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梦里诗书
当一部动画电影试图缝合喜剧、探案、动作、成长、奇幻、冒险等如此多个类型时,注定了电影是顾此失彼的。《大唐妖探》从一开始就走向于了一种方向不明的创作,过多的想法与野心使电影在开始不久就迷失了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让整部电影陷入了一种什么都想讲,什么都讲不好的尴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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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直观地看,《大唐妖探》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字“乱”,长安不再是历史中的那个长安,而是被设定为一个机关与妖术并存的奇观都市,巨大的齿轮、穿梭于楼宇间的公车、以及街巷的各类妖物,视觉层面的确做足了功夫。可这种视觉奇观服务于了电影的世界观架构了吗?在我看来并没有,其只是一味地在去向观众展示一个自以为是,精心搭建的世界,却忘了告诉观众这个世界里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最典型的问题,是电影想去讲探案,然而所谓的线索几乎全靠角色用台词交代 、用意外展开,观众不需要任何动脑就能跟上剧情走向。当一部号称“探案”的电影放弃了推理本身的逻辑构建,那么它其实就已经失去了让大人能被吸引的筹码,而年龄过小的孩子则也不适合去看这样一部有着谋杀诡异情节的动画。与之并行的是喜剧元素的全面侵入。影片试图在紧张的气氛中插入大量插科打诨,但这种插入方式是割裂的,诸多笑点的设计很多时候依赖角色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而非情境本身的幽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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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电影塑造的两个男主角举例,他们之间的冤家路窄模式被反复使用,初见意外结缘,中途被迫合作,最后建立起某种羁绊,这本是类型片中屡试不爽的经典结构,但放在《大唐妖探》里却显得生硬而缺少温度。男主阿萨的直率天真几乎毫无层次,从头到尾都是一种平面化的设定,他负责承担那些笨拙的、冒失的笑料,却也丧失了角色成长的弧光。而狄少这个角色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电影想将他塑造成一个聪明会探案、却背负了贱籍宿命的少年,然而电影却连他为什么会背负贱籍都没有交代。
当一部电影试图让观众为两个主角之间的羁绊动容,那么它就必须给出足够多的瞬间,那些在任务之外、在主线之外的微小瞬间,电影需要让观众相信这两个人真的在乎彼此。可惜《大唐妖探》的节奏被密集的情节推得太快,几乎没有留给人物情感喘息的空间,于是到了结尾煽情的部分,我感受到的只有尴尬而非感动。女性角色妙瑛则更是一个用完即弃的角色,她作为电影最初出场的人物,伊始被赋予了某种神秘和重要性,但很快就沦为一个等待被拯救的符号,最后的死更使她完全退出了叙事。
而在主题表达层面上,影片既然在开始塑造了一个人妖平等、消弭偏见的世界,但在实际展现的剧情里,从人到妖又几乎所有人都在欺负地位最低的贱籍群体,那么贱籍在电影中究极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其实就变得尤为重要,这就例如《哪吒》里的魔丸 ,你起码要去交代哪吒为什么会成为魔丸,而不是一上来就告诉大家,他是魔丸所有人都歧视他,当一部致力于打造全新世界观的电影,连这最起码的一点都做不好,电影的主题表达最终只能变成一种口号式的自我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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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动画走到今天,早已过了仅凭视觉奇观就能赢得掌声的阶段,观众需要的是能与他们的情感真正共振的好故事。《大唐妖探》不是烂片,他有技术层面的优势,却也在叙事层面印证了一个让人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比起用特效费尽心思打磨一座与众不同的长安,不如在此之前先打磨出一个好故事,而不是吃在锅里的,看着碗里的,连起码的逻辑都没做好,还在最后用彩蛋为续集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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