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一直在写AI如何摧毁职业、生计和整个行业。从《Technology Has Destroyed My Livelihood》到《As Engineers, LLMs Should Pay Us for Token Usage》，再到那篇引发争议的《If You Can't Build AGI, Then Why Should We Hire You?》，我反复描述过一个荒诞的行业新标准：经验、手艺、多年诚实的工作，在一夜之间变得无关紧要，因为某个模型能以更低的价格近似你的产出。
但有一件事我还没说出口。它在我脑海里盘旋了很久，随着每一封被忽略的申请和每一封自动拒绝信而越来越响。这件事关于那些在AI到来之前帮助过我们的人——我私下里带着一点黑色幽默，称他们为职业世界的“摩萨德特工”。
那个会读你消息的真人
回想一下AI时代之前的收件箱。你精心写一封消息给招聘人员、招聘经理或潜在合作者，然后真的收到一个明显读过你内容的真人回复。这种事曾经发生过。不是每次都灵，不是完美无缺，不是毫无摩擦，但它发生的频率足以让你建立一种职业生活的基本假设：对话的另一端有一个人。
这个假设塑造了一切。它塑造了你写消息的方式，塑造了你展示自己的方式，也塑造了你允许自己在求职中携带的希望——因为连接着真人的希望，和扔进算法虚空里的希望，感觉完全不同。前者你可以谈判，后者你不能。
那时候，我收到的招聘人员消息明显做过功课。他们大致知道我在做什么，对职位是否匹配有些概念。他们不总是对的，也不总是擅长自己的工作，但消息背后有一个人，那个人选择了主动联系，这本身就意味着什么。当一个人选择主动联系时，那个选择里包含着责任。
现在呢？
如今，我们面对的是自动化筛选、关键词匹配和AI生成的回复。你精心写的每一句话，都被扔进一个算法管道，然后收到一封模板化的拒绝信——或者更糟，什么都没有。那个曾经在对话另一端的真人，被一个永远不会读你内容的系统取代了。
这不是在说AI没有用。AI确实能做很多事。但当你把求职、招聘、合作这些本质上需要人与人连接的过程全部交给算法时，我们失去的不只是效率，还有一种更基本的东西：被看见的感觉。
我怀念那些“摩萨德特工”。他们不是完美的，但他们存在。而存在本身，就是希望可以扎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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