,三个鲜活的小生命。我翻出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陆景琛助理发来的那条消息:“下个月结婚,希望您不要打扰。”我盯了片刻,把消息删除,将手机扣在桌上。
母亲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见我的动作,轻声问:“晚宁,还在想他?”
“没有。”我抬头,目光清明,“我在想,等孩子们出生,我要给他们取什么名字。”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想好没有?”
“还没。”我低头看着自己尚还平坦的肚子,嘴角浮起一丝温柔,“但我知道,他们会跟我姓苏,姓苏就好。”
母亲没再说话,只把汤碗塞进我手里。汤是热的,热气扑在脸上,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仰头喝了一口,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陆景琛要结婚了,与我无关。我肚子里这三个小家伙,才是我往后全部的指望。
第三章 艰难抚养
预产期那天,我疼得几乎要把嘴唇咬破。母亲急得满头大汗,一路搀着我打车去医院,挂号、缴费、送产房,她一个人跑前跑后,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产房的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母亲在门外喊:“晚宁,别怕,妈在外面等你!”
我咬紧牙关,痛到说不出话,只能用尽全力配合医生。三个孩子,一个接一个来到这个世界,哭声此起彼伏,像三只小兽,把我的心揪得紧紧的。
护士抱着他们凑到我面前:“恭喜,三个都是男孩,很健康。”
我浑身虚脱,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母亲冲进来,看见三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又哭又笑:“像你,都像你小时候。”
我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妈,给我看看。”
母亲把三个小家伙放在我枕边,我挨个亲了亲他们的额头,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三张一模一样的小脸,闭着眼睛,嘴里呜呜地叫着,像在跟我打招呼。
“妈,给他们取名字吧。”我说。
“你取,你取。”母亲擦着眼泪,“他们是你拼命生下来的。”
我看着三个小家伙,轻声说:“大宝、二宝、小宝,等你们长大,妈妈再给你们取正式的名字。”
母亲点点头,转身去办手续,留我一个人在病房里,看着三个孩子发呆。奶瓶、尿布、衣服、婴儿床,这些东西我一件都没准备齐全。房租、水电、奶粉钱,每一项都像一座大山压在我心上。
出院那天,我抱着三个孩子,拎着一个破旧的旅行袋,跟在母亲身后走出医院。路过一家母婴店,橱窗里摆着漂亮的婴儿车,三个小家伙并排躺在里面,笑得特别甜。我看了看价格,八千多,扭头就走。
母亲拉住我:“晚宁,妈有点积蓄,要不……”
“不用。”我打断她,“妈,我能行。”
回到出租屋,我把三个孩子放在床上,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个房间。母亲去厨房煮粥,我坐在床边,看着三个小家伙,心里又酸又甜。
日子就这样开始了。白天我趁孩子睡着,上网找兼职,帮人画设计图,一张图三十块,交完房租水电,剩下只够买奶粉。母亲帮我带孩子,我白天黑夜连轴转,晚上孩子哭闹,我抱着他们走来走去,实在困得不行,就靠在墙上眯一会儿。
有一天晚上,三个孩子同时哭,我一手抱一个,膝盖上还跪着一个,哄了这个哄那个,手忙脚乱。母亲从里屋跑出来,接过一个,我这才腾出手来冲奶粉。
“妈,我想出去工作。”我喂完孩子,坐在床边,看着母亲,“不能总靠你。”
母亲叹了口气:“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怎么工作?”
“我做兼职,晚上回来带孩子。”我把手机递给母亲看,“我接了几个设计单,一个月能赚两千多,够奶粉钱了。”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行,妈帮你带。”
从那以后,我每天早出晚归,白天在超市打工,晚上回家画设计图。母亲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从不说一句苦。
三个月后,我接到一个电话,是陆景琛的助理打来的:“苏小姐,陆总让我通知您,他今天结婚,请您不要来打扰。”
我握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继续给大宝换尿布。母亲问:“谁的电话?”
“打错了。”我笑了笑,低头逗孩子。
晚上,我翻手机,看到林曼在社交平台上发了很多照片。她穿着婚纱,挽着陆景琛的胳膊,笑得灿烂。照片里,陆景琛西装革履,英俊依旧,只是眼神有些冷,不像是在看心爱的人,倒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林曼在评论区回复朋友:“景琛给我买的钻戒,十二克拉,他说要让我做最幸福的女人。”
我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胸口闷闷的,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恨吗?是怨吗?好像都不是,更多是心疼自己,心疼三个孩子。
我关掉手机,把三个孩子抱在怀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大宝,二宝,小宝,妈妈不会让你们输给任何人。”我咬紧嘴唇,把眼泪逼回去,“妈妈会努力,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林曼的社交账号又更新了。她穿着一件皮草大衣,站在陆家的豪宅前,配文:“新家的第一场雪,真美。”
我默默划过去,继续给孩子喂奶。母亲却拿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晚宁,别看了,看了难受。”
“妈,我不难受。”我抬起头,冲母亲笑了笑,“他有他的日子,我有我的日子。我不羡慕他,我只要孩子们平安健康就行。”
母亲看着我,眼睛红了:“你这孩子,太苦了。”
“不苦。”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宝,他正咂着嘴,睡得香甜,“妈,你看他们多可爱,我一点都不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我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画设计图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六点准时起床。母亲心疼我,总是抢着做家务,我却总抢回来。
一天晚上,我正画图,大宝突然发烧,烧到三十九度。我抱着他冲到医院,急诊室人满为患,我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上医生。医生开完药,我抱着孩子坐在走廊长椅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旁边一个陌生女人递来纸巾:“孩子没事吧?”
“没事,就是发烧。”我擦了擦眼泪,冲她笑了笑。
“一个人带孩子真不容易。”女人看了看我怀里的大宝,又看了看我,“你老公呢?”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老公。”
女人没再问,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我抱着大宝,心里一阵酸楚。回到出租屋,母亲已经把小宝和二宝哄睡了,见我回来,赶紧接过孩子:“怎么样?”
“没事,就是发烧,医生说吃药就行。”
母亲看着我红肿的眼睛,没说话,只把我拉到桌前,递给我一碗热粥:“快吃,别凉了。”
我端着碗,眼泪又掉下来,掉进粥里,咸咸的。
三个孩子一天天长大,从会翻身,到会爬,再到会叫妈妈,每一步都让我又惊又喜。大宝最先开口,那天他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我,突然叫了一声:“妈妈。”
我愣住了,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眼泪瞬间涌出来。我蹲下来,抱起他,亲了又亲:“大宝,你再说一遍,叫妈妈。”
“妈妈。”
我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母亲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也悄悄抹眼泪。
日子虽然苦,但三个孩子就是我最大的安慰。我白天上班,晚上画图,周末带孩子去公园,虽然累,但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我心里就充满力量。
有一天,我带孩子去超市买菜,路过一个童装店,橱窗里挂着一件小裙子,特别漂亮。我看了看标价,三百八,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
回到家,我把那件裙子的样子画下来,改了几遍,觉得不满意,又重画。母亲端着一碗面过来:“晚宁,别画了,吃饭。”
“妈,我不饿。”我头也不抬,继续画。
母亲叹了口气,把面碗放在我手边:“你总这样,身体会垮的。”
我抬起头,冲母亲笑了笑:“妈,我想好了,我要开一家童装店,把我设计的东西做出来,卖给别人。”
母亲愣了一下,看着我:“真的?”
“真的。”我指着设计稿,“你看,这是我设计的,我要让它变成真的。”
母亲看着那些设计稿,眼里闪着光:“你爸爸要是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
我鼻子一酸,低下头,继续画。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那些设计稿上,像是在跟我说,这条路,我选对了。
第四章 创业开端
苏晚宁把三个孩子哄睡后,坐在缝纫机前,盯着那件改了三遍的小裙子发呆。布料是她在批发市场淘来的,三十块钱一米,比商场便宜一半。她深吸一口气,把布料铺平,手起刀落,剪刀的咔咔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妈妈,你还不睡?”大宝揉着眼睛,光着脚丫从卧室走出来。
“宝宝乖,妈妈马上就睡。”苏晚宁赶紧放下剪刀,把大宝抱起来,“怎么醒了?”
“做噩梦了,梦见妈妈不见了。”大宝搂住她的脖子,声音软软糯糯的。
苏晚宁心里一酸,轻轻拍着他的背:“妈妈在呢,妈妈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她把大宝哄睡,又回到缝纫机前。凌晨三点,那件小裙子终于做好了。她拿起来仔细端详,粉色的裙身上绣着小花,领口镶着蕾丝,虽然比不上商场里的精致,但胜在别致可爱。
第二天一早,苏晚宁带着小裙子去菜市场旁边的早市,找个角落,铺一块布,把小裙子摆上去。旁边卖菜的大妈探头看了看:“哟,这是你做的?”
“是,阿姨,我自己做的。”苏晚宁笑了笑。
“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贵不贵。”大妈捏了捏布料,“这料子还行,多少钱?”
“三十五。”
“二十卖不卖?”
苏晚宁愣了一下,咬牙说:“阿姨,我这布料就花了十五,加上手工,二十五您拿走。”
大妈犹豫了一下,掏出二十五块钱,买了。苏晚宁攥着那二十五块钱,手都在抖。这是她靠自己的手艺挣的第一笔钱,虽然少,但意义重大。
回到家,母亲正喂小宝吃饭,见她回来,问:“卖了吗?”
“卖了。”苏晚宁把钱递给母亲,“妈,给您。”
母亲看了看那二十五块钱,眼圈红了:“你留着吧,给孩子买点奶粉。”
“我有钱,您拿着。”苏晚宁把钱塞进母亲手里,“妈,我打算多做几件,周末去早市卖。”
“行,妈帮你打下手,你画图,我裁布。”母亲擦了擦眼睛,“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这样子,肯定心疼。”
“妈,我不苦,真的。”苏晚宁蹲下来,看着母亲,“我觉得挺好的,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赚钱养孩子,比什么都强。”
接下来一个星期,苏晚宁白天上班,晚上画图裁布,周末去早市摆摊。她做的童装设计别致,价格公道,慢慢有了回头客。有个年轻妈妈买了她的裙子,一个星期后又来了,还带来了两个朋友,说是要给她介绍生意。
“你这个设计,真的挺好的。”那个年轻妈妈姓周,叫周悦,是个中学老师,“我女儿特别喜欢你那条裙子,穿出去好多人问是哪买的。”
“谢谢周姐。”苏晚宁心里暖暖的。
“你加我微信,我帮你发朋友圈,给你宣传宣传。”周悦拿出手机,加了苏晚宁的微信。
当天晚上,周悦的朋友圈就发了,配了几张照片,还有一行字:“朋友原创童装,设计独特,质量好,价格实惠,有需要的私信我。”
苏晚宁看着那条朋友圈,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私信周悦:“周姐,真的太感谢您了。”
“别客气,我是真心觉得你做得好,值得被更多人知道。”周悦回复,“你好好做,以后肯定能成事儿。”
苏晚宁攥着手机,深吸一口气,给周悦发了个拥抱的表情。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但三个孩子都睡了,母亲也睡了,整个屋子里就剩她一个人还醒着。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之前拍的设计稿,又看了看周悦朋友圈里那些照片,虽然只是简单的手机拍照,但效果还不错。她想了想,决定自己也注册一个社交账号,专门发童装的照片和设计图。
账号注册好了,她发了第一条信息:“我是一个单亲妈妈,有三个孩子,这是我自己做的童装,希望你们喜欢。”
配了几张图,其中一张是刚做好的男童小西装,灰色的面料,领口镶着深蓝色边,别致又大方。
发完,她关掉手机,去看了看三个孩子。大宝抱着二宝,二宝搂着小宝,三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睡得香甜。她轻轻给孩子们盖好被子,又去画新的设计图。
第二天,苏晚宁打开社交账号,发现那条信息有十几个人点赞,还有几个人留言问价格。她赶紧一一回复,心里又激动又紧张。
“妈妈,你笑什么?”大宝醒了,趴在床上看着她。
“妈妈高兴。”苏晚宁把大宝抱起来,“大宝,妈妈今天心情好,带你们去公园玩。”
“真的吗?太好了!”大宝拍着手,把二宝和小宝也吵醒了。
苏晚宁帮三个孩子穿好衣服,推着婴儿车,坐公交车去公园。公园里人很多,三胞胎穿着苏晚宁做的衣服,特别显眼。有个大妈拦住她:“哎呀,你这三个孩子真可爱,衣服也好看,在哪买的?”
“阿姨,是我自己做的。”苏晚宁笑着回答。
“自己做?真有本事。”大妈围着她转了一圈,“你留个电话,我孙女快过生日了,我想给她做件裙子。”
苏晚宁赶紧拿出手机,留下联系方式。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又陆续有几个人加她微信,说是要订做童装。
晚上回到家,苏晚宁数了数,今天一天接了七个订单,光定金就收了三百多块。她激动得手都在抖,抱着母亲转了一圈:“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傻孩子,这才刚开始。”母亲笑着拍她的背,“不过妈相信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嗯,我一定会成功的。”苏晚宁擦掉眼泪,又开始画新的设计图。
第二天一早,她去市场买布料,一口气买了二十米,花了三百多。卖布料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她买得多,问:“你这是要开店?”
“还没有,就是在家做点童装卖。”苏晚宁笑了笑。
“那你可得小心,别赔了。”老板好心提醒。
“谢谢老板,我会注意的。”苏晚宁抱着布料,满心欢喜地回家。
回到家,她开始裁布,母亲在旁边帮忙,一边裁一边说:“你爸以前总说,你做衣服有天赋,他要是能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高兴。”
“妈,我会做好的,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就是为了自己,为了三个孩子。”苏晚宁低头裁布,手很稳,心也很稳。
一个星期后,那七个订单全部完成,她亲自去快递站发货,回来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周悦打来的:“晚宁,我给你介绍了个大客户,我同事的姐姐,开童装店的,想看看你的设计。”
苏晚宁愣了一下,心跳得厉害:“真的吗?周姐,我该怎么做?”
“别紧张,我把你微信推给她了,她加你,你给她发几张照片,聊一聊。”周悦笑,“我相信你,你的设计好,肯定能行。”
挂了电话,苏晚宁手心全是汗。她坐在沙发上,等着那个大客户加她微信,心里既期待又害怕。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茶几上,照在她刚画好的设计稿上,把那些线条衬得格外清晰。
第五章 名震设计圈
苏晚宁翻开那本《现代亲子》杂志,手在发抖。报道的标题是“她用爱和针线,为三个孩子缝出未来”,配图是三胞胎穿着她做的衣服,在公园里笑得很灿烂。她看了好几遍,眼泪掉下来,又擦掉,又掉下来。
“妈妈,你哭了。”大宝跑过来,小脸贴在她腿上。
“妈妈没哭,妈妈高兴。”苏晚宁把大宝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又亲了亲跑过来的二宝和小宝。
当天晚上,她的社交账号就炸了。粉丝从两千多涨到一万,私信里全是问价和下单的。她一条一条回,手忙脚乱,到凌晨两点才睡。第二天早上醒来,又多了三百多条消息,她数了数,光定金就收了将近两万块。
“妈,我忙不过来了。”苏晚宁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得晃眼。
母亲端着粥进来,看她一脸疲惫,心疼地说:“你一个人怎么行?得找人帮忙。”
苏晚宁想了想,点头:“我也这么想,我打算注册公司,招人。”
母亲把粥放在桌上,笑了:“你爸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苏晚宁喝了一口粥,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她先去工商局注册了“晚宁童装设计工作室”,名字很简单,但代表着她自己的事业。然后又去城东租了一个小办公间,一个月两千块,带一个仓库,还有一个窗户,能看见外面的树。
她站在房间中央,阳光照进来,地板上有她的影子。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苏晚宁,你可以的。”
招聘帖子发出去一天,来了三个人面试。一个年纪大的,叫张姐,五十多岁,以前在服装厂干了二十年,手艺好,人也老实。苏晚宁让她试了一天,满意,就留下了。另一个是年轻女孩,叫小杨,刚毕业,学设计的,但没什么经验,苏晚宁让她做客服和跟单。还有一个男的,手艺不行,苏晚宁没要。
公司刚开张,事情特别多。苏晚宁每天骑车送孩子上学,再去公司,晚上回来,不管多晚都要陪孩子写作业。三胞胎很懂事,大宝会帮弟弟们穿衣服,二宝会自己吃饭,小宝虽然最小,但最会哄人开心,每次苏晚宁累得不行,小宝就爬到她腿上,甜甜地说“妈妈辛苦了”,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订单越来越多,一个月下来,接了四百多个单子,光是布料就花了两万多。苏晚宁每天在缝纫机前坐到深夜,肩膀疼得抬不起来,但看着账户里的数字慢慢涨,心里踏实。
“晚宁,你现在是名人了。”周悦给她打电话,笑得很开心,“杂志社那边又有人打电话来,想再做一期报道。”
“真的吗?我都不好意思了。”苏晚宁握着手机,声音有点抖。
“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做的衣服确实好,现在圈里都在传。”周悦说,“对了,我认识一个朋友,开童装连锁店的,想看看你的设计,我推给你。”
苏晚宁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她打开微信,果然有一个好友申请,备注是“童装店,想合作”。她点了通过,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陈姐,说话很直接:“我看过你的设计,不错,我想订两百件,童装,男女款各半,款式你定,价格你报。”
苏晚宁心跳得厉害,两百件,这是她接过最大的单子。她深吸一口气,报了价格,陈姐没还价,直接转了定金。
“我这边信誉保证,你按时交货就行。”陈姐发了个笑脸,“以后长期合作。”
苏晚宁看着转账记录,手都在抖。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树,风吹过来,叶子哗哗响。她低着头,眼泪掉在地上,又笑了。
“妈,我今天接了一个大单子。”她给母亲打电话,声音都在抖。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母亲在电话那头也哭了,“你爸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妈,我会做好的,我一定能做好。”苏晚宁擦掉眼泪,又坐回缝纫机前。
一个月后,她交完了陈姐的货,又接了两个大客户的订单。公司账上有了十二万,她算了算,除去房租、布料、工资,净赚七万多。她拿着账单,对母亲说:“妈,我们搬家吧,租个大一点的房子,让三个孩子有自己房间。”
母亲高兴地点了点头,眼角有泪。
苏晚宁在城东找了一套两居室,带一个小院子,月租两千五。搬家那天,三胞胎兴奋地跑进跑出,大宝说:“妈妈,我们的新家好大啊!”
“是啊,以后你们就有自己的房间了。”苏晚宁笑着,把孩子的书和玩具摆好,又去厨房做饭。
晚上,她坐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心里很平静。手机响了,是周悦发来的消息:“晚宁,下个月有个商业晚宴,我帮你报名了,去不去?”
苏晚宁愣了一下,商业晚宴,那是她以前在陆家时经常参加的活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去,我一定去。”
她回头看了看屋里,三胞胎在客厅里玩,母亲在厨房洗碗,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很暖和。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进屋,把门关上。
周末,苏晚宁带着三胞胎去了商场,给孩子们买新衣服。大宝挑了一件蓝色的外套,二宝选了一件黄色卫衣,小宝非要一件有小恐龙图案的T恤。苏晚宁笑着付了钱,又买了些零食,一家人坐在商场的儿童游乐区,看着孩子们玩。
“妈妈,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做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大宝跑过来,拉着苏晚宁的手说。
“那你得好好学习,学好设计,才能做出好看的衣服。”苏晚宁蹲下来,亲了亲大宝的额头。
二宝也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积木搭的小房子:“妈妈,我做了一个房子,我们以后住这里。”
“好,我们以后住大房子,妈妈努力赚钱,给你们买大房子。”苏晚宁笑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宝最后一个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朵花,是路边摘的,花瓣有点蔫,但小宝笑得灿烂:“妈妈,送给你,你看,花的颜色和你衣服一样。”
苏晚宁接过花,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笑着:“谢谢小宝,妈妈很喜欢。”
晚上回到家,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新订单。杂志报道出来后,又多了两个童装连锁店联系她,想谈长期合作。她一一回复,又联系了布料供应商,把下个月的用量报上去。
手机震动,是周悦发来的消息:“晚宁,晚宴的时间定了,下周六晚上七点,在帝豪酒店。你准备一下,穿你自己设计的衣服,惊艳全场。”
苏晚宁笑了,回了一句:“好,我一定穿最好看的。”
第六章 晚宴重逢
苏晚宁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长裙,是她自己设计的,领口有些许刺绣,裙摆到脚踝,简单大方。她深吸一口气,又整理了头发,三胞胎在客厅里玩,母亲在厨房里忙碌。
“妈妈,你今天真好看。”大宝跑过来,拉着苏晚宁的手,仰着头说。
“对啊,妈妈像仙女一样。”二宝也凑过来,抱着苏晚宁的腿。
小宝手里拿着一个玩具,跑过来,看了看苏晚宁,说:“妈妈,你今天要去哪里?”
“妈妈要去参加一个宴会,你们在家乖乖听外婆的话,妈妈很快就回来。”苏晚宁蹲下来,亲了亲三个孩子的额头。
母亲从厨房端出饭菜,笑着说:“你去吧,孩子我看着,别担心。”
苏晚宁点了点头,拿起包,出了门。外面风很大,她穿了外套,打车去了帝豪酒店。路上,她看着窗外,心有些跳,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帝豪酒店灯火辉煌,大厅里站满了人,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礼服鲜艳。苏晚宁走进去,她穿着自己设计的深蓝色裙子,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气质却很好。她环顾四周,想找周悦,却看到角落里站着一个人——陆景琛。
陆景琛穿着黑色西装,手里端着酒杯,正和旁边的人说话。他旁边站着林曼,穿着一件亮红色长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看起来闪耀夺目。苏晚宁的心一紧,下意识想转身,但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她不欠任何人什么。
她走向另一个方向,想避开,但林曼已经看到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变成轻蔑。
“哟,这不是苏晚宁吗?”林曼走过来,声音很大,周围的人转头看过来,“你怎么也来了?这种场合,你好像不太适合吧?”
苏晚宁停住脚步,看着林曼,神情平静:“我受邀来的,不知道你也是。”
“受邀?”林曼笑了,笑得很刻薄,“你穿的衣服,是自己做的吧?看这料子,这手工,一看就是廉价货。对了,你离婚后,不是一直在做点小生意吗?卖童装?”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一些人看苏晚宁的眼神带着好奇和轻视。苏晚宁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起头,淡淡说:“这是我设计的,我确实在做童装,生活过得去,不劳你担心。”
“过得去?你过得去,可别让陆家的人丢脸。”林曼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想来缠着陆景琛吧?我告诉你,他现在是我的,你别痴心妄想。”
苏晚宁笑了,笑得很轻:“我缠他?林曼,你想多了,我来这里,是参加我的商业活动,和你无关。”
陆景琛走了过来,看到苏晚宁,表情有些复杂,他开口:“晚宁,你怎么来了?”
“我受邀来的。”苏晚宁看着陆景琛,眼神坦然,“你放心,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你。”
陆景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曼拉住他,笑着说:“景琛,别理她,她就是个落魄的,我们走吧。”
苏晚宁握紧拳头,心有些疼,但她抬起头,看着林曼,说:“你错了,我不是落魄,我只是选择了不一样的人生。”
话音刚落,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那边进来的三个孩子,好可爱,穿的衣服真好看。”
苏晚宁转头,看到三个孩子穿着她设计的童装,走了进来。大宝穿着蓝色外套,二宝穿着黄色卫衣,小宝穿着小恐龙图案T恤,三个孩子站在一起,像三颗小星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妈妈!”大宝看到苏晚宁,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妈妈,我们来找你了。”
“妈妈,外婆说你想我们,我们特地从家里跑过来的。”二宝也跑过来,仰着头说。
小宝跑得最慢,扑到苏晚宁怀里,说:“妈妈,你的衣服真好看,我以后也要穿你做的衣服。”
苏晚宁蹲下来,看着三个孩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笑着问:“你们怎么来了?外婆呢?”
“外婆在后面,她让我们先来。”大宝说,转头看向四周,小大人一样,“妈妈,这里好大,好漂亮。”
周围的人都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有人问:“这三个孩子,是谁家的?长得真可爱,衣服也好看。”
“好像是那个女人的,看,她蹲在那里,是孩子的妈妈。”
“孩子身上的衣服,好像是她自己设计的,你看,布料的质感,还有那个刺绣,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个女人是谁?好像没见过。”
苏晚宁站起来,拉着三个孩子的手,看向周围的人,神情坦然。她看到陆景琛脸色变了,眼神里满是震惊,林曼也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苏晚宁,这三个孩子,是你的?”陆景琛声音有些发颤,他走近一步,看着三个孩子,眼神复杂。
“是我的。”苏晚宁看着陆景琛,语气平静,“他们是我一个人带大的,和你没关系。”
陆景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曼拉了他一把,尖声说:“景琛,你别信她,这三个孩子,不知道是谁的,说不定是她和别人生的。”
苏晚宁笑了,笑得很冷:“林曼,你说话小心点,这三个孩子,是我和前夫离婚后生的,他们的父亲是谁,陆景琛心里清楚。”
陆景琛脸色铁青,他看着三个孩子,又看了看苏晚宁,声音发抖:“晚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怀孕了?告诉你我生了三个孩子?”苏晚宁看着陆景琛,眼神里有一丝痛苦,“你当时给我500万,让我滚,我告诉你,有什么意义?”
林曼在一旁,气得脸都红了,但她不敢再多说,只能拉着陆景琛,低声说:“景琛,我们走吧,别在这里丢人。”
陆景琛没动,他看着三个孩子,眼神里满是懊悔,他开口:“晚宁,对不起,我……”
“不用对不起。”苏晚宁打断他,声音坚定,“我这些年,过得很好,孩子也很好,不需要你可怜。”
周悦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到苏晚宁,笑着说:“晚宁,你可来了,我刚想找你,怎么,带着孩子来了?”
“他们自己跑来的。”苏晚宁笑着说,拉着周悦的手,“来,介绍下,这是我三个孩子,大宝、二宝、小宝。”
周悦蹲下来,看着三个孩子,笑着说:“真可爱,你们妈妈的衣服,穿得好看。”
“对,妈妈做的衣服最好看。”大宝说,扬着头,“我们妈妈是设计师,很厉害的。”
周围的人都笑了,气氛变得轻松起来。有人走过来,问苏晚宁:“你的衣服,是哪里买的?我女儿刚好缺好看的童装。”
“这是我设计的,我有个品牌,叫‘晚宁童装’,你有兴趣,可以加我微信。”苏晚宁拿出手机,笑着说。
旁边的人越来越多,都围着苏晚宁,问她要联系方式,看她的设计。苏晚宁一一回应,心里很平静,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景琛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和孩子,脸上满是落寞。
林曼拉着陆景琛,想走,但陆景琛甩开她的手,声音低沉:“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林曼气得脸都红了,但她不敢发作,只能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人群。
苏晚宁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她拉过三个孩子,轻声说:“走,妈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这里有很多好吃的。”
“真的吗?妈妈,我要吃蛋糕。”小宝说,跳起来。
“好,我们吃蛋糕。”苏晚宁笑着,拉着孩子的手,走向自助餐区。
陆景琛看着她的背影,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他低下头,握紧拳头,却什么也做不了。
第七章 惊艳亮相
晚宴的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流光溢彩,自助餐台前,三个孩子乖乖排着队,小宝踮起脚尖,看那一盘盘精致的甜品,眼睛亮得像星星。苏晚宁弯腰帮他拿了一块草莓蛋糕,二宝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想喝那个果汁。”大宝站在一旁,没有要吃的,反而警惕地看着四周,像个守在妈妈身边的小卫士。
周围不少宾客的目光早已黏在了三个孩子身上,他们穿着明显不是商场货架的童装,版型干净利落,领口和袖口用同色系丝线绣了精致的云纹,低调却难掩质感。有位打扮时髦的年轻太太忍不住走过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小宝衣服上的刺绣,抬头问苏晚宁:“这套衣服,在哪里买的?我找遍了各大品牌,都没见过这种工艺。”
“这是我们妈妈自己做的。”小宝抢答,嘴里还塞着蛋糕,声音含糊,“妈妈做的衣服最好看了。”
“自己做的?”那位太太惊讶地打量苏晚宁,“你是设计师?”
苏晚宁微笑着点头,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素色名片,递过去:“我创了个童装品牌,叫‘晚宁’,目前以线上定制为主,如果感兴趣,欢迎看看。”
“晚宁?”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士听到这个名字,忽然睁大眼睛,“你就是那个‘晚宁’?今年春天童装设计展上拿了金奖的那个设计师?”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周围瞬间泛起涟漪。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有人拿出手机搜索,有人交头接耳——关于那个在短短两年内从无名小卒做到高端童装领域新锐的名字,在场不少做时尚、母婴产业的人并不陌生。苏晚宁没料到会被人认出来,但也不慌乱,她从容地笑了笑,把三个孩子拢到身边:“是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懂行的前辈。”
那位头发花白的女士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你那个‘四季’系列,我孙女每季都穿,用料和剪裁比国外大牌还用心。我一直想见见你本人,今天真是缘分。”
人群更热闹了。有人问大宝身上的刺绣是什么寓意,大宝仰着头,不慌不忙地回答:“妈妈说,云纹代表平安,她希望我们走到哪里都平平安安。”
这话从一个五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天真又真挚,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赞叹声。有人感叹:“这孩子真懂事,妈妈教得好。”也有人低声说:“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还能做出这样的成绩,不简单。”
苏晚宁听到这些话,眼眶有些发热,但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她低头,看见大宝悄悄抓住了她的手,小小的手指有些用力,像是在给她力量。她心头一暖,也回握住他。
自助餐区的人群渐渐散开,苏晚宁带着孩子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宝专心对付蛋糕,二宝捧着一杯橙汁,慢悠悠地喝,大宝则坐在苏晚宁身旁,小大人一样看了看四周,忽然皱着眉说:“妈妈,刚才那个叔叔一直看着我们。”
“哪个叔叔?”苏晚宁顺着大宝的视线望过去,目光撞上不远处的陆景琛。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几步外的廊柱旁,手里端着一杯酒,却一口没喝。他的眼神死死钉在大宝脸上,那眉眼的轮廓、抿唇时嘴角的弧度,像一面镜子,照出一个所有人都看得出答案的问题。
陆景琛的喉结动了动,脚步不受控制地朝这边走了一步。苏晚宁没有躲避,也没有示好,她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给小宝擦了擦嘴角的奶油。她的平静像一堵无形又坚硬的墙,将陆景琛隔绝在外。
“景琛!”林曼从人群里追过来,高跟鞋踩得咔咔响,她一把挽住陆景琛的胳膊,目光扫过苏晚宁和三个孩子,脸色难看极了,压着声音说,“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那边有几个合作方在等你呢。”
陆景琛没动,他的视线依然落在苏晚宁身上,声音有些哑:“你先过去。”
“景琛!”林曼急了,她攥紧他的胳膊,声音尖锐了少许,“你不会真信了她的话吧?这三个人还不知道是……”后半句没说完,就被陆景琛侧过头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林曼从未见过他这样,她心一颤,嘴里的话咽了回去,可心里的委屈和嫉妒翻涌上来,指甲不由得嵌进掌心。
不远处,有位年轻的女士大概是看三个孩子可爱,端着一盘小点心走过来,弯下腰问小宝:“你们几岁啦?”
“五岁。”小宝伸出五个胖乎乎的手指。
“真乖,那你们爸爸呢?今天没来陪你们吗?”那位女士纯属无心一问。
苏晚宁没来得及开口,大宝便抬起头,认真地回答:“我们没有爸爸,只有妈妈。”
安静了一瞬。孩子的语气乖巧干净,没有委屈,也没有抱怨,就像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周围听到这句话的人心里都轻轻一沉。人群中一位中年男人轻声感叹:“单亲妈妈带孩子,不容易啊。”他身旁的女伴连连点头,看苏晚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意。
陆景琛站在原地,那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他胸口。他看见大宝仰着脸,迎着灯光,眉宇间仿佛他少年时的翻版,而那双眼睛,却像极了苏晚宁——清澈,倔强,不低头。他想起三年前那个下午,他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她脸上没有一滴泪,只是问他:“你确定?”他说确定,然后她签字,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记得当时自己甚至松了口气,以为那场婚姻终于体面地画上了句号。可此刻,孩子口中那句“我们没有爸爸”,轻描淡写,却把他三年来所有的心安理得全部撕碎了。
“景琛!”林曼又叫他,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你到底走不走?”
陆景琛终于收回视线,把手里的酒杯放到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淡淡道:“你先回去吧,今晚我还有事。”
林曼脸色煞白,嘴唇抖了抖,终究没敢再说,一跺脚,转身走了。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高跟鞋声越来越远,却没有一个人在意。
苏晚宁看着陆景琛朝这边走过来,呼吸微微一顿。她不想在孩子们面前和他发生冲突,便轻轻拍了拍大宝的肩膀:“带弟弟妹妹坐好,妈妈去和那个叔叔说句话,很快回来。”
大宝看了看远处的陆景琛,又看看妈妈,点点头:“妈妈,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叫我。”
周围的人被逗笑了,苏晚宁也笑了,她摸了摸大宝的头,站起身,迎着陆景琛走的方向迎过去。两人在大厅角落的一棵绿植旁停下,周围两三米内没有人,灯光依旧明亮,却照不透他们之间的沉默。
陆景琛看着她的脸,三年不见,她比当年瘦了不少,眼睛却比从前更亮,整个人像一株被风雨打过后反而长得更挺拔的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晚宁,那几个孩子的眼睛,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所以呢?”苏晚宁平静地看着他。
“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陆景琛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如果我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苏晚宁轻轻笑了一下,目光里有无奈,也有释然,“早知道你会有三个孩子,所以不离婚?还是一早知道有了孩子,就把那五百万支票留作抚养费?陆景琛,我们离婚不是因为有没有孩子,是因为你不爱我。孩子从来就不是筹码。”
陆景琛胸口剧烈起伏,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他看着她转身走回孩子们身边,把那个笑容重新挂回脸上。他看着大宝拉着她的手,低头听她轻声说话。他看着那三张鲜活的小脸,在灯光下宛如三盏暖灯,明明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画面,却比这满屋子的金碧辉煌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一刻,陆景琛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是什么。那份失去在三年里一直藏在他心里,像一根没有拔出来的刺,不碰就不疼。而今晚,它破土而出,扎进他的心脏。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侍者收走了,双手空空的,像他此刻的心。
第八章 陆家震动
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陆家老宅的餐桌上气氛低得能拧出水来。
陆母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屏幕上正是一张昨晚宴会上三胞胎围着苏晚宁的照片,不知被谁拍下来传到了圈子里。照片里,三个孩子眉眼清晰,灯光下笑得灿烂,那轮廓和陆景琛少年时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陆母的声音发颤:“景琛,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这三个孩子,你事先知不知道?”
陆景琛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昨晚刚知道。”
“刚知道?”陆母一下子提高了嗓门,“你前妻带着三个孩子在外面养了五年,你跟我说刚知道?你是怎么做丈夫的?不,你是怎么做爸爸的?”
陆父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放下手里的报纸,重重咳了一声:“行了,吵什么吵。景琛,你老实说,你当初离婚的时候,苏晚宁有没有告诉你她怀孕?”
“没有。”陆景琛终于放下筷子,语气沉下去,“如果她说了,我不会……不会那么轻易签字。”
“轻易?”陆母尖声笑起来,“你给了人家五百万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些年苏晚宁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自己养自己,连你一个子儿都没花!昨晚在宴会上,孩子亲口说他们没有爸爸,只有妈妈。景琛啊景琛,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陆景琛的眉头紧紧拧着。昨晚苏晚宁那句“你不爱我”又回响在耳边,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他正要开口,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声,林曼穿着一身浅粉色套装进来,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叔叔阿姨早,景琛早。”
陆母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林曼察觉到气氛不对,目光扫过桌上的手机照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坐下,轻声细语地说:“阿姨,您别怪景琛,他也是被蒙在鼓里。再说了,那三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景琛的还不一定呢,现在外面有些人,就喜欢拿孩子做文章……”她说着,目光往陆景琛那边瞟了一眼,像在试探他的反应。
陆母的火气顿时冲上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苏晚宁撒谎?”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姨。”林曼赶紧解释,“我是说,事情要查清楚才好,总不能随随便便就认了吧?景琛现在名声这么重要,万一被人利用了……”
“够了。”陆景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冷意。他看向林曼,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疏离:“那三个孩子,光凭长相就足够了。你不需要替我操心这些。”林曼的脸一下子涨红,咬着唇低下头,指甲在掌心里掐出红印,没有再说话。
陆父这时候开口了,语气沉稳:“景琛,如果孩子是你的,我们陆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你去查,尽快把亲子鉴定做了,拿到结果再说下一步。”
“是啊是啊,”陆母跟着点头,“不管怎么说,孩子得认回来。苏晚宁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多难啊,你知不知道她这些年受过多少苦?当初你做得那么绝,如今还不好好弥补?”
陆景琛沉默了很久,久到餐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他抬眼,目光落在窗外花园里那棵老桂花树上,苏晚宁嫁进陆家那年,还是她亲手种下的。他记得那时的她穿着白裙,脸上带着腼腆的笑,说这棵树会越长越茂盛,就像他们的日子。可后来呢?他忙着接手公司,忙着应酬,忙着从一个酒局走向另一个酒局,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等来的却是一纸离婚协议。
“我去查。”他最终说了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哑。
林曼在旁边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陆母一个眼刀扫过来:“曼曼,你先上楼吧,我们家里的事要商量。”
林曼气得胸口直起伏,却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站起身:“好的,阿姨,那我先上去了。”她转身上楼时,高跟鞋踩得格外响,仿佛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心里的不甘。
楼上,林曼关上门,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犹豫半天,还是没打出去。她心里的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苏晚宁带着孩子回来,她的地位眼看就要不保。她不能坐以待毙,可又不敢明着做什么,只能咬着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楼下,陆景琛让人去查苏晚宁这五年的生活。傍晚时分,助理送来一份厚厚的资料:苏晚宁这三年为生计奔波、从摆地摊做童装起家到创立品牌,全程没有动用过任何陆家的资源。甚至她当年怀孕的时候,还因为营养不足住院过一次,是苏母日夜照顾,才保住了三个孩子。
陆景琛翻开资料里夹着的一张小医院出院单,日期是五年前,上面写着“多胎妊娠早期,母体营养不良,医嘱增加营养,注意休息”。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指尖微微发抖。他想起那时候离婚刚三个月,他在欧洲出差,正和林曼在米兰的奢侈品店里买包,而她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独自面对诊断结果。
她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些年他给的五百万支票被她原封不动地退回来,她宁可白天打三份工,晚上熬夜画设计稿,也没有向他低头。陆景琛缓缓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一片酸涩,像是堵了一块浸了水的棉布。
他想起昨晚,大宝仰着脸说“我们没有爸爸,只有妈妈”,语气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他猛的睁开眼睛,拿起车钥匙就走。陆母在后面问了一句:“你这个点去哪儿?”
“出去走走。”他没有回头。
车子漫无目的地开了半个城,最后停在一栋老居民楼前。他知道苏晚宁带着孩子住在这里,资料上写着地址。他没有下车,只隔着车窗抬头看,看到五楼那扇窗亮着暖黄色的灯,隐约有孩子的笑声传出来。他坐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胸口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一寸。
手机响了,是林曼发来的微信:“景琛,你在哪?我等你吃晚饭。”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那盏暖黄色的灯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亮着,像苏晚宁的眼睛,见得透他心底的每一道褶皱。三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盏灯。如今才知道,他只是把它关上了,从来没有熄过。
窗内,苏晚宁正在给三胞胎读睡前故事。小宝趴在她膝盖上,仰着头问:“妈妈,今天那个高个子叔叔是谁呀?他一直在看我们。”
苏晚宁轻轻顿了一下,摸了摸小宝的头发:“一个不认识的人。”
大宝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妈妈,他是不是爸爸?”
苏晚宁的手指微微一顿,片刻后轻声说:“妈妈说过,你们只有妈妈,没有爸爸,但你们是妈妈最宝贵的人。”大宝没再说话,把脸埋进被子里,过了一会儿,闷闷地“嗯”了一声。苏晚宁关了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听到三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才轻轻起身,走到窗边,看见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她站在原地,没有拉窗帘,目光隔着夜色与车里的人对上了,又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平静地拉上了窗帘。
陆景琛怔怔地看着那扇窗的灯光熄灭,良久,他终于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心里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然后,他要去把遗失的三年,一点一点找回来。
第九章 亲子鉴定
第二天一早,陆景琛的车就停在了苏晚宁楼下。他没有上去,只拨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苏晚宁,下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苏晚宁正在厨房给三胞胎做早餐,听到他的声音,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有什么事电话里说。”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陆景琛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关于孩子的事,我昨晚想了一整夜,我需要一个答案。”
苏晚宁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围着小桌子吃面包的三胞胎,压低声音:“他们在吃早饭,你等一会儿。”
“我等你。”
苏晚宁挂了电话,给孩子们收拾好,又把大宝叫到跟前:“大宝,妈妈下楼一趟,你看着弟弟妹妹,别开大门,谁敲门也别开,等妈妈回来。”
大宝懂事地点点头:“妈妈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苏晚宁换了件外套下楼,一出单元门就看到陆景琛靠在车边,西装笔挺,眼底却有一层淡淡的青灰,显然一夜没睡好。他看到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才开口:“我送你去公司,路上说。”
“不用,我走路去就行。”苏晚宁语气平淡,脚步没有停。
陆景琛跟上她,在她身侧走了一段,终于开口:“我知道你恨我,但这三年,你不知道我——”
“你也不知道我这三年。”苏晚宁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泓秋水,“你查了我的资料,对吧?你知道我怀孕的时候营养不良住在医院,知道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摆地摊,知道那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景琛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胸腔里那个位置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到她面前:“我预约了亲子鉴定中心,今天上午十点,我带孩子去。苏晚宁,我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苏晚宁看着那个预约界面,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嘲弄:“陆景琛,你从来都只相信数据,不相信我。当年离婚的时候你说我配不上你,现在你又不相信孩子是你的。那我问你,如果我不是为了孩子,我为什么要回来?”
“就因为你不相信我,所以我才要一个证明。”陆景琛的声音有些涩,“你让我见见他们,行吗?就今天上午,做完了我送他们回来,不会耽误你工作。”
苏晚宁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脚边的一片落叶,过了很久,才说:“我可以带孩子去,但你要答应我,不管结果是什么,你以后都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陆景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很低:“好。”
苏晚宁上楼,给三胞胎换了衣服,大宝和小宝手拉手走在前面,二宝趴在她肩膀上,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我们又要去那个有大滑梯的地方吗?”
“不是,妈妈带你们去见一个人。”苏晚宁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到了楼下,陆景琛看到三个孩子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眼睛一瞬间就亮了。他蹲下身,想伸手去抱最小的那个,二宝却往后退了一步,躲到苏晚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他。大宝站在前面,仰着脸问:“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吗?”
“我是……”陆景琛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你爸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成,“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今天带你们去玩,好不好?”
小宝歪着头看他,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但没有说话。苏晚宁把孩子抱上车,自己坐在后排中间,左右各一个,大宝坐在副驾驶。车子启动时,她紧紧抿着嘴唇,目光一直看着窗外。
亲子鉴定中心在一栋安静的写字楼里,环境布置得不像医院,倒像是一个儿童游乐区,有滑梯和积木。工作人员提前安排好了,流程很快,采血的时候,二宝被针扎了一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陆景琛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把二宝抱到怀里,笨拙地拍着他的背:“不哭不哭,叔叔在,不疼了,等一下叔叔给你买糖吃。”
二宝哭了几声,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忽然伸出小手,抓了抓他的领带。陆景琛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二宝的小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苏晚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人轻轻拧了一下,但她没有出声,只将目光移开。
结果要等三天。陆景琛开车送他们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三胞胎玩累了,靠在座椅上睡着了。苏晚宁轻声说:“就送到路口吧,我抱他们回去。”
“我送你上楼。”陆景琛的声音有些哑。
“不用。”苏晚宁的语气坚决,“你答应我的,不管结果是什么,都不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陆景琛把车停在路口,看着苏晚宁一个一个把三个孩子抱下车,小宝醒了,迷迷糊糊地搂着她的脖子,她弯着腰,一手抱着一个,大宝牵着她衣角,慢慢往巷子里走。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瘦削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风里雨里都折不断的树。
三天后,陆景琛拿到了鉴定结果。
他坐在办公室里,拆开密封袋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经鉴定,陆景琛与陆亦辰、陆亦安、陆亦宁的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
陆景琛手里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助理敲门进来,他才回过神来,眼眶有些发红。他掏出手机,拨了苏晚宁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沉默了好几秒,才说:“我看到了,是我的孩子。”
苏晚宁那头很安静,过了一会儿,她淡淡地说:“我从来没说过不是你的。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我生这个孩子是为了你的钱,对吧?”
“不,不是。”陆景琛急急地打断她,“苏晚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带孩子回来,跟陆家一起住,房子、车子、股份,这些都给你,你想要的,我全给你。”
“陆景琛,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苏晚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稳稳地扎进他心脏里,“我从来就没有想要过你那些东西。当年没有,现在也没有。孩子是我的,我养他们三年,往后也不需要你。”
“可他们是我的孩子!”陆景琛的声音终于失控了,带着一丝颤抖和急切,“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们?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苏晚宁忽然笑了,笑里带着太多年的苦,“你当年甩支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以后会有一个完整的家?你娶林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以后会有一个完整的家?陆景琛,你给不了。”
她说完,挂了电话。
陆景琛握着手机,僵在原地。窗外阳光正好,楼下林曼打来电话,他看了一眼,直接按掉。他缓缓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忽然觉得这个城市那么大,他站在那里,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当天晚上,陆母和陆父知道了鉴定结果,陆母激动得差点站不稳,抓着陆父的手直说:“我就说,我就说那是我们家的孩子!你看那三个孩子的眉眼,跟景琛小时候一模一样!”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你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见苏晚宁。”
“见她要干什么?”陆母问。
“认孙子。”陆父的声音坚定,“陆家的血脉,不能流在外面。”
林曼站在楼梯拐角,听到这句话,脸色白得像纸,指甲掐进掌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转身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很久,终于咬了咬牙,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她压低声音:“帮我查一个人,苏晚宁,我要她所有的事,越详细越好。”
她挂掉电话,把手机握在手里,冷冷地想:苏晚宁啊苏晚宁,你以为你带着孩子回来,就能赢我吗?你想都别想。
第十章 跪求回归
第二天一早,苏晚宁刚把三胞胎送去幼儿园,回到家正要开门,就看见楼下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陆母先下了车,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脸色明显带着一夜未眠的憔悴。陆父跟在后面,眉心拧成一个疙瘩。陆景琛站在他们身后,穿一件深蓝西装,领带却系得歪了些,跟他平日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晚宁站在台阶上,没有让开,也没有说话。
陆母见到她,眼眶一红,快步上前,声音发颤:“晚宁,妈来看你了。”她用了一个“妈”字,亲昵得像她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三年的裂痕。苏晚宁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应,只淡淡地看了陆景琛一眼。
“孩子不在家,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晚宁,妈知道错了。”陆母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急迫,“当年是景琛混账,是我们陆家对不住你。妈那时候糊涂,你进门三年没动静,我催你催得紧,景琛在外面的事我也没拦着,最后还同意让他跟你离婚……这些年妈想起来,心里头就难受得睡不着觉。”
她说着说着,膝盖一弯,竟要当街跪下去。苏晚宁吓了一跳,忙扶住她胳膊,声音有些急:“阿姨,您别这样,我受不起。”
“你受得起!”陆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你给陆家生了三个孩子,一个人拉扯到现在,你受多少苦,妈心里有数。晚宁,你带着孩子回陆家吧,妈求你了。”
陆父在旁边沉默片刻,也开了口。他比陆母沉稳些,声音低沉:“晚宁,我不是会说话的人,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城东那套别墅,我早上已经让人过户到你名下,景华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也写好转让书了,只要你点头,这些马上就是你的。三个孩子,你想怎么教就怎么教,我们绝不插手。”
他顿了顿:“就算你不想跟景琛复婚,孩子只要姓陆,我们也认。”
苏晚宁扶陆母站稳,退后半步,目光从陆父手里的文件袋扫过,最终停在陆景琛脸上。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她脸上没有得意的神色,也没有怨恨,只是有些淡,像隔了一层雾。
“叔叔,阿姨,”她开口,声音平静,“三年前我离开陆家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个小行李箱,口袋里只有几百块钱。那五百万元支票,我没拿,你们还记得吗?”
陆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笔钱我没拿,不是我不想要,是我觉得,一个女人的尊严,不该用钱来换。”苏晚宁说,“这三年我没靠过任何人,房租是我自己交的,孩子的奶粉是我自己挣的,他们生病的时候,凌晨的医院我一个人跑,这些事没有难倒我。现在日子好过了,我更不需要靠别人施舍。”
陆母急了:“这不是施舍,是补偿……”
“我知道。”苏晚宁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孩子们想见爸爸,我不会拦着,你们想看孩子,也可以来。唯独回陆家这件事,我做不到。”
陆景琛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两步:“晚宁,过去是我错了,我认。你想要我怎么做,你说,我改。”
苏晚宁看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陆景琛,你还是没听明白。你改不改,是你自己的事,跟我回不回去,已经没有关系了。”
空气一下子静下来。陆母低声哭起来,陆父皱着眉,还想再劝几句,那扇门却已经轻轻地关上。苏晚宁进了屋,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手指微微发颤。她以为自己会难过,可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她站了一会儿,听见手机响了一声,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照片,三个小家伙围在一起搭积木,笑得满口白牙。
她弯了弯嘴角,把手机贴在胸口。
陆家那边,林曼在别墅里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陆景琛回来,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让管家把林曼的行李打包。林曼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那只灰色行李箱被拎到门口,终于绷不住,站起来:“陆景琛,你什么意思?”
“你该走了。”陆景琛的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倦。他没有看她,只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这两天先找个酒店住,你留在陆家的那些东西,我都安排人买新的送过去。”
林曼盯着他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尖了起来:“你以为你把她找回来,她就会原谅你?陆景琛,你醒醒吧,苏晚宁她不要你了,她宁愿自己带孩子过日子也不肯回来看你一眼!”
陆景琛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往下压了几分:“出门口左转,我叫司机在外面等你。”
林曼心里一凉,她知道这个男人说话的语气到了这个地步,就是再没有回旋余地了。她咬了咬嘴唇,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玄关的时候却停了一下,回头说:“陆景琛,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后悔了。”陆景琛终于转过身,看着她,“我后悔三年前放她走,后悔这三年把你留在身边,后悔自己一直以为钱能买回一切。”
林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再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清脆又空洞的回响,渐渐远去。
傍晚,苏晚宁去接孩子。大宝背着书包跑出来,身后跟着二宝和小宝,三个小家伙一见到她,齐刷刷地扑过来,像三只小炮弹。苏晚宁蹲下来,一个一个接住,笑着挨个亲了一口。
回家的路上,大宝忽然问:“妈妈,今天幼儿园有个小朋友说,他奶奶来接他,给他买了好吃的。我们的奶奶呢?为什么奶奶从来不来接我们?”
苏晚宁脚步顿了一下,蹲下来,看着大宝的眼睛:“大宝想见奶奶吗?”
大宝歪着头想了想:“妈妈点头我就想。”
二宝在一旁唱起了歌,是今天幼儿园刚教的,奶声奶气跑调跑到天边。小宝听见了也跟着瞎哼哼,两个小家伙一唱一和,在傍晚的风里热闹得不行。苏晚宁站起来,一手牵着一个,大宝自己揪着她的衣角,晚霞铺满她们跟前的小路,把三道小影子拉得老长。
她轻轻说:“奶奶想你们的话,会来看你们的。妈妈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大宝仰头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妈妈,那我们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吃你做的红烧肉?”
苏晚宁笑了:“好,买肉去。”
三个孩子欢呼起来,叽叽喳喳地往菜市场跑。苏晚宁看着那三颗小脑袋挤在一起,心里那一点凉意,不知不觉就被填满了。她想,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她现在拥有的这些,才真正值得她用一辈子去护着。
第十一章 新缘分起
周一的早晨,苏晚宁把三个孩子送到幼儿园,就匆匆赶往合作方公司。她最近在谈一笔童装联名设计项目,对方是国内新锐设计师霍言深,圈子里不少人说他眼光刁钻,脾气也怪,但设计出来的东西确实惊艳。
苏晚宁到会议室的时候,霍言深已经到了。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样稿。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顿了一下。
“苏设计师?”他放下样稿,站起来,伸出手,“霍言深。”
苏晚宁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温暖有力:“你好,久仰大名。”
霍言深笑了笑,眼尾的细纹带着几分温和:“这句话应该我来说。你手里的‘小森林’系列,我上周在业内展会上看到,面料和剪裁的搭配很有想法,尤其是那件羽毛领口的连衣裙,很少见。”
苏晚宁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细致地看过她的作品,心里生出一丝好感:“那件是我自己很喜欢的设计,主要还是考虑孩子穿着时的舒适度和活动空间。”
“这一点我注意到了。”霍言深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把样稿翻到其中一页,“你所有的设计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细节处很用心。比如这里,袖口的暗扣不是常规的塑料扣,而是包布扣,既美观又不硌皮肤。市面上很多童装品牌更注重外观,很少有人愿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下功夫。”
苏晚宁心里微微一震,她做设计这么多年,遇到过不少同行,能一眼看出她这些小心思的人,真的不多。她忍不住多看了霍言深一眼,对方正低头在样稿上标注,表情认真,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干净利落。
两人的合作谈得很顺利,霍言深对她提出的几个方案都很认可,末了还主动加了她的微信:“后面的细节沟通,可以直接联系我,不用通过助理转达,浪费时间。”
苏晚宁点头,收拾好文件,正要起身告辞,霍言深忽然叫住她:“苏设计师,冒昧问一句,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下个月的设计师沙龙?我刚好有一个分享名额,可以推荐你。”
苏晚宁愣了一下,那种沙龙她以前只听说过,门槛很高,去的都是业内顶尖的设计师。她犹豫了一瞬,诚实地说:“我担心资历不够。”
霍言深笑了,笑得坦然:“你比你想象的要好。考虑一下,报名截止是这周五,想好了给我答复。”
苏晚宁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放那句话。“你比你想象的要好”,很简单的一句话,可她听进耳朵里,心里却暖暖的。这三年多来,她一直都在拼了命地往前跑,咬着牙扛着,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不是“够好”。有人愿意肯定她,这种感觉,就像在暗夜里走了很久,忽然看见了一盏灯。
下午她去接孩子,三胞胎照例扑过来,只是今天多了个新话题。大宝一上车就嚷嚷:“妈妈妈妈,今天有个叔叔来幼儿园了,他说他是设计师,问我们有没有喜欢画画!”
苏晚宁心里咯噔一下,立刻问:“什么叔叔?老师认识吗?”
“认识的!”二宝抢着回答,“是王老师带他来的,他说他姓霍,还给我们每人发了一盒彩笔。”
苏晚宁愣住了,霍言深?他去幼儿园干什么?
她拿出手机,果然看到霍言深发来的微信消息:“苏设计师,今天下午我去你孩子所在的幼儿园做了个公益美术课活动,孩子们很可爱,尤其是你家三个小朋友,画画很有天赋。”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是三胞胎趴在桌上画画的背影,小宝手里举着一幅歪歪扭扭的画,上面画着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妈妈和叔叔”。
苏晚宁看完,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有点无奈。这人做事也太随性了,一个电话都没打,就直接过去了。
晚上回到家,她刚把饭做好,门铃响了。她以为是邻居,打开门一看,霍言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本绘本。
“冒昧打扰了。”霍言深笑了笑,语气带着歉意,“下午在幼儿园跟孩子们说好了,要给他们送几本画册,我顺路就送过来了。”
三个小家伙已经听见动静,探头探脑从客厅跑出来,一看见霍言深,立刻欢呼起来:“霍叔叔来了!”
小宝直接扑上去抱住他的腿,仰着脸说:“叔叔,你答应教我画小兔子的!”
霍言深蹲下来,把绘本递过去,笑着说:“叔叔说话算数,下次来就教你。”
大宝接过绘本,翻了两页,忽然抬头问:“霍叔叔,你喜欢我妈妈吗?”
空气一下子静了。苏晚宁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把大宝拉过来:“别乱说,霍叔叔是妈妈的工作伙伴。”
二宝在一旁插嘴:“可是妈妈你脸红了。”
苏晚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霍言深倒是笑了,站起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坦荡的笑意:“孩子们很可爱。”
苏晚宁深吸一口气,把孩子赶回客厅,站在门口跟霍言深说了几句话。霍言深看出她的不自在,主动说:“今天去幼儿园确实是我临时起意,没提前跟你打招呼,是我的不对。以后会注意的。”
苏晚宁摇摇头:“没事,只是你下次去之前,跟我说一声就好。”
霍言深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苏设计师,明天我有个设计草图需要你帮忙看看,约个时间?”
苏晚宁想了想:“明天下午三点,我工作室。”
“好。”霍言深笑了笑,眼底带着一抹温和的光,转身下了楼。
苏晚宁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过那份绘本封面的触感,纸面光滑,微微泛凉。
她还没站稳,手机响了。屏幕上是陆景琛的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晚宁。”陆景琛的声音有些沉,“你今天下午跟霍言深在一起?”
苏晚宁皱了一下眉:“你怎么知道?”
“圈子里有人看到你们在会议室谈合作。”陆景琛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醋意,“他这个人,风评不好,你最好离他远点。”
苏晚宁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陆景琛,我跟谁合作,是我的自由。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烦躁。她不想去想陆景琛那些话,但因为知道,那不过是因为陆景琛不甘心。她不想跟任何人解释,也不想被任何人左右。
她走进客厅,三胞胎正围在一起看绘本,小宝指着画册上的兔子,冲她喊:“妈妈妈妈,霍叔叔下次来教我画这个!”
苏晚宁蹲下来,摸了摸小宝的脑袋,轻声说:“好,妈妈帮你记住。”
那天晚上,她坐在工作台前,翻着霍言深发来的设计草图,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她忽然想起下午在会议室里,霍言深说“你比你想象的要好”时,眼里的那抹认真。她垂下眼,在草图上做了几处标注,然后发回去。
快十二点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霍言深回了一条消息:“收到,明天见。”
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苏晚宁看着那个表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她把手机放下,起身去给孩子盖被子,三颗小脑袋挤在一张床上,睡得很香。她俯下身,在每个人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说:“晚安。”
窗外的夜很静,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她站在窗前,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忽然觉得,那道影子好像比从前,更清晰了一些。
第十二章 陆家破产
陆景琛坐在办公室,面前的电脑屏幕闪着刺眼的光。他盯着那份财务报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又敲,却始终没有按下那个通话键。
“陆总,审计的人到了。”助理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复杂。
陆景琛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让他们进来。”
审计团队一共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周,在业内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他走到陆景琛面前,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陆总,根据我们初步核查,贵公司在新能源项目上的投资存在重大违规操作,资金流向不明,账面亏损至少三个亿。”
陆景琛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却压得很稳:“周工,你确定?”
“数据在这。”周工把文件翻开,指着其中几行数字,“这笔钱分三次转入境外账户,收款方是您的一位合作伙伴,叫王成。我们查了,王成名下没有任何实际业务,这家公司是空壳。”
陆景琛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王成是我父亲亲自介绍的人,怎么可能有问题?”
“陆总,不是我们断案,是数据说话。”周工推了推眼镜,“你最好尽快处理,否则一旦上报证监会,景华集团可能面临停牌风险。”
陆景琛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三个月前,父亲陆正明拍着胸脯说王成是他多年的老朋友,这个项目稳赚不赔,他当时还劝父亲谨慎,但父亲坚持,他只能签字。现在出了事,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他一个人头上。
助理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陆总,林曼小姐来了。”
陆景琛皱了皱眉:“让她在外面等。”
“她说有急事。”助理犹豫了一下,“她说……要把她名下那套别墅的房产证拿回去。”
陆景琛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抹冷光:“她说什么?”
助理不敢再重复,只是把一张纸条递过来:“这是她留下的,说您看了就明白。”
陆景琛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景琛,公司的事我知道了,我不想连累你,我们到此为止。别墅是我婚前买的,我带走了。你保重。”
字迹是林曼的,写得很快,很潦草,像是在匆忙间写的。陆景琛盯着那几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凉意。
他拿出手机,拨了林曼的号码,电话那头提示已关机。他又拨了一次,还是关机。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晚宁的脸。那个女人,当年离婚时,他把五百万的支票扔在她面前,她连看都没看,转身就走。而林曼,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连一句告别都懒得说,直接卷款跑路。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陆总,您母亲来了。”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陆母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陆父。陆正明脸色铁青,一进门就指着陆景琛的鼻子骂:“你怎么办事的?三个亿,三个亿就这么没了?你知不知道那是景华集团半年的利润?”
陆景琛站起来,看着父亲,声音平静得可怕:“爸,这个项目是你介绍的,王成也是你推荐的。你现在来怪我?”
陆正明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陆母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得想办法把窟窿补上。”她转头看向陆景琛,“景琛,你认识的人多,能借到钱吗?”
陆景琛摇了摇头:“该借的都借了,这个数字太大,没人敢接。”
“那……那怎么办?”陆母的声音开始发抖,“景华集团要是倒了,我们陆家就完了啊。”
陆景琛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妈,我有个办法,但需要你们配合。”
“什么办法?”
“去找苏晚宁。”
陆母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找她?”
“她现在的童装品牌做得很大,手里有资金,也有资源。”陆景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如果她肯帮忙,景华集团还有一线生机。”
陆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疯了?当初是你非要离婚,现在又去找她,你要脸吗?”
“我没有脸。”陆景琛抬起头,看着父亲,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平静,“我连公司都快保不住了,要脸有什么用?”
陆母咬着嘴唇,眼眶红了。她想起当年离婚时,她站在苏晚宁面前,说那些刻薄话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去。”
陆父瞪着她:“你去什么去?”
“我去求她。”陆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当年做错了事,我去道歉,我去求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帮我们一把。”
陆景琛看着母亲,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苏晚宁正在家里给三胞胎讲故事,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陆母打来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阿姨?”
“晚宁,是我。”陆母的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哽咽,“我……我能跟你见一面吗?有件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苏晚宁沉默了几秒,把故事书合上,对孩子们说:“妈妈接个电话,你们先自己看。”
她走到阳台,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靠着栏杆,低声问:“阿姨,什么事?”
陆母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把公司的事说了。苏晚宁听完,心里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只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想起三年前,陆家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又想起现在,陆母在电话那头哭着求她,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阿姨,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三个亿,不是小数目。我手里虽然有流动资金,但也要对公司的员工负责。”
“我知道,我知道。”陆母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哀求,“晚宁,我不求你马上答应,只求你考虑一下。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陆家欠你的,我……我向你道歉。”
苏晚宁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挂了电话,她回到客厅,三胞胎已经趴在沙发上看绘本,小宝抬头问她:“妈妈,谁打电话呀?”
“一个阿姨。”苏晚宁坐下来,摸了摸小宝的头,“她遇到了困难,想请妈妈帮忙。”
二宝放下绘本,认真地看着她:“那妈妈帮不帮她呀?”
苏晚宁愣了一下,没回答。
大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妈妈,如果是坏人,就不要帮。”
苏晚宁看着大宝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陆景琛,但眼神里却有她熟悉的那种倔强。她忽然笑了,把大宝搂进怀里,轻声说:“有时候,帮坏人,不是因为她是好人,而是因为妈妈想做正确的事。”
二宝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那妈妈想做什么,我们就支持妈妈。”
小宝也附和:“对,妈妈最棒了!”
苏晚宁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把三个孩子都搂过来,下巴抵在大宝的头顶,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忽然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任何人才能活下去的女人了。她有事业,有孩子,有选择的权利。帮不帮陆家,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任何人的施舍,也不是任何人的亏欠。
她拿起手机,给陆母回了一条消息:“阿姨,明天下午三点,我工作室见。”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看见三胞胎已经在地毯上玩起了积木,小宝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塔,大宝在旁边纠正,二宝趴在地上,认认真真地数着积木的块数。
她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第十三章 雪中送炭
第二天下午,苏晚宁提前十分钟到了工作室。她换了身素净的米白色套装,头发随意挽了个低马尾,脸上没有浓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条街,马路边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陆母从后座下来,走路有些踉跄,旁边跟着陆景琛。
苏晚宁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倒了杯白开水,放在对面。
敲门声响了两下,助理推开门说:“苏总,两位客人到了。”
“请进。”
陆母先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深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陆景琛跟在她身后,穿着一件黑色西装,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
苏晚宁站起来,客气地笑了笑:“阿姨,陆先生,请坐。”
陆母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绞着,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陆景琛坐在她旁边,低着头,也没开口。
苏晚宁把白开水推到陆母面前,说:“阿姨,先喝口水。”
陆母接过杯子,手有些抖,水在杯子里晃了晃,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苏晚宁,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晚宁,我……我是来道歉的。”
苏晚宁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她往下说。
“当年离婚,是我和你叔叔逼紧的,是我们觉得你配不上陆家,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陆母的声音哽咽,“景琛年轻,不懂事,也做了很多错事。我们家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
苏晚宁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杯沿上,没有看陆母的眼睛。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阿姨,过去的事,我已经放下了。”
“可我们放不下。”陆母用力擦了擦眼泪,“我昨天一晚上没睡,我想起你刚进门那会儿,给我织羊毛衫,每天早上给我熬粥,你那么好,我怎么就……我怎么就……”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陆景琛抬起头,看着苏晚宁,声音沙哑:“晚宁,公司的事,你应该听我妈说了。我……”
“我知道。”苏晚宁打断他,语气平静,“三个亿的资金缺口,景华集团旗下几个项目全部停工,供应商堵门,银行也在催贷。”
陆景琛点点头,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苏晚宁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陆景琛,目光沉稳:“我可以帮忙,但我有条件。”
陆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你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第一,这笔钱算借款,三年内还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签正式合同。”苏晚宁的声音不疾不徐,“第二,景华集团的项目整顿,我派财务团队入驻,监管资金流向,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陆母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还有什么条件?”
苏晚宁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陆景琛,语气低沉了些:“第三,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试图接触孩子。孩子是我的,不是你的,更不是陆家的。”
陆景琛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好。”
陆母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但她没有反驳,只点了点头。
苏晚宁站起来,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陆景琛面前:“这是借款合同,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资金就能到账。”
陆景琛接过合同,翻开看了一遍,每一页都写得很清楚,条款公正,没有陷阱,甚至比银行的条款还要宽松。他抬起头,看着苏晚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情,像是感激,又像是愧疚。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苏晚宁没有接话,只对陆母说:“阿姨,我送你们下楼。”
陆母站起来,走到苏晚宁面前,拉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晚宁,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陆家没福气。”
苏晚宁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
送走陆家人,苏晚宁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街道。她拿出手机,给财务总监打了个电话:“李姐,明天上午准备三千万,转到景华集团的账户上,手续我会让法务跟进。”
挂了电话,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如果她有能力帮而不帮,她一辈子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冷漠的人。
她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傍晚回到家里,三胞胎正在客厅里玩,苏母在厨房做饭。闻到菜香,苏晚宁的心情好了些,换了拖鞋走进来,小宝立刻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妈妈,今天有个叔叔来家里了。”
苏晚宁一愣:“什么叔叔?”
“一个高高的叔叔,他给我们买了好多玩具。”二宝也跑过来,手里举着一辆遥控赛车,“他还说,他是爸爸的朋友。”
苏晚宁的脸色变了,她蹲下来,看着二宝:“他怎么进来的?”
“保姆阿姨开的门。”大宝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苏晚宁面前,“妈妈,他让我们把这个交给你,说如果你不喜欢,就扔掉。”
苏晚宁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项链,铂金的链子,吊坠是一颗海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闪动着温润的光泽。盒子里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请收下。”
是陆景琛的字迹。
苏晚宁把盒子合上,放在茶几上,没有多看一眼。她蹲下来,把三个孩子搂进怀里,轻声说:“孩子们,以后陌生人敲门,不要开门,要等妈妈回来,知道吗?”
三胞胎都点了点头,小宝仰起头,眨着大眼睛问:“妈妈,那个叔叔是我们的爸爸吗?”
苏晚宁愣了一下,看着小宝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小宝抱起来,说:“宝贝,每个人都有爸爸,但有的爸爸不配做爸爸。妈妈会给你们最好的爱,好不好?”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搂住苏晚宁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苏晚宁抱着小宝走进厨房,苏母正在炒菜,见她进来,低声问:“是陆景琛?”
“嗯。”苏晚宁把小宝放下来,让她去洗手,自己靠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菜,轻声说,“妈,我今天答应帮陆家了。”
苏母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决定了?”
“决定了。”
苏母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把火关小了些,说:“你长大了,妈妈相信你做的每一个决定。不过,帮归帮,别把自己搭进去。”
苏晚宁笑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苏母,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轻声说:“妈,你放心,我现在有孩子,有事业,不会再把自己搭进去了。”
苏母拍了拍她的手,没有说话,但眼眶有些发红。
那天晚上,苏晚宁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抽屉的最底层,然后关上了抽屉。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黑色的夜空,心里忽然变得很平静。
她想起离婚那天,她走出陆家大门,看着那扇雕花铁门在自己身后缓缓关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从今以后,她只能靠自己了。
三年过去了,她做到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谢谢,我会还的。”
她看完,没有回复,直接把聊天记录删了。
第十四章 彻底放下
陆景琛送来的项链,苏晚宁没有收,但也没有扔。她把它放在抽屉里,和离婚协议放在一起,像是把一段过去封存起来。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帮陆家度过难关后,对方表达感激的方式,她没有必要为此纠结。
但陆景琛显然不这么想。
第二天下午,苏晚宁正在公司开会,秘书敲门进来,说陆先生来了,在会客室等。苏晚宁皱了皱眉,让会议暂停,起身去了会客室。
陆景琛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憔悴了不少,眼下的青黑遮不住,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你来干什么?”苏晚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陆景琛站起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
苏晚宁摇了摇头:“陆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钱我会按时打到你们公司账户,你的感谢我收到了,项链我会还给你,其他的就不必了。”
“晚宁。”陆景琛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
苏晚宁站在门口,看着他,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看了一眼手表,说:“十分钟,从你开始说就算。”
陆景琛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苏晚宁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这三年,过得不太好。”陆景琛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和林曼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她跟你不一样。她不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熬粥,也不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夜宵。她只会问我什么时候给她买包,什么时候带她去度假。我曾经以为,她那种女人才适合我,会撒娇,会打扮,会让我在朋友面前有面子。但后来我才明白,我错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离开之后,我才发现,你在这个家里做了多少事。我妈说,你走了之后,家里的花都枯了,因为你不在,没人记得浇水。我爸说,他最喜欢的那件毛衣,是你织的,后来洗坏了,再也没有人给他织过。”
苏晚宁听着,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觉得有些恍惚。那些曾经让她觉得委屈和不甘的事情,现在听起来,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
“我承认,离婚的时候,我做得太过分了。”陆景琛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五百万,我不是想羞辱你,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包容,可我却觉得你配不上我。错的不是你的,错的是我。”
苏晚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你知道我离婚的时候,最难过的不是那五百万,是什么吗?”
陆景琛摇了摇头。
“是你让我觉得,我付出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苏晚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为了你,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每天围着你和陆家转。但你没有看到这些,你只看到了我不够好,不够漂亮,不够有气质,不够让你在朋友面前有面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离婚那天,我走出陆家大门,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那一刻,我以为我会死。但后来我发现,我比我想象中要坚强。我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很好。”
陆景琛低下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我知道,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你不欠我。”苏晚宁看着他,微微一笑,“你欠你自己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而我,已经不需要你的道歉了。”
陆景琛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疼痛:“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苏晚宁愣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这不重要。”
“重要。”陆景琛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那个人比我好,比我更懂得珍惜你,我会祝福你。但如果他不够好,我不会放手的。”
苏晚宁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摇了摇头,说:“陆景琛,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需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在我累的时候,递给我一杯水的人,而不是一个在我累的时候,还嫌我做得不够好的人。霍言深他也许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但他懂得尊重我,懂得欣赏我,懂得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支持。这一点,你永远做不到。”
陆景琛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说得对,我做不到。”
他站起来,看着苏晚宁,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答应你,从今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你帮了陆家,我一辈子都欠你的。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
苏晚宁也站起来,看着他,轻轻说:“祝你幸福。”
陆景琛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但最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晚宁站在会客室里,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心里忽然觉得一阵轻松。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真正放下了。
晚上回到家,苏晚宁把三胞胎叫到身边,坐在沙发上,拉着他们的小手,轻声说:“妈妈今天要跟你们说一件事。”
三个孩子都安静地看着她,眼睛里透着好奇。
“你们还记得那个给你们买玩具的叔叔吗?”苏晚宁说。
小宝点了点头:“记得,他说他是爸爸的朋友。”
苏晚宁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个叔叔,其实就是你们的爸爸。”
三胞胎都愣住了,大宝抬头看着她,问:“那为什么他以前不来看我们?”
苏晚宁心里一酸,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因为爸爸和妈妈之间有一些误会,所以分开了。但爸爸妈妈都很爱你们,只是爸爸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他知道了,他想跟你们做朋友,你们愿意吗?”
二宝歪着头,想了想,说:“那他以后会经常来看我们吗?”
苏晚宁点了点头:“会的,只要你们愿意,他就会来看你们。”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看,最后大宝说:“妈妈,我们想有一个爸爸,但是,我们更想让你开心。”
苏晚宁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把三个孩子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声音哽咽:“妈妈很开心,因为妈妈有你们。”
那天晚上,苏晚宁哄睡了孩子,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给霍言深发了一条消息:“言深,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手机就震动了,霍言深回了一条:“有,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
苏晚宁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她关上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夜空里闪烁的星星,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她知道,生活还在继续,而她,终于可以彻底放下过去,好好地往前走了。
第十五章 告白时刻
第二天一早,苏晚宁刚从设计室出来,就接到了霍言深的电话。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今天晚上的发布会,你准备好了吗?”
苏晚宁看了看表,下午两点,距离童装品牌“宁心”的秋季新品发布会还有五个小时。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准备好了,我刚刚又检查了一遍样衣,模特也都到位了。”
“那好,”霍言深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在发布会现场等你。”
苏晚宁挂了电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段时间,霍言深一直在她身边,陪她策划、选料、打版,甚至帮她跟几位挑剔的供应商周旋。他的支持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下午六点,发布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苏晚宁穿着一件自己设计的米白色简约连衣裙,长发挽成低马尾,妆容精致大气。她站在会场门口,看着来宾陆续入场,其中有几位知名媒体人,还有不少合作过的设计圈朋友。
三胞胎被保姆带着,坐在第一排的VIP区。三个孩子都穿着苏晚宁最新设计的童装,大宝是一套墨绿色小西装,二宝穿着粉色蓬蓬裙,小宝则是一件天蓝色连帽卫衣配牛仔裤。三个孩子坐在一起,像三个小模特,引得周围不少来宾频频侧目。
发布会准时开始,舞台上灯光变换,模特们穿着苏晚宁设计的童装依次走出。每一套衣服都融入了苏晚宁对童年的理解——自由、快乐、无拘无束。她采用了许多撞色设计,搭配柔软的棉麻面料,既时尚又舒适。台下响起一阵阵掌声,媒体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苏晚宁站在后台,看着屏幕上播放的走秀画面,心里既紧张又激动。这是她创业以来第一次举办大型发布会,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秀关系着她品牌未来的走向。
最后一个环节,是苏晚宁亲自带着三胞胎走上舞台。她牵着大宝的手,身后跟着二宝和小宝,三个孩子一点都不怯场,大大方方地朝台下的观众挥手致意。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人甚至站起来鼓掌。
苏晚宁站在舞台中央,拿起话筒,声音有些颤抖:“谢谢大家,谢谢所有支持我的朋友。三年前,我离婚的时候,一无所有,孑然一身。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已经完了。但后来我发现,当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她反而有了无限可能。”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的三胞胎,眼圈微微泛红:“这三个孩子,是我离婚后最珍贵的礼物。他们让我知道,人生可以重来,而且可以活得更好。”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有人甚至喊了一声:“苏晚宁,你太棒了!”
苏晚宁笑了笑,继续说:“今天,我想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一件事。”
她话音刚落,舞台一侧的灯光忽然变暗,霍言深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从后台缓缓走出来。他走到舞台中央,单膝跪地,看着苏晚宁,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苏晚宁也愣住了,她看着霍言深,心跳忽然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霍言深举起手里的白玫瑰,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约的钻戒。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坚定:“苏晚宁,我们认识两年了。这两年里,我见过你熬夜加班,见过你为孩子哭,见过你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也见过你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做饭。我见过你所有的样子,每一个样子,都让我觉得,你是我这辈子最想娶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经历过一段不好的婚姻,所以你不愿意轻易相信别人。但我想告诉你,我不是陆景琛,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会用我的余生,去证明我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的人。所以,苏晚宁,你愿意嫁给我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尖叫,有人鼓掌,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三胞胎也站了起来,小宝第一个喊:“妈妈,快答应!”大宝和二宝也跟着喊:“妈妈,答应他!”
苏晚宁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霍言深,心里涌动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起离婚那天,她站在陆家门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幸福了。她想起那些独自带孩子的夜晚,她一边哭一边给孩子喂奶,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她想起创业初期,她拿着设计图跑遍整个城市,却到处碰壁,连房租都付不起。
但这一切,都在今天,在这一刻,化成了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她伸出手,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我愿意。”
霍言深站起来,把那枚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把她拥进怀里。台下掌声雷动,三胞胎也跑上舞台,围着他们,又蹦又跳。
就在这时,苏晚宁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台下,在人群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陆景琛穿着一件灰色大衣,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苏晚宁愣了一下,但很快收回目光。她抱着霍言深,感受着那颗心跳,心里终于彻底释然了。
发布会结束后,来宾散去,苏晚宁和霍言深站在宴会厅门口,跟来宾们一一告别。三胞胎已经被保姆带回家,苏晚宁叫霍言深去旁边的咖啡厅坐坐。
两人刚坐下,苏晚宁的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陆景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苏晚宁,恭喜你。”
苏晚宁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景琛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是个好男人,你值得被他珍惜。我……我祝福你。”
苏晚宁的鼻子一酸,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陆景琛,谢谢你。也祝你幸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最后陆景琛轻轻说了一句:“再见。”
然后电话挂断了。
苏晚宁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她放下手机,看向对面的霍言深,笑了笑:“是陆景琛,他打来祝福我。”
霍言深握住她的手,温声说:“你放下了吗?”
苏晚宁点了点头:“放下了,彻底放下了。”
霍言深笑了,他举起咖啡杯,说:“那,敬新生。”
苏晚宁也举起咖啡杯,跟他碰了一下,笑着说:“敬新生。”
窗外,夜色温柔,星光点点。苏晚宁看着霍言深,觉得这三年来的所有苦难,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第十六章 家庭幸福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地点选在城郊一座小庄园里。苏晚宁原本不想铺张,霍言深却坚持要给三胞胎一个完整的仪式。他说:“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咱们一家五口的事。”
三胞胎高兴坏了,天天缠着苏晚宁问婚礼的细节。小宝问:“妈妈,我和哥哥们能不能穿你设计的礼服?”苏晚宁笑着点头:“当然能,你们是花童。”
大宝一本正经地纠正:“我们是伴郎。”二宝跟着附和:“对,我们是妈妈这边的伴郎。”霍言深听到这话,笑着把他们俩捞进怀里:“行,你们护着妈妈,我负责照顾她。”
婚礼前一周,苏晚宁把新设计的亲子系列定稿,取名“新生”。品牌发布会的邀请函发出去,她斟酌再三,也给陆家寄了一份。苏母有些不解:“你还请他们?”苏晚宁一边整理花单一边说:“妈,事情都过去了。我想让孩子知道,所有的关系都可以体面地结束。”
苏母沉默半晌,拍了拍她的肩:“你比妈想得通透。”
婚礼当天阳光很好,庄园草坪上铺满白玫瑰,三胞胎穿着苏晚宁亲手设计的浅蓝色小西装,用红色丝绒托盘托着戒指,走起路来一本正经,逗得宾客们笑声不断。霍言深站在花亭下,看着苏晚宁一袭白纱朝自己走来,眼眶红了。
她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霍先生,以后请多指教。”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哑:“苏小姐,我会让你和孩子们一辈子都幸福。”
交换戒指时,小宝忽然跑上来,踮起脚问霍言深:“霍爸爸,你会像我们一样爱妈妈吗?”霍言深蹲下来,认真点头:“会,比他想象中还要爱。而且我也会像你们一样,永远不离开她。”小宝满意地点头,又跑回去。
台下宾朋鼓掌,保姆坐在前排替三胞胎擦眼泪。宴会进行到一半,庄园入口处来了两个客人。苏晚宁回头,看见陆母穿着一件深灰色旗袍,手里拎着礼盒,站在门口有些局促。陆父站在她旁边,头发比三年前白了不少。
霍言深握了握苏晚宁的手:“我去招呼一下。”苏晚宁摇头:“我自己去。”
她走到门口,陆母张了张嘴,半晌说:“晚宁,我们想来跟你说一声恭喜。”她声音有点抖:“不请自来,你别介意。”苏晚宁看着她,心里意外地平静。她接过礼盒,轻声说:“谢谢你们能来。”
陆父叹了口气:“景琛公司的事,多亏你出手。这孩子不懂事,是我们没教好。”苏晚宁摇头:“过去的都过去了。你们能来,我挺高兴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草坪上追逐嬉闹的三胞胎:“孩子们在那边,要不要过去坐坐?”
陆母眼眶瞬间湿了,她连连点头,又不太敢迈步。霍言深适时走过来:“伯父伯母,里面请。”他笑着把两位老人引到前排座位,又让侍者加了茶点。三胞胎正在草坪上追一只气球,二宝停下来,看见陆母,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陆母哽咽着叫了一声:“孩子……”二宝想了想,跑回去拿了一朵桌上装饰的玫瑰,递给她:“奶奶,你喜欢花吗?送你。”
陆母接过花,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她摸了摸了二宝的头,又小心地收住情绪:“喜欢,谢谢乖孩子。”二宝咧嘴一笑,又跑去追弟弟了。
婚礼结束后,苏晚宁和霍言深送走宾客,三胞胎在保姆怀里睡得东倒西歪。陆父陆母坐上车离开前,陆母从车窗里伸出手,朝苏晚宁摆了摆。苏晚宁目送车走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婚后第二个月,“新生”童装品牌正式挂牌上市。发布会设在市中心一家美术馆内,三面墙挂着苏晚宁的手稿,中间T台上,三胞胎穿着不同系列的亲子装走秀。大宝沉稳,二宝活泼,小宝边走边朝台下比了个心,逗得满场大笑。霍言深坐在前排,举着手机录个不停,苏晚宁伸手去挡他:“你干什么呢?”他理直气壮:“记录我老婆孩子的闪耀时刻。”
新品发布当天,订单量超过预期,线上商城一度拥挤到卡顿。苏晚宁忙得脚不沾地,却精神奕奕。晚上回到家,三胞胎已经睡了,霍言深在她书桌上放了一杯蜂蜜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苏总,恭喜上市。
半夜,苏晚宁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打开,是一条转账信息,金额不小。她愣了一下,随即看到短信内容:“晚宁,听说你新品牌上市,这片心意,算是我给孩子们的贺礼,不能推辞。景琛。”
苏晚宁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很长时间。她没有回复收款,也没有转账回去,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她把这件事告诉霍言深。霍言深想了想,说:“你想怎么处理?”苏晚宁说:“我打算用这笔钱,成立一个儿童美育公益基金,以陆家的名义捐出去。他们的心意我收下,但孩子们的东西,我自己挣。”
霍言深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老婆永远这么清醒。”苏晚宁推他一把:“赶紧上班去,迟到了客户找你。”霍言深走到门口又回头:“晚上想吃什么?”苏晚宁一边看文件一边随口说:“随便。”霍言深故意叹气:“你们女人说随便,最让人头疼。”
苏晚宁抬起头,绽出一个笑:“那……火锅?”霍言深竖起大拇指:“这就对了。”
周末,苏晚宁带三胞胎回娘家吃饭。苏母在厨房里忙活,三胞胎在客厅里玩积木,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大宝说:“这是咱们的新家,要有大窗户,能看到星星。”二宝说:“还要有花园,种妈妈喜欢的花。”小宝歪着脑袋加了一句:“还要有秋千。”
苏晚宁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忽然觉得,日子已经变成她梦想中的模样。
晚饭时,苏母聊起基金会的事,说:“你真打算用那笔钱做公益?”苏晚宁夹了一筷子菜给苏母:“嗯,景琛想补偿,但我用不到。孩子们有完整的家,比什么补偿都重要。”苏母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心太软。”苏晚宁笑了:“妈,不是心软,是放下。”
霍言深给三胞胎每人盛了一碗汤,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来,咱们碰杯。祝咱们家越来越好。”三胞胎咯咯笑着,举起各自的牛奶杯,重重地碰在一起,牛奶溅出来,洒在桌上,满桌人都笑起来。
秋深的时候,苏晚宁收到一封信。信封上只写着“苏晚宁收”,字迹工整。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陆景琛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一座海边小镇的街道上,身后是碧蓝的天。没有多余的话,只在背面写了一句:“听说你很好,我也开始学着好好生活了。”
苏晚宁把照片放回信封,塞进抽屉最底层。她没有再打开那个抽屉,也没打算再去回忆那一段灰暗的过去。
傍晚的阳光落进幼儿园的院子里,苏晚宁站在校门口,远远看见三胞胎从教室里跑出来。小宝跑在最前面,一把抱住她的腿:“妈妈,今天老师夸我画画好看!”大宝走在后面,手里举着一张纸:“妈妈,我画了一家人。”苏晚宁低头看,画上有五个人,高个子是霍爸爸,长发的是妈妈,三个小人手牵着手,头顶画着一颗大大的太阳。
她蹲下来,亲了亲每个孩子的额头:“咱们回家吧,霍爸爸今天做红烧肉。”二宝欢呼一声,拉着哥哥弟弟往前跑。霍言深站在街角,手里拎着刚买的菜,看见他们过来,笑着张开手臂,把三胞胎和妻子一起揽进怀里。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是以后那些长长远远、平平安安的日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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