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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瞒婆家考上上海编制,入职那天领工作证,看见递证件人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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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瞒婆家考上上海编制,入职那天领工作证,看见递证件人她懵

我叫王秀兰,今年三十二,嫁到老陈家八年了。

头三年我一直在县城一个私立学校当代课老师,一个月挣两千八。婆家条件一般,公公早些年没了,婆婆张桂芳拉扯着陈建国和他弟弟陈建军长大。陈建国在镇上修摩托车,手巧,人也老实,就是挣不着大钱。我们结婚第二年我就想考上海的公办教师编制,婆婆知道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说了句让我记了六年的话。

"上海?你去了上海,这个家怎么办?"

那年我二十四,刚怀上老大的时候。后来孩子流了,没保住。婆婆说是我不安分守己老想着往外跑才留不住胎,我在医院病床上躺着,她端着小米粥进来,碗搁床头柜上磕得响了一声,转头就走了。陈建国坐在旁边搓着手,小声跟我说妈也是心疼你。我没吭声,把粥喝了,米粒熬得稀烂,有点糊味。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提过考编制的事。每年春天上海发布教师招聘公告,我半夜躲在被窝里拿手机看,手指把屏幕滑得发烫。陈建国的呼噜声在旁边响着,一声接一声,偶尔翻身腿压过来,我把他的腿推开,继续看公告。

去年冬天我三十一,又怀上了。这次我没声张,一个人去县城医院查了,医生说指标挺好让我注意休息。我揣着化验单在门诊楼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冬天的风吹得膝盖发凉。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试试。

反正也没人支持我。那我自己支持自己一回。

今年三月我偷偷报了名,笔试资料是趁婆婆去跳广场舞的时候看的。她每晚七点半出门,九点回来,那一个半小时我就在厨房的小桌子上刷题。电磁炉上炖着第二天早上的粥,咕嘟咕嘟冒泡,我一边翻书一边搅着锅。有几次她提前回来,我赶紧把书塞进微波炉旁边的储物柜里,手忙脚乱的,书角夹住了拉链头扯豁了口子。

陈建国知道我在看书,但他不知道我在准备什么。有回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厨房灯亮着,推门进来问咋还不睡。我说睡不着看会儿小说。他哦了一声,说你别看太晚,明天还得早起给妈做早饭。我说好。他把门带上走了,拖鞋啪嗒啪嗒响远了。

笔试在四月中旬,上海。我跟婆婆说去参加同学婚礼,周五走周日回。她正择韭菜准备包饺子,头也没抬,说去吧早点回来,老陈一个人修车忙不过来你得帮着看店。我说知道了。出门的时候她往我包里塞了一袋子煮鸡蛋,说路上别饿着。那袋子鸡蛋我拎了一路,三个小时的大巴车坐在最后一排,过道颠簸,鸡蛋在塑料袋里撞来撞去,碎了两颗。我剥了一个吃,蛋黄噎得嗓子疼,喝了两口水才咽下去。

考场在闵行区一个中学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有棵广玉兰开了花,白花瓣肥厚肥厚的,风吹过来微微动。监考老师发卷子的时候说了句大家认真答题,这张卷子说不定就是你们人生的转折。我攥着笔,手心出了层薄汗。

笔试过了。面试在五月底。我请了三天假说去南京看一个住院的远房表姨,婆婆往我手心里塞了两百块钱说你买点水果给人家带去。我没要,谎已经撒得够多了,不想再拿她的钱去圆。陈建国骑着摩托车送我到镇上车站,那天下了小雨,他给我披了件雨衣说你别感冒了,南京冷。我坐在大巴上回头看,他还站在雨里,摩托车停在旁边,头盔夹在胳肢窝底下,冲我摆了摆手。

面试过了。

六月下旬收到录用通知那天我在修车店帮陈建国递扳手。手机震了一下,我擦擦手掏出来看,通知正文第一行写着"恭喜您通过上海市浦东新区教师招聘考试,请于7月15日携证件报到"。我看完锁屏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递扳手。陈建国躺在一辆电动车底下拧螺丝,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句把十四号给我。我翻工具箱找十四号扳手递过去,他接住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手抖什么?"

"没抖。"

我没告诉他。当天晚上婆婆吃晚饭的时候忽然说隔壁刘婶家闺女考上了省城的公务员,全家高兴得放了两挂鞭。她夹了一筷子咸菜搁我碗里,说你看看人家,你也别整天闲着,再怀不上今年去县医院好好查查。我嗯了一声低头扒饭,陈建国在旁边打圆场说妈你别说秀兰了她也在努力。婆婆白了他一眼说努力啥努力,我看她就没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那顿饭我吃了半小时,咸菜嚼在嘴里一点味道没有。晚上洗完了碗,我站在灶台前看着窗外镇子上的路灯,光黄澄澄的,照在对面小卖部的招牌上。我攥着围裙角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围裙叠好挂回门后的钩子上。

七月十五号报到那天我跟婆婆说去县城买点药。她没多问,最近她腰不太好,以为我去替她拿膏药。我背了个旧双肩包出门,包里装着身份证毕业证教师资格证还有那份录用通知。陈建国骑摩托车送我到镇上,我说你回去吧今天店里肯定忙。他把头盔递给我,沉默了一下。

"秀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接头盔的手停了一秒。"没有啊,就是去买点药。"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我戴上头盔坐上了去县城的中巴,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吹得头发糊了一脸。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陈建国还站在路边,手插在裤兜里,脚边那只灰狗蹲着摇尾巴。中巴拐了个弯,人看不见了,我把头靠在玻璃窗上,玻璃被太阳晒得烫脸。

到上海的时候中午了。浦东那所学校比我预想的大,门口种着一排香樟树,叶子油亮亮的。门卫大爷问我是干啥的,我说新来的老师报到。他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行政楼的方向说二楼的教务处。

我走进去,楼道里凉飕飕的,有股消毒水和打印纸混在一起的味道。教务处的门半开着,里面坐着几个人在忙。我站在门口刚想敲门,里面一个女老师站起来走到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工作证。

"新来的王秀兰老师是吧?"

"对,是我。"

"来,这是你的工作证,签个字就行。"

她把工作证递过来。我伸手去接,看见那双手——手指短粗,指节上有一道旧疤,指甲剪得很短,右手食指根部沾了块干了的机油印子,黑黑的,在日光灯底下特别扎眼。

那双手我看了快十年。

我抬起头。

陈建国站在我面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头发像是刚理过的,鬓角剃得很整齐。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那是他紧张时候的习惯。工作证还捏在他手里,塑料封套被他攥得有点发皱。

我懵了。

脑子嗡的一声响,像有只蜜蜂在耳朵里撞。我在上海浦东新区的学校教学楼里,我丈夫陈建国穿着一件他不舍得穿的蓝衬衫,站在我面前给我发工作证。

"你……"我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把工作证塞进我手里,转头跟那个女老师说了句"陈老师我先带她去熟悉环境"。女老师笑着点点头说行。

他转身往外走,走出教务处的门,在走廊里停下回头看我。走廊尽头有扇窗开着,风吹进来,把他衬衫下摆掀起来一角。我跟着走出去,他在前面走,我落后两步跟在后面,楼道里我们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皮鞋和运动鞋踩在瓷砖上,响声不一样。

下了两层楼梯,拐进一间小办公室,门口挂着"后勤保障处"的牌子。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旧电脑和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泡着茶,茶水颜色很深。

陈建国把门关上。他站在办公桌旁边,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喉结动了一下。

"秀兰,"他声音有点哑,"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我靠着门站着,后背抵在冰凉的金属门板上,工作证还攥在手里,塑料封套的边角硌着掌心。我说我不生气,你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一圈。

"你去年冬天半夜刷题那会儿我就知道了。你手机放床头,屏幕光把你脸照得雪白,我醒了好几次,以为你失眠。后来有一次我悄悄起来看你,你在厨房翻书,书名我记住了,去网上查了,是上海教师招聘的教材。"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堵得慌。

"我当时挺难受的,"他搓了搓脸,"你这么多年一直想考,妈不让,我也没替你说话。我修摩托车一个月挣五千,养家养妈没问题,但我没想过你要什么。后来我托人打听了一下,上海这边学校后勤缺人,我就报了。"

"你报了?"

"嗯。二月考的,三月面试,四月就定下来了。"他挠了挠后脑勺,"比你早三个月。我来了以后跟教务处说好了,等你报到那天我来发证。"

他顿了顿,又说:"妈那边我先没敢说,怕她闹。但你放心,我已经想好咋跟她交代了。我在这边干了三个多月,工资加上补贴一个月能拿六千八,比修车强。咱俩加一块儿,租个房子,能过得下去。"

我看着他那双手。那根沾了机油印子的食指,帮人拧了十年的螺丝换了十年的轮胎,现在在一所学校的后勤处上班,给我的工作证盖上章。指节上那道旧疤还是刚结婚那年修车时被铁片划的,当时血流了一手背,我拿纱布给他缠,他龇牙咧嘴说没事不疼。

"你为啥不早点告诉我?"我问。声音出来带着颤。

"怕你压力大。你考你的,我搞我的,谁也不影响谁。"他走过来两步,伸手把我攥着工作证的那只手掰开,看了看被我捏皱的封套,"皱了吧,回头我给你换个新的。教务处那边还有。"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他的手把我的手包住了,掌心粗糙,有老茧和机油混在一起的那种涩。我站在那里,那层绷了七年的壳子忽然裂开一条缝,从缝里漏出来的东西堵在我胸口,酸得发胀。

"陈建国,"我吸了一下鼻子,"你到这来,妈咋办?"

"建军跟他媳妇说了,妈搬过去跟他们住。建军那边房子大,小孩也上学了,妈正好帮接送。"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这些事我都安排好了。你负责来就行。"

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叶子翻过来露出银白背面。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我手里的工作证上,塑封膜反着光,照出我的名字:王秀兰。后面印着三个字:语文组。

他松开我的手,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掏出两个塑料袋,一个里面装着茶叶蛋,一个里面装着油条。茶叶蛋是热的,塑料袋内壁上蒙了一层水汽。

"早上刚煮的,你肯定没吃早饭。油条在镇上那家买的,就是咱常吃的那家。我给老板娘说了多放点芝麻。"

我接过塑料袋,捏了一颗茶叶蛋在手里,壳还是温的。我低头剥壳,蛋壳碎片落在办公桌上,有几粒粘在指纹上。我剥了很久,壳碎成一小块一小块,手有点抖。

陈建国站在旁边不说话。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风声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广播体操音乐,隔着一层玻璃变得模糊。我剥完蛋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酱油浸透了蛋白,蛋黄绵密,不咸不淡。

"好吃吗?"他问。

我点头,嘴里塞着蛋说不出话。

他笑了笑。那笑跟他在摩托车底下躺着拧螺丝时不一样,跟他在饭桌上闷头扒饭时不一样,跟他每次我说"妈别说了"他只能夹菜给我时也不一样。那笑是松下来的,像紧绷了很久的绳子忽然解开了结。

我吃完一个蛋,又拿了一根油条咬了一口。芝麻撒了一桌面,我拿手心接住那些掉下来的碎粒塞进嘴里。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大了一点,风更大了,吹进来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王秀兰,"他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声音被风刮得有点散,"咱以后就在上海过日子了。你别怕,有我呢。"

我站在办公桌旁边,嚼着油条。油条是脆的,芝麻是香的,窗外的阳光是白的,教务处那女老师隔着一层楼板走动的脚步声轻而快。我捏着那张工作证举到眼前看了看,照片是上个月面试时照的,刘海有点长遮了半截眉毛。

陈建国转过身来看着我,阳光在他背后照出一个轮廓,把蓝衬衫照得发亮。他头发是特意理的,鬓角推得很干净,后脖子那块晒得黑黑的,跟白衬衫领子形成明显的分界。他平时不爱穿衬衫,说干活不方便,今天这一件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的手腕上有条绳子编的红绳,我去年本命年给他编的。

红绳旧了,颜色褪成浅粉。

"你这红绳还戴着?"我问。

"你编的嘛。"他走回来,从我手里拿过空塑料袋团了团扔进垃圾桶,"走了,我带你去看看教室。你教哪个年级我都打听好了,五年级二班,在二楼靠东头,窗户外面能看到操场。"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我。楼道的光涌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亮堂堂。

我整了整衣服,把工作证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拉链拉好,手在口袋外面按了按,硬硬的封套隔着布料硌着掌心,踏实。

"走吧,"我说。

他前面走,我后面跟着。阳光从楼道窗户一格一格斜进来,落在瓷砖上画成菱形。他的影子拖在前面,我的影子叠上去,两个影子交叠着往前移。二楼拐角处有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快拖到地上了,他顺手把最长那根藤蔓绕回去搭在花盆边缘。

"你咋知道我在哪个班?"我追上两步跟他并排。

"我早就问了。教务处陈老师——就刚才给你发证那个——我请她吃了三顿饭她才告诉我的。"

"你哪来的钱请人吃饭?"

"我攒的。每个周末去学校旁边工地搬半天砖,一天两百。"

我停住了脚步。他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脸上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个反应"的表情。

"你……搬砖?"

"哎呀,没什么,就是帮人卸卸货,又不累。"他伸手挠了挠后脖子,那块晒黑的皮肤被手指挠出几道白印子,"再说了,上海消费高,你刚来工资得下个月才发,我手里没点余钱咱俩喝西北风啊?"

我站在楼道里看着他。走廊两侧的教室里有学生在上课,读书声从门缝里漏出来,齐刷刷的,在读一篇课文——朱自清的《春》。"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童声脆生生的,隔着门板听着有点发闷。

陈建国站在我面前,阳光把他后脑勺照出一圈毛茸茸的亮边。他穿了一件新衬衫,理了头发,手上还沾着半块没洗干净的机油印子,兜里揣着给我煮的茶叶蛋。他三个月前就来了,在工地上搬砖攒钱,请人吃饭打听我的安排,就为了今天把工作证递到我手里。

我伸手把他衬衫领子翻好,右边折进去的那一角扯出来展平。他站着没动,任由我给他理领子,鼻尖上冒了层细汗。

"行了,"我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带我看看教室。"

他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给妈打电话了没?"

"没。"

"那你现在打一个吧,我在这等你。"他从兜里摸出手机递过来,"编个啥理由你再想想,就说在县城朋友家住几天。"

我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拨号音响了两声那头就接了,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穿出来:"咋了?药买着了?"

"妈,"我握着手机,看了陈建国一眼,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靠着墙,双手插兜冲我扬了扬下巴,"我在上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啥?"

"我考上上海的公办教师了,今天报到。建国也在这边,他找着工作了。我俩想在上海安顿下来,建军那边您先去住着,等他生了二胎您再帮衬……"

我没说完。听筒里传来凳子腿蹭地板的声音,然后是一个长长的沉默。我几乎能看见婆婆坐在客厅那张老藤椅上,手里攥着抹布或者正在叠的衣服,我的电话像个石头砸进水面,波纹一圈圈往外推。

"王秀兰,"婆婆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你瞒了我多久?"

"快一年了。"

又是一阵沉默。楼道里上课的读书声还在继续,这回换了一首古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陈建国那个兔崽子是不是也跟你一起瞒着我?"

我看了看旁边的陈建国。他正低头抠手指甲,耳朵竖着听,嘴角抿着。

"是。"

婆婆在电话那头狠狠吸了口气,我以为她要骂人了。结果那口气呼出来,她说:"他从小就不会撒谎,一撒谎就抠指甲。他现在肯定在抠指甲对不对?"

我愣了一下。

"是。"

"那你让他接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陈建国。他接过去贴在耳朵上,表情像上刑场:"妈——"

我不知道婆婆在那头说了什么,只看见陈建国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意外,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眼眶热了又拼命忍着。他攥着手机嗯了几声,说"知道了"、"行"、"您注意身体",然后挂了。

他把手机还给我的时候鼻尖红红的。

"妈说啥了?"

他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她说她其实早猜到了。去年冬天你半夜刷题那会儿她起来上厕所,从厨房门缝看见你在看书。她没声张,后来我考上了跟她说我要来上海,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说……"

他顿住了,低头用鞋尖蹭了蹭地板。

"她说啥?"

"她说秀兰这些年不容易,让我好好待你。"他抬起来看着我,眼睛红通通的,"她说茶鸡蛋多给她带几个,她爱吃酱油重的。"

我站在楼道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的风吹进来,把走廊尽头那扇没关严的窗户吹开了一道缝,风涌进来,带着操场方向青草被太阳晒出来的味道。远处有学生在跑步,体育老师的哨子声尖尖的,一下一下划破空气。

陈建国又掏出那个塑料袋,里面还剩一个茶叶蛋。他递给我,壳已经有点凉了。我接过来没剥,捏在手心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往胳膊上爬。

"走吧,"他说,"还得去领教材呢,教务处陈老师等着。"

他转过身往楼上走,我跟着他。走到二楼拐角,那盆绿萝长长的藤蔓又垂下来了,我顺手把它绕回去,叶子上有层薄灰,指尖蹭上去留下一道浅印。

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能看见操场边那排香樟树在风里摇。满树叶子翻过来又翻过去,绿闪闪的,晃得人眼晕。

我摸进口袋里,那张工作证安安稳稳躺着。塑料封套被我的体温焐热了,边角也不再硌手。

楼道里的读书声渐渐远了,我们转进另一条走廊。陈建国的蓝衬衫背影在我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晃着,后领子我给他翻好了,整整齐齐的,阳光照在上面,蓝得透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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