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手术室大门合拢。
麻药推进血管之前，我听见外面传来周既明拔高的声音。
“生了？好，我马上过去！”
我费力转过头。
门缝越来越窄，只来得及看见他匆匆离开的背影。
意识模糊中，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抱着刚出生的小婴儿。
他软软地趴在我胸口，很委屈地看着我。
“妈妈，门锁着我出不去…”
我猛地惊醒，眼泪流进鬓角。
下意识摸向肚子，那里却空了。
护士进来换药，我盯着她嗓子发紧。
“我的孩子呢？”
她动作一顿，低声道：
“抱歉，孩子取出来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心脏像是被人掏空，我呆呆看着天花板。
“男孩女孩？”
护士垂下眼。
“男孩。”
原来是个男孩，婆婆最想要的男孩。
也是周既明宁可让他在我肚子里等死，都不允许先出生的男孩。
我闭上眼，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我能抱抱他吗？”
护士沉默了很久。
“家属已经签字，同意做病理检查，送走了。”
我撑起身，腹部疼得像被人生生割开。
“我的手机呢？”
护士淡淡开口。
“被周先生拿走了。”
床头放着平板，在还未来得及退出的周家家庭群。
照片里，阮宁穿着病号服靠在枕头上，怀里抱着婴儿。
周既明弯着腰，手指轻轻碰着孩子的脸。
婆婆发了一排红包。
我们周家终于有长孙了！
十点四十七，吉时！
周既明回了一句。
爸的遗嘱我已经让律师准备登记了。
我看了很久，手掌慢慢盖住横贯小腹的伤口。
护士眼眶通红，不敢看我。
“沈女士，为了止血，医生只能切除了你的子宫。”
闻言，我忽然连哭都哭不出来。
第二天下午婆婆来了，手里拿着文件。
“若初，按个手印。”
我躺在床上烧到三十九度，连抬眼都费劲。
她把文件摊到我面前，是家庭财产权益确认书。
最下面一行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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