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男留学生吐槽意大利女友，每次一起过夜，都会被她腋毛、体味暴击“啪嗒。”
顶灯灭了，只留床头一盏昏黄的蘑菇灯。那是卢卡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灯罩是磨砂玻璃，光晕毛茸茸的，像罩着一层薄雾。
周野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枕套是新换的，有洗衣液的柠檬香——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的“文明”气息。
因为下一秒，索菲亚就光着脚“啪嗒啪嗒”从浴室跑出来，带着一身蒸腾的水汽，像一颗刚出炉的、湿漉漉的面包，精准地砸进他怀里。
周野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
不是嫌弃。他反复告诉自己，不是。这是文化差异，是拥抱自然，是……是爱情必须付出的代价。
但那股味道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索菲亚喜欢用一种叫“Terre d'Oc”的有机香皂，据说是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和蜂蜜做的，闻起来确实很“天然”。可天然过了头，再混合上她刚运动完、或者仅仅是在三十度的罗马午后走了一趟后，腋下那蓬勃的、带着一丝辛辣和乳香的气息……那味道，对周野的鼻子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小型核爆。
第一次过夜时，他差点当场去世。
那是一个闷热的六月夜，索菲亚穿着他的旧T恤当睡衣，一个兴奋的熊抱，周野只觉得眼前一黑——不是浪漫的那种黑，是嗅觉神经被瞬间击穿的、生理性的黑。他差点把晚餐的墨鱼面原路奉还。
他委婉地说：“亲爱的，你用的沐浴露……味道很特别。”
索菲亚眨着那双橄榄绿的眼睛，困惑又欣喜：“是吗？你也喜欢？这是手工的，里面真的有薰衣草花瓣！”
周野：“……嗯，很……奔放。”
后来他学乖了。索菲亚去洗澡时，他会偷偷把窗户开一条缝，再把鼻子埋进枕头里，进行短暂的“氧气补给”。他还网购了国内的清凉油，睡前偷偷抹在太阳穴和人中——效果拔群，清凉油霸道的气味筑起了一道小小的、属于东方的防线。
但今晚，防线失效了。
因为索菲亚缩在他怀里，像只大猫一样拱了拱，然后抬起胳膊，指了指自己光洁的腋下，语气带着一丝炫耀：“周，你看，我上周去做了蜜蜡脱毛。痛死我了！但为了你，值得。”
蘑菇灯暖黄的光线下，那片皮肤确实光滑得像缎子。可随着她抬手的动作，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蜜蜡残留和荷尔蒙的“暴击”再次袭来，甚至因为刚脱毛、毛孔舒张而更加浓郁。
周野鼻腔一阵酸楚，差点没绷住。
他脑子里疯狂弹幕：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腋毛脱掉！有腋毛的时候好歹还能挡一下气味分子啊！现在这是零距离无差别攻击啊！】
【路易十六！路易十六你在哪里！我需要断头台……不，我需要防毒面具！】
【冷静周野，你是中国人，你是礼仪之邦，你不能说“亲爱的你的胳肢窝像蓝纹奶酪混了鲱鱼罐头”……】
他憋得眼眶都红了，不得不把脸扭向一边，假装去看窗外台伯河上模糊的灯火，用尽毕生修养挤出一句：“宝……宝贝，你真贴心。”
索菲亚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出的热气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周野却醒着。
他盯着天花板，一只手僵硬地搭在索菲亚光滑的肩头，另一只手悄悄捏紧了拳头。心里那点浪漫的泡泡，在嗅觉的狂轰滥炸下，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无比清醒、无比接地气的念头——
我明天，一定要去买一打N95口罩。
顺便，查查有没有什么……腋下止汗喷雾，是意大利妞能接受的“天然”品牌。
这是战争。
一场关乎鼻子和爱情的、旷日持久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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