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集团的定海神针，核心技术部的苏格，上台领取他的年终分红！”
聚光灯猛地打在我脸上，有些刺眼。
我平静地站起身，走向那个金碧辉煌的舞台。
周围的掌声稀稀拉拉，夹杂着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和嗤笑。
“定海神针？我没听错吧？柳总监真会开玩笑。”
“可不是嘛，一个快被优化掉的老员工，还神针呢。”
“嘘，小声点，他快过来了。”
台上，穿着高定礼服的总裁夫人柳絮，正用一种悲悯又带着轻蔑的眼神看着我。
她是集团总裁闻铮的妻子，也是财务和人事部门的实际掌控者。
她将一个轻飘飘的红色信封递到我手里，红唇轻启，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
“苏格，今年辛苦了。我知道，你为公司付出了很多，我们都看在眼里。”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某种情绪。
“但是呢，公司要发展，不能只看过去的功劳簿。年轻人更有冲劲，更有想法，就像我弟弟柳鸣，他带领的团队，为我们拿下了‘星尘’项目二期的关键订单，为集团创造了巨大的价值。”
她说着，指向台下第一排，那个正志得意满地举起酒杯的年轻男人。
他叫柳鸣，柳絮的亲弟弟，三个月前空降成了我的上司，核心技术部的总监。
“所以，经过董事会的一致决定，今年的特殊贡献奖，授予柳鸣总监和他的团队。”
柳絮的声音充满了骄傲。
“分红三十六万！”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一次，真诚了许多。
柳鸣在一片簇拥中站起来，春风得意地挥手致意，仿佛他才是今天唯一的主角。
柳絮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我，眼神里的悲悯更浓了。
“苏格，你的这份，虽然不多，但是一份心意。希望你不要有情绪，要理解公司的决定，继续努力，带好新人。”
我捏了捏手里的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有几张纸币。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舞台。
回到角落的座位，我打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是五张崭新的一百元，一张十元，两张一元。
五百一十二元。
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数字。
周围的同事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有人甚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面无表情地将钱收进口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年会还在继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而我，像一个局外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02
第二天回到办公室，气氛有些微妙。
路过茶水间，我听到里面有人在议论。
“那个苏格也真是能忍，当着全公司的面被那么羞辱，屁都不放一个。”
“不然呢？他敢吗？他老婆没工作，孩子刚上学，房贷车贷压着，他敢辞职？”
“也是，不过柳总监也太狠了，‘星尘’项目明明都是苏格啃下来的，他倒好，直接摘桃子。”
“嘘，别说了，柳总监来了！”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柳鸣一身名牌，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拍了拍我的肩膀。
“苏格，昨晚没喝多吧？别往心里去啊，柳总监也是为了激励你。你看，我这刚提了辆新车，回头带你兜兜风。”
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时捷钥匙，上面的标志闪闪发光。
我淡淡地开口。
“不用了，柳总监。”
柳鸣的脸色沉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
“行，你忙。”
他悻悻地走开，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屏幕上是我耗费了五年心血建立起来的“方舟”系统架构图。
集团目前所有核心产品，都构建在这个架构之上。
而“星尘”项目，不过是这个架构下的一个子项目而已。
这些，柳鸣不懂，柳絮不懂，或许连总裁闻铮，也已经忘了。
一个同事凑了过来，低声说。
“格哥，别跟他们置气。咱们都知道，这公司离了你，一天都转不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离了我，真的转不了吗？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03
回到家，妻子程微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她接过我的公文包，柔声问。
“回来了？累不累？”
我摇了摇头。
饭桌上，儿子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学校的趣事。
程微给我盛了一碗汤，状似无意地问起。
“对了，你们昨晚开年会，分红发了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五百一十二块钱，放在桌上。
程微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拿起那几张钱，仔细地抚平，然后放进一个信封里。
“挺好的，蚊子再小也是肉。”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吃完饭，我正在书房整理资料，程微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她将牛奶放在我手边，看着我电脑屏幕上复杂的代码。
“你的合同，是不是快到期了？”
我点了点头。
“还有十天。”
程微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
“想好要续签了吗？”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清澈而坚定。
“我记得，你当初签那份合同时，附加条款里写得很清楚，你在职期间所有申请的专利，所有权归个人，公司只拥有合同期内的免费使用权。”
我的心头一震。
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我的妻子。
她是怎么知道的？
程微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
“别忘了，我嫁给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这才猛然想起，程微在和我结婚前，是一家顶级律所的知识产权律师。
只是为了家庭，她才辞去工作，做起了全职太太。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想好了。”
04
深夜，我拨通了一个久未联系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我大学时的导师，季教授。
“阿格？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季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温和。
“老师，打扰您休息了。”
“没事，刚做完一个实验。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季教授似乎永远都能洞察我的心思。
我将年会上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
“糊涂啊，闻铮他怎么能这么糊涂！”
闻铮，我们集团的总裁，曾经是季教授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当初我毕业时，正是季教授把我推荐给了闻铮。
“老师，这不怪您。是我自己的选择。”
“阿格，我早就跟你说过，闻铮他变了。自从他娶了那个女人，心思就不在技术上了。你这几年，受委屈了。”
季教授的声音里充满了惋惜。
“我早就劝你出来，以你的能力，去哪里不是人上人？为什么非要在他那棵树上吊死？”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
“老师，‘方舟’系统，快要完成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方舟……你真的把它做出来了？”
季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
“方舟”是我和老师在大学时的一个构想，一个足以改变整个行业生态的底层操作系统。
“是的，老师。就差最后一步了。”
“好，好啊！”
季教授连说了两个好字。
“阿格，放手去做吧。你是雄鹰，不该被困在笼子里。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
挂了电话，我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05
周一，公司召开了“星尘”项目三期启动会。
会议室里，柳鸣坐在主位上，唾沫横飞地讲着他的宏伟蓝图。
PPT做得花里胡哨，但内容空洞无物。
讲到技术实现路径时，他卡壳了。
他把目光投向我，清了清嗓子。
“关于技术细节，我们请项目的核心元老，苏格，来给大家补充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坐在原地，没有动。
“抱歉，柳总监。三期的技术方案，我还没有任何头绪。”
柳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一向任劳任怨的我，会当众顶撞他。
“苏格！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项目启动会，不是菜市场！”
他拍着桌子，声色俱厉。
我平静地看着他。
“柳总监，技术研发需要时间，也需要严谨的论证。您刚刚提出的那些设想，恕我直言，在现有的技术框架下，根本无法实现。”
“你！”
柳鸣气得说不出话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资深工程师站起来打圆场。
“柳总监，格哥说得也有道理。这个技术难题确实很大，我们可能需要成立一个攻坚小组，专门研究一下。”
柳鸣找到了台阶，立刻顺着往下爬。
“好！那就成立攻坚小组！苏格，你来当这个组长，三天之内，必须给我拿出初步方案！”
他这是在给我下死命令。
我站起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拒绝。”
06
会议不欢而散。
我刚回到工位，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柳絮。
“苏格，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总裁夫人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柳絮坐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蓝山咖啡。
她没有看我，只是盯着窗外的天空。
“苏格，你是不是觉得，公司离了你不行？”
我没有回答。
她冷笑一声，转过头来，眼神像刀子一样。
“别给脸不要脸。我弟弟刚上任，你就给他难堪，你安的什么心？”
“柳总监，我只是实事求是。”
“实事求是？”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技术员，跟我谈实事求是？我告诉你，在公司里，我说的话，就是事实！”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老老实实地辅佐柳鸣，把‘星尘’项目做完。我可以考虑，下个季度给你涨两千块工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第二，卷铺盖滚蛋。不过我提醒你，你的履历，我已经让HR‘特殊处理’过了。你信不信，只要你从这里走出去，整个行业，都不会有公司敢要你。”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看着她那张因嫉妒和傲慢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平静。
“柳总监，我的合同，还有七天到期。”
我只说了这么一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07
柳絮的威胁并没有起作用。
因为第二天，“星尘”项目就出了大问题。
一个核心模块突然崩溃，导致整个测试系统全部瘫痪。
这个模块，正是我之前负责的部分。
柳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带着一群人围在服务器前，束手无策。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把我写的代码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结果把情况搞得更糟了。
整个技术部，没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模块的底层逻辑，只有我一个人清楚。
最终，柳鸣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找我。
“苏格，那个……系统出了点问题，你过去看看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正在看一份技术文档，头也没抬。
“柳总监，我现在不是攻坚小组的成员，这件事，不归我管。”
“你！”
柳鸣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苏格，你别太过分！项目搞砸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项目搞砸了，对我没什么坏处。但对你，就不一定了。”
最终，在柳鸣几乎要跪下来求我之后，我还是跟着他去了机房。
我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定位到了问题，并写了一段补丁代码。
系统恢复正常。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柳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半小时后，全公司都收到了一封来自柳鸣的邮件。
“在我的带领和指挥下，技术部全体同仁奋战三小时，成功解决了‘星尘’项目的突发性系统崩溃问题。在此，特别感谢苏格同志的辅助工作，他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思路。”
同事们看到这封邮件，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一个年轻同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真是职场PUA的YYDS，脸皮比城墙还厚。”
08
距离合同到期，还有三天。
HR部门给我发来了续签合同的电子版。
我打开看了一眼，笑了。
薪资待遇，只字未提，意味着和现在一样。
岗位，变成了“技术顾问”，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虚职。
最关键的是，合同里增加了一条霸王条款。
“乙方在职期间及离职后，所有以个人名义或团队名义申请的，与公司业务相关的专利技术，其所有权将无条件、永久性地归属于甲方公司。”
他们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们想要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脑子里，以及我名下的那些专利。
这已经不是续签合同了，这是一份卖身契。
我关掉文件，没有回复。
下午，HR主管亲自给我打来电话。
“苏老师，新合同收到了吧？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过来签一下吧。柳总监和闻总都等着呢。”
语气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我需要考虑一下。”
“苏老师，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公司对您已经仁至义尽了。您这个年纪，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啊。”
言下之意，不签就滚蛋，而且你还找不到下家。
“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仁至义尽？
我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八年，从一个普通工程师，做到了首席架构师。
我为公司开发的“方舟”系统，支撑起了每年数十亿的营收。
我名下的三百多项专利，构成了公司最核心的技术壁垒。
而他们，用五百一十二块钱的分红，和一个“技术顾问”的虚职，就想买断我的一切。
这不叫仁至义尽，这叫敲骨吸髓。
09
我没有去找柳絮，也没有去找闻铮。
我直接去了法务部。
法务部的负责人方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一丝不苟。
他跟公司里的任何派系都没有瓜葛，只认法律和合同。
“苏工，稀客啊。”
方律亲自给我倒了杯水。
“方律，我想申请查看一下我八年前入职时签订的原始合同。”
方律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按照公司规定，员工合同属于机密文件，需要有直属上级和人事总监的共同签字才能调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劳动法规定，员工本人有权查阅自己的劳动合同。”
我平静地看着他。
方律和我对视了十秒钟，然后笑了。
“你等一下。”
他走进档案室，很快，拿着一份已经泛黄的文件走了出来。
“这是你的原始合同，复印件不能带走，你可以在这里看。”
我接过合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
那条关于专利所有权的条款，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乙方在职期间，利用甲方提供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专利申请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对该专利的免费、非独占性使用权。”
方律在我旁边，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你这份合同，是当年闻总亲自起草，并且要求法务部公证过的。条款非常严谨，几乎没有任何漏洞。”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苏工，当年的闻总，是个爱才如命的人。”
我合上合同，递还给他。
“谢谢你，方律。”
“不客气。”
方律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一句。合同期满，权利和义务就自动终止了。”
10
合同到期的前一天，总裁闻铮终于找我了。
这是年会之后，他第一次和我单独见面。
总裁办公室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
闻铮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色威严。
他比八年前胖了许多，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和疲惫。
“苏格，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了下来。
“新合同，看了吗？”
“看了。”
“有什么想法？”
“闻总，我想知道，这份合同是谁的意思？”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闻铮的眼神有些闪躲。
“是董事会的决定。公司要发展，要规范化管理，个人的利益，有时候要服从于集体的利益。”
他开始打官腔。
“苏格，我知道你有些情绪。年会的事情，是柳絮做得不对，回头我批评她。但是你要理解，她也是为了公司好，为了激励年轻人。”
“年轻人需要激励，老员工就不需要吗？”
我冷冷地反问。
闻铮的脸色一沉。
“苏格！注意你的态度！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为公司立下过汗马功劳，公司不会忘记你。只要你签了这份合同，安安分分地把‘星尘’项目带完，我保证，未来公司的原始股，有你的一份。”
他开始画大饼了。
“闻总，八年前，您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我站起身。
“您说，只要我过来，就给我一个独立的实验室，给我足够的资源，让我实现自己的技术理想。可是现在呢？”
闻铮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苏格，人要向前看。不要总揪着过去不放。”
“我不是揪着过去不放，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份合同，我不会签。”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留下闻铮一个人，在烟雾缭绕中，脸色阴晴不定。
11
合同到期的那天，我没有去公司。
我关掉了手机，陪着儿子去了一趟科技馆。
看着儿子对那些新奇的科技展品发出一阵阵惊叹，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而此时此刻，公司的技术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星尘”项目的一个关键节点，今天要向最大的客户进行线上演示。
结果，演示系统在最后调试时，再次崩溃。
而且这一次，比上次更严重。
整个“方舟”架构的底层数据接口，出现了不明原因的逻辑锁。
柳鸣急得满头大汗，一遍遍地拨打我的电话，但传来的永远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废物！一群废物！”
柳鸣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把键盘都砸了。
“苏格呢？他死到哪里去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敢无故旷工？”
一个工程师小声提醒他。
“柳总监，苏格的合同……昨天已经到期了。”
柳鸣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是苏格最后的合同期限。
而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以为，苏格除了接受那份新合同，别无选择。
他以为，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的老实人，会像以前一样，逆来顺受。
客户的催促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柳鸣彻底破防了。
12
柳絮的电话，打到了我妻子的手机上。
那时我们刚从科技馆出来，正准备去吃晚饭。
程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免提。
“苏格呢？让他立刻滚回公司！”
电话那头，是柳絮气急败坏的咆哮。
程微的语气很平静。
“柳总监，您好。苏格已经不是贵公司的员工了，他没有义务再回公司。”
“你让他听电话！”
“他不想听。”
“你！”
柳絮似乎被噎了一下。
“我告诉你们，别跟我耍花样！他以为这样就能拿捏公司吗？做梦！没有他，公司照样转！”
程微轻笑一声。
“那祝贵公司运转顺利。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
柳絮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威胁。
“你最好劝劝他，别把事情做绝了。他要是现在回来，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的话，他以后就别想在这个行业里混了！”
“是吗？”
程微的声音冷了下来。
“柳总监，我同样也劝你一句。最好查一下，贵公司目前正在使用的技术里，有多少是依赖于苏格的个人专利。以及，这些专利的授权，是否还在有效期内。”
说完，程微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她，她对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戏，才刚刚开始。”
13
晚上九点，我重新打开了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消息，瞬间涌了进来。
有柳鸣的，有柳絮的，还有公司其他高管的。
我没有理会。
我登录了我的个人账号，找到了那个包含公司全体员工的微信大群。
这个群，平时除了发通知，一片死寂。
我编辑了一段话，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致各位同事及集团领导：本人苏格，与贵集团的劳动合同已于昨日正式到期，即日起不再担任集团任何职务。感谢各位八年来的关照。”
“另，郑重声明：本人名下共计三百一十一项个人专利，包括但不仅限于‘方舟’系统架构、‘星尘’项目核心算法等，此前授予集团的免费使用授权，已随劳动合同的终止而失效。自本声明发布之时起，任何未经本人书面授权，擅自使用、复制、修改上述专利技术的行为，均构成侵权。本人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全部权利。特此告知。”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整个大群死寂了三秒。
然后，彻底炸锅了。
“ 卧 槽 ！我没看错吧？三百一十一项专利？”
“‘方舟’系统是苏格的个人专利？开什么玩笑！那我们公司不就是个空壳子了？”
“怪不得年会只给人家发五百块钱，这是想把人逼走，然后名正言顺地侵占技术啊！太黑了！”
“这下玩脱了吧？我刚看了一眼，集团的股价在盘后交易已经开始跳水了！”
“大快人心！早就看那对姐弟不爽了！支持格哥维权！”
“截图了截图了，年度大戏啊！这下彻底炸锅了！”
群里的消息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着，各种震惊、质疑、幸灾乐祸的表情包满天飞。
很快，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出现了。
我被管理员移除了群聊。
我笑了笑，关掉了微信。
风暴，已经掀起。
14
我的声明，像一颗重磅炸弹，不仅在公司内部炸开了花，也迅速引爆了整个科技圈。
“方舟”系统在业内的名气极大，被誉为最有潜力取代国外垄断的国产之光。
而现在，这个系统的所有者，居然是一个被公司扫地出门的工程师。
闻铮集团的股价，第二天开盘就直接跌停。
各大财经媒体和科技媒体，纷纷以头条报道了这件事。
《震惊！千亿科技巨头核心技术竟系员工个人所有，一朝解约或至瘫痪！》
《从“定海神针”到“弃子”，一个技术大牛的悲情与反击》
《512元分红引发的血案：论企业如何尊重技术人才》
而比舆论更致命的，是客户的反应。
“星尘”项目的最大客户，一家跨国巨头，第一时间发来了措辞严厉的质询函，要求闻铮集团立刻澄清专利权属问题，并保证其供应链的稳定与合法性。
否则，他们将中止合作，并追究其违约责任。
要知道，这份合同的违约金，高达九位数。
公司的其他客户，也纷纷开始自查，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公司产品的核心技术，几乎都绕不开我的那些专利。
一时间，闻铮集团的客服电话和法务部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15
闻铮紧急召开了董事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闻铮的脸色铁青，他狠狠地将一沓文件摔在桌上。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苏格的专利，会是个人所有？”
柳絮的脸色惨白，不敢说话。
一个董事会成员，是闻铮的叔叔，敲了敲桌子。
“闻铮，当初是你力排众议，给了苏格那份特殊的合同。你说他是天才，是公司的未来。现在，这个‘未来’，要把公司的天给捅破了！”
闻铮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来了。
八年前，他意气风发，视技术为生命。
为了留住我这个天才，他确实给了我最优厚的条件，包括专利个人所有。
只是这八年来，在资本的浸淫和柳絮的枕边风下，他渐渐忘了初心，也忘了那份合同的存在。
他以为，苏格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工具人。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闻铮烦躁地挥了挥手。
“法务部！方律！你来说，这件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一直沉默的方律，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
他将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是我八年前签的那份合同。
“闻总，各位董事。这份是苏格先生的原始合同。根据附加条款，他在职期间的专利，所有权确实归其个人。公司拥有的，仅仅是合同期内的免费使用权。”
方律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如今合同到期，使用权自动失效。从法律上讲，我们现在每运行一秒‘方舟’系统，都构成对苏格先生的侵权。”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么花钱向他购买授权，要么就得把所有相关的产品，全部下架。”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柳絮尖叫起来。
“不可能！他这是敲诈！我们可以告他！告他职务侵占！”
方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柳总监，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份合同，是经过公证的，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如果我们起诉，败诉的概率是百分之百。而且，还会让公司的声誉，雪上加霜。”
16
会议室里，闻铮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方律说的是对的。
这件事，从法律上，他们已经输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我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通了。
但我没有接。
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结果都是一样。
无奈之下，他只能打给了季教授。
“老师，是我，闻铮。”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谦卑和恳求。
电话那头，季教授的声音很冷。
“闻总，有何贵干？”
连称呼都变了。
“老师，苏格的事情，您知道了吧？这中间有些误会。您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他，我想跟他当面谈谈。”
“误会？”
季教授冷笑一声。
“把人家的心血说成是别人的功劳，是误会？把三十六万的分红给关系户，给功臣五百块，是误会？用霸王条款逼人家签卖身契，也是误会？”
季教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闻铮的脸上。
“闻铮，我当初把阿格交给你，是希望你能善待他，给他一个平台。不是让你把他当成驴一样使唤，还要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你种下的因，自己去尝那个果吧。”
说完，季教授直接挂断了电话。
闻铮拿着手机，呆若木鸡。
17
内部解决的希望破灭了。
闻铮不得不开始寻找替罪羊，来平息董事会和股民的怒火。
第一个被推出来的，就是柳鸣。
一封措辞严厉的内部通告，发给了全体员工。
“经集团查实，原核心技术部总监柳鸣，在职期间，存在冒领功劳、管理失职、误导管理层决策等严重问题，对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即日起，免去柳鸣一切职务，并予以开除。集团将保留对其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柳鸣成了弃子。
他被保安架出公司的时候，失魂落魄，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姐！你不能这样对我！姐！”
但柳絮，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她自身都难保了。
开除柳鸣，只是第一步。
但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公司的命脉，还握在我的手里。
18
晚上，我回到家。
程微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看电视或看书。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厚厚的文件。
她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神情专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律所里叱咤风云的精英律师。
“回来了？”
她注意到我，摘下眼镜，对我笑了笑。
“在忙什么？”
我走过去，看到她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起草好的律师函。
标题是《关于敦促闻铮集团立即停止专利侵权行为的律师函》。
落款，是“首席代理律师：程微”。
“你……”
我有些惊讶。
程微站起身，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
“给，这是我帮你整理的，你名下三百一十一项专利的详细列表，以及它们在闻铮集团产品中的应用分析和证据。”
她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拟定的几套谈判方案。第一套，专利授权，我们可以按年收取授权费，初步估算，每年不低于九位数。第二套，专利打包出售，一次性买断，价格不能低于公司市值的百分之三十。第三套，技术入股，我们要拿回属于我们的股份和话语权。”
她条理清晰，目光灼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老婆，你……”
我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微轻轻抱住我。
“你以为我这几年全职太太是白当的？我一直在关注你的事，关注公司的动态。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看着你为了那个所谓的‘方舟’，熬了多少个通宵，掉了多少头发。我看着他们把你的心血，当成自己的功劳去炫耀。我比你更心疼。”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下定决心。你负责用技术征服世界，我负责用法律保护你。从今天起，我的当事人，只有你一个。”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19
闻铮和柳絮，在用尽了所有办法都联系不上我之后，想到了一个他们自以为是的“妙计”。
他们派人打听到了我父母在老家的地址。
柳絮亲自带着重金和礼品，驱车几百公里，赶到了我老家那个小县城。
她觉得，只要搞定了我那对朴实的父母，利用中国传统的“孝道”来压我，我就一定会乖乖就范。
她算盘打得很好。
她到我家时，我爸妈正在院子里择菜。
看到一辆豪车停在门口，下来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二老都有些发懵。
“请问，这里是苏格的家吗？”
柳絮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我是苏格公司的领导，来看看叔叔阿姨。”
我爸妈一听是儿子的领导，连忙热情地把她请进屋。
柳絮把带来的名贵礼品一一摆在桌上，然后开始她的表演。
“阿姨，苏格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倔了。最近跟公司闹了点小别扭，班也不上了，电话也不接，我们都急坏了。”
她避重就轻，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
“公司现在有个非常重要的项目离不开他，他这么撂挑子，损失太大了。叔叔阿姨，你们可得好好劝劝他，不能这么任性啊。”
我妈有些担心地问。
“领导，到底出啥事了？我家小格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啊。”
柳絮叹了口气。
“哎，还不是为了钱。年轻人嘛，总觉得公司亏待他了。我们准备给他涨工资，他还嫌少。现在外面工作多难找啊，他这样意气用事，会毁了自己前途的。”
她把我塑造成一个贪得无厌、不知好歹的形象。
20
柳絮走后，我妈立刻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儿子，你公司的领导刚才来家里了。你是不是跟公司闹矛盾了？你可别犯糊涂啊，现在工作不好找，你还有一家人要养活呢。”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我才开口。
“妈，她是不是说我为了钱，跟公司闹别扭？”
“是啊，她说公司要给你涨工资，你还……”
“妈，她有没有告诉你，公司今年的年终分红，给了她弟弟三十六万，只给了我五百一十二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有没有告诉你，我做的项目，功劳都被她弟弟抢走了？”
“她有没有告诉你，他们想用一份霸王合同，把我这辈子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变成公司的？”
我每说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这个天杀的！她怎么能这么坏！在我们面前说一套，背后做一套！”
我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爸抢过电话，声音洪亮。
“儿子！你做得对！这种黑心公司，咱不待也罢！有技术，到哪儿吃不上饭？别怕，家里还有点积蓄，爸妈支持你！”
过了一会儿，我妈又把电话拿了过去，她压低了声音。
“儿子，刚才那个女人走的时候，留下一个卡，说里面有二十万，让我们劝劝你。你爸刚才就追出去了，非要把卡还给她。那女人开着车跑了，没追上。”
“你放心，这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动。等下我就去银行，查到她的账号，把钱给她打回去！”
挂了电话，我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柳絮的如意算盘，再一次落空了。
她低估了我的决心，也低估了我父母的正直和质朴。
21
就在闻铮集团焦头烂额的时候，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启明科技”，突然在官方微博上发布了一则公告。
“启明科技在此郑重宣布，我们已正式向苏格先生发出邀请，诚聘其担任启明科技首席科学家，并组建独立的‘未来技术研究院’。我们将为苏格先生提供业界最高标准的薪酬待遇、充足的科研经费、以及完全自主的研究环境。我们相信，苏格先生的加盟，将为启明科技，乃至整个国家的科技进步，注入全新的活力。我们尊重知识，更尊重人才。”
这则公告，无异于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勺热油。
启明科技，是国内唯一能和闻铮集团掰手腕的科技巨头。
他们在这个时候向我伸出橄榄枝，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这是公开的挖墙脚，更是对闻铮集团的公开打脸。
网络上瞬间掀起了新一轮的讨论热潮。
“启明这波操作太秀了！格局打开了！”
“闻总现在估计脸都绿了，自己当成垃圾扔掉的宝贝，被对家当成神一样供起来了。”
“支持格哥去启明！良禽择木而栖，好马不吃回头草！”
“闻铮集团，emo了吧？这就是不尊重人才的下场！”
启明科技的股价应声大涨，而闻铮集团的股票，在经历了短暂的停牌后，复盘即再次跌停。
市场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22
闻铮彻底坐不住了。
股价暴跌，客户流失，核心技术瘫痪，竞争对手落井下石。
公司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救公司的，只有我。
他派出了柳絮，带着一份空白支票，和一份起草好的股权转让协议，来到了我家楼下。
这是最后的挣扎。
柳絮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沙哑，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盛气凌人。
“苏格，我在你家楼下。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的律师会全权代表我处理此事。”
我冷冷地回答。
“不，苏格，我只想见你。求你了，就一次。”
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沉默了片刻。
“好，你上来吧。”
我需要一个彻底的了断。
23
客厅里，柳絮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几天不见，她仿佛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和眼里的血丝，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
程微以我的代理律师的身份，坐在我的身旁，神情严肃。
“苏格，我……我为我之前做的一切，向你道歉。”
柳絮的声音很低，很不自然。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我不该那么对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这是闻总的意思，金额你随便填。只要你愿意回来，或者把专利卖给公司，什么条件都可以。”
她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协议。只要你签字，你就是公司第三大股东。”
我没有看那些东西。
程微先开口了，她的声音专业而冰冷。
“柳女士，我们首先要谈的，不是合作，而是赔偿。”
她将一份文件递给柳絮。
“这是我们整理的，贵集团在专利授权失效后，持续侵权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我们有权要求贵集团立刻停止侵权行为，销毁所有侵权产品，并赔偿我当事人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我们初步估算的索赔金额，是十五个亿。”
“十五亿！”
柳絮失声尖叫起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们这是抢劫！”
程微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柳女士，请注意你的措辞。这个数字，是根据贵集团过去三年，利用这些专利所产生的利润，以及对我们当事人造成的商誉损失，由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得出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如果你对数字有异议，我们可以法庭上见。”
柳絮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程微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真的对簿公堂，公司不仅要赔这笔钱，还会彻底身败名裂。
24
巨大的压力下，柳絮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突然哭了起来，毫无形象可言。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
“你知道吗？我大学也是学计算机的。我的梦想也是成为你这样的人。可是我没有你的天赋，我读了七年，连一个像样的程序都写不出来。”
“我嫁给闻铮，看着他把所有的心血都扑在公司，扑在技术上。后来，你来了。他整天把你挂在嘴边，说你是天才，是他的知己。我看到你们在实验室里讨论问题时，他眼里的光，是和我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过的。”
“我嫉妒，我疯狂地嫉妒你。我怕你取代我在他心中的位置，我怕你最后会把公司都抢走。所以我才想方设法地打压你，羞辱你，想把你赶走。”
“我让我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当你的上司，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趴在桌上，泣不成声。
原来，一切的根源，是源于一个女人的嫉妒和不安全感。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我看着她，心中没有恨，只剩下怜悯。
一个被心魔吞噬的可怜人。
25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程微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闻铮。
他看起来比柳絮更加憔悴，头发白了不少，西装也皱巴巴的。
他看到屋里的情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苦笑。
他走到柳絮身边，把她扶起来，然后转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格，对不起。”
这一躬，他鞠了很久。
“是我错了。我不该被资本蒙蔽了双眼，不该忘了我们当初的理想。更不该纵容柳絮，对你做出那些事。”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悔意。
“苏格，回来吧。我愿意让出CEO的位置，让你来当。我愿意把我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你。我只求你，救救这家公司。这是我们俩，还有季老师，共同的梦想啊。”
他试图用梦想和情怀来打动我。
如果是半个月前，我或许会动摇。
但现在，不会了。
26
我站起身，走到闻铮面前。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五百一十二块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闻总，你还记得这个吗？”
闻铮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你妻子，当着全公司的面，给我的‘心意’。”
我平静地说。
“在你们眼里，我八年的心血，我三百多项专利的价值，就是这五百一十二块钱。”
“现在，公司要倒了，你们又想用股份，用CEO的位置来收买我。闻总，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的价值，在你妻子眼里，就是这五百一十二块。在你闻总眼里，可能是一份随时可以撕毁的合同，一个可以随意画出来的大饼。”
“但在我这里，我的尊严和我的技术，是无价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公司是你的，梦想也是你的。但已经不是我的了。”
“你的道歉我收下，但你的提议，我拒绝。”
“至于赔偿，我的律师会继续跟进。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不再看他，拉着程微的手，回了书房。
客厅里，只留下闻铮和柳絮，呆立当场，面如死灰。
27
最终，我们没有闹上法庭。
在启明科技的介入和斡旋下，闻铮集团选择了庭外和解。
他们支付了一笔巨额的赔偿金，并公开向我道歉。
但这已经无法挽回败局。
失去了核心技术，又面临巨额赔款，闻铮集团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董事会罢免了闻铮的CEO职务，他被迫出售了自己所有的股份，才勉强还清了公司的债务。
不久后，启明科技宣布，正式收购闻铮集团的全部业务和资产。
一个曾经的科技巨头，就这样轰然倒塌，成为了历史。
而我，如约加盟了启明科技。
启明科技的总裁，亲自在总部大楼前迎接我，给了我最高规格的礼遇。
我拥有了一栋独立的科研大楼，一个上百人的精英团队，以及不受任何限制的科研经费。
我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去完成我的“方舟”了。
28
几个月后。
启明科技，“未来技术研究院”。
明亮的会议室里，我和我的新团队，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头脑风暴。
“我认为，‘方舟4.0’版本，应该引入去中心化的神经网络算法，实现真正的自主进化。”
一个年轻的博士生，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功耗和算力是个问题。我们或许可以尝试量子纠缠的通信模式来解决。”
另一个团队成员立刻补充道。
我微笑着看着他们，没有打断。
这里的每一个人，眼里都闪烁着对技术的热情和渴望。
没有办公室政治，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纯粹的技术探讨和思想碰撞。
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工作环境。
讨论结束后，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窗外，是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
我不仅赢回了尊严，更找到了一个能让我的才华，真正绽放光芒的舞台。
29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一个路边的大排档，看到了闻铮和柳絮。
他们失去了所有，从云端跌落凡尘。
闻铮穿着一件廉价的T恤，头发花白，喝着闷酒。
柳絮素面朝天，不停地抱怨着，指责着。
“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初非要签那份合同，我们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够了！”
闻铮猛地一拍桌子。
“要不是你心胸狭窄，嫉贤妒能，把苏格逼走，公司会倒吗？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两人在大排档里，不顾旁人的目光，激烈地争吵起来。
我摇了摇头，没有上前。
他们的结局，早已注定。
至于柳鸣，我后来听说，他因为履历造假和泄露公司机密，被行业彻底封杀。
找不到工作的他，只能在一家小餐馆里，做起了送外卖的工作。
曾经的保时捷，变成了破旧的电动车。
不知道在风雨中穿行时，他是否会想起，那个被他无情羞辱和打压的下午。
30
家里，程微已经帮我放好了洗澡水。
我泡在温暖的浴缸里，洗去一身的疲惫。
程微拿着一本法律典籍，坐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给我讲着最近遇到的一个有趣的知识产权案例。
她的律师事务所，已经成为业内最顶尖的IP律所之一。
而她，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女王。
“对了，你的第312项专利，申请下来了。”
她从一旁的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崭新的专利证书，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和那个熟悉的专利号，会心地笑了。
窗外的月光，温柔而明亮。
我失去了我曾经为之奋斗八年的地方，但我赢得了整个世界。
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充满尊重、热爱和无限可能的新世界。
这一切，都源于那五百一十二块钱。
它像一根刺，扎醒了我沉睡的尊严。
也像一把钥匙，为我打开了通往光明未来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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