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五代史,每次读到柴荣这一段,我心里都堵得慌。
公元959年四月,后周开封城外,大军集结完毕。三十九岁的柴荣跨上战马,回头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然后挥师北上。他要去拿回一样东西,中原王朝丢失了整整二十年的东西:燕云十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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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顺利得不像话。
柴荣亲自披挂上阵,后周军队士气如虹。仅仅四十二天,兵不血刃拿下三关三州十七县。瓦桥关、益津关、淤口关,三座北方门户接连收复,辽军守将望风而降。
沿途百姓箪食壶浆,迎接这支来自中原的军队。
兵锋直指幽州。燕云十六州的核心,也是中原北大门最关键的一把锁。
当时辽国朝政混乱,穆宗耶律璟是个出了名的昏君,沉迷酒色不理朝政。辽军士气低落,守将接连倒戈。柴荣选在这个时间点北伐,眼光极其精准。所有人都相信,幽州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大军即将抵达幽州的前夕,柴荣突然染上重病,身体急剧恶化。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唾手可得的战果,下令全军班师回朝。回到开封不久,年仅三十九岁的柴荣便溘然长逝。
大好局面,戛然而止。七岁的皇子柴宗训继位,孤儿寡母守不住江山。半年后,赵匡胤在陈桥驿黄袍加身,大宋建立。
燕云十六州,到底有多重要?
很多人知道燕云十六州这个名字,却未必清楚它丢得到底有多致命。
这片土地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北京、天津、河北北部、山西北部。控扼着中原通往北方草原的所有主要通道。长城防线从燕山到太行山,几乎全部集中在这里。
丢掉燕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原王朝从“据险而守”变成了“无险可守”。
华北平原一马平川,北方的骑兵从幽州出发,到开封城下只需要十几天。整个北宋,除了太祖太宗两朝还组织过几次像样的北伐,此后的百余年里,面对北方的军事压力,北宋始终处在被动挨打的局面。
靖康之耻、绍兴和议、隆兴和议,这一连串屈辱的名词,根源都能追溯到燕云十六州的丢失上。
柴荣为什么要打燕云?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燕云,中原就没有安全可言。一个帝王,看见了自己国家的致命弱点,并且有能力去修复它。可命运没有给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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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和赵匡胤,差在哪里?
很多人问过一个问题:赵匡胤为什么不去打燕云?
答案是:他想过,但没有柴荣那种非打不可的决心。
赵匡胤对燕云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他设立了封桩库,宣称要攒钱从契丹人手里赎买燕云。在他的逻辑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犯不着动刀兵。
这就是他和柴荣最大的区别。
柴荣南征北战,从没有一寸土地是靠钱买回来的。他打南唐,三征三捷,逼得李璟割地称臣。他北伐契丹,四十二天连收三关三州,靠的是真刀真枪。他骨子里是乱世打出来的帝王,身上那股子狠劲,是赵匡胤没法比的。
赵匡胤接手了一个已经扫平了大半壁江山的后周,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打完剩下的一半。可燕云十六州的问题,赵匡胤选了最省事的一条路。他账算得很精:发兵北伐要多少钱粮?要死多少人?收回来之后怎么守?一算账,还是攒钱赎买最划算。
可他算错了一笔账:契丹人根本不会卖。
冷知识:历史上最悲催的“托孤”
柴荣临终前做的最后一件大事,是把年仅七岁的儿子柴宗训托付给了赵匡胤。他拉着赵匡胤的手,嘱咐他好好辅佐幼主,守住后周的江山。
赵匡胤满口答应。
然后呢?半年后,赵匡胤自己穿上了黄袍。
历史有时候残忍得让人说不出话。柴荣信任的人,最后夺了他家的天下。他打下的江山,成了赵家的嫁衣。他未竟的梦想:收复燕云,赵匡胤连提都不怎么提。
三十九岁的帝王,躺在病床上,把自己七岁的儿子、自己打下的江山、自己未完的梦想,全部交给了另一个人。然后那个人用六个月的时间,把一切都拿走了。
这大概是中国历史上最悲催的一次托孤。
个人观点:英雄最怕的不是敌人,是时间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柴荣临终前,躺在开封的寝殿里,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
四十多天前,他跨上战马北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幽州城下、燕云在望。他在战车上策划着下一场战役,想着打完幽州之后怎么布防、怎么治理、怎么让燕云十六州重新成为中原的屏障。
四十多天后,他躺在病榻上,听太医说“药石无医”,听宰相汇报军务:打下的三关三州谁来守?班师的军队走到哪里了?幽州城里的辽军,是不是正在庆幸那个不要命的皇帝终于倒下了?
他打了那么多仗,赢了那么多次,最后败给了一样东西:自己的身体。三十九岁,正是帝王最好的年纪,身体却背叛了他。
一个帝王最可怕的对手,从来不是敌人,是时间。
柴荣只当了五年半的皇帝。五年半,他做了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完的事:整顿吏治、均平赋税、裁汰冗兵、修订历法、南征北战。可他最想做的那件事:收复燕云、一统天下,终究没能亲手完成。
命运只给了他五年半。他做了能做的所有事,只差最后一步。可那一步,永远迈不出去了。
历史没有如果。柴荣倒下了,赵匡胤接手了他的天下,却没能接过他未竟的梦想。燕云十六州,终宋一朝没能完整收回。三百年后,朱元璋的明军才重新拿回这片土地。
而柴荣,长眠在开封郊外一个不起眼的陵墓里。他死的时候,幽州的城墙还立在那里,中原的屏障还握在别人手里。他差的那一步,整整差了三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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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如果柴荣没有病倒,燕云十六州能收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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