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牛棚夜聊｜乡土忆旧
牛棚院里晚风徐徐，老黄牛手里摩挲着一截干枯的玉米棒，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眼神却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老鹿啊，一到入秋，我就想起年少时田埂上那一把野火。”他长长叹了口气，“那时候地里的活计干到半晌，大人歇晌抽烟，我们一帮半大孩子就瞅准机会，偷偷溜到地头僻静的角落。”
老梅花鹿把蒲扇轻轻搁在石墩上，静静听他往下讲。
“几个人分工分得清清楚楚。‘泥猴’二胖最机灵，猫着腰钻进地里，连拽带薅，怀里抱着一兜青玉米；瘦猴儿腿脚快，负责在路口望风，眼睛瞪得像铜铃，提防护秋的老人过来；剩下的几个，就蹲在田埂避风的土窝里，把干枯的豆秸、玉米皮拢起一小堆。”
老黄牛咽了口唾沫，仿佛又闻到了那股香味：“火柴一划，火苗噼噼啪啪舔着豆秸窜起来。带着荚的毛豆直接架在火边燎，豆荚遇火滋滋作响，绒毛烧得焦黑，一阵阵豆香混着泥土气漫开来。青玉米不剥外皮，整坨埋进火堆滚烫的余烬里面，任由炭火慢慢焖烤。”
“火烤出来的吃食烫得厉害，二胖性子急，从火堆里扒出来，两手来回倒腾，嘴里‘嘶嘶’地哈气。顾不得手上脸上沾满一层黑灰，剥开焦糊的外壳，毛豆软糯，玉米甜香。没有油盐佐料，却吃得狼吞虎咽。吃完之后，瘦猴儿指着二胖的‘大黑脸’，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连田埂上的蚂蚱都跟着蹦跶。”
有时候护秋的老人远远望见田埂冒烟，便站在远处高声吆喝几声，大多只是吓唬吓唬，并不会快步过来追赶。回到家中，身上带着烟火气息，大人一眼便能猜出孩子们在外胡闹。嘴上免不了数落几句，责怪糟蹋庄稼，可语气里多是嗔怪，很少真正动怒。
老黄牛说到这里，笑声慢慢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怅然：
“现如今超市里毛豆、玉米常年都有，蒸的煮的，花样齐全。可再好的食材，也吃不出当年田埂上那股滋味了。”
老梅花鹿轻轻点头，语气温和，没有讲大道理：
“那时候物质清贫，土地却慷慨，给了孩子们不用花钱的快乐。很多年过去，真正记在心里的，不全是食物本身，是年少那一份无忧无虑，还有长辈藏在斥责背后的包容。”
食物易得，少年时光难再寻。那些田埂野火的记忆，就像埋在岁月深处的火种。时隔多年回想起来，依旧温热，轻轻触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兔兔故事汇原创，AI辅助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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