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9日,上海。宇树科技在科创板挂牌,盘中一度暴涨629%——资本市场正在为机器人的"身体"下重注。
同一天,大洋彼岸,马萨诸塞州剑桥市。Generalist公司的一台双臂机器人,刚刚看了几秒钟人类演示:打开钱包,取出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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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它了。右手伸过去——没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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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僵住,没有机械地重复同一个动作,也没有等程序员介入。相反,它做了一个让在场记者印象深刻的微小举动:换成左手,把钱拿了出来。
这是WIRED记者Will Knight在现场亲眼看到的场景。同一个演示中还有更多"临场应变"的例子:演示用刷子把积木扫进碗里,刷子被拿走,它抓起了簸箕;面前只剩一根香蕉,它就用香蕉当临时刷子。
有一个数字值得注意:这台机器人运行的是新模型GEN-1.5,在新任务上的平均成功率只有59%;它的前代GEN-1,成功率在99%以上。
为什么一个成功率"暴跌"的模型反而值得认真对待?因为真正变化的不是可靠性——而是学习一项新任务的边际成本,首次开始趋近于零。
这正是标题里那个问题的由来:机器人的ChatGPT前夜,可能真的近了。
机器人终于有了自己的Prompt
8月19日,Generalist发布了下一代机器人基础模型GEN-1.5。
GEN-1.5最关键的一点是——人类演示一次打开钱包取钞票,这几秒钟的动作就变成一段"胶片",机器人用眼睛"读"它——这恰恰是把传感器-动作序列放进了上下文窗口(context window)。
注意这段"胶片"去了哪里:它没有进入任何训练流程去改写模型参数。相反,就像往聊天框里粘贴一个示例一样,它停留在"对话"里。
抓住这一点,就抓住了Physical Prompting与传统方法的本质区别:以前是"重写大脑",现在是"演示一次"。
Physical Prompting的三步
第一步:人类演示一次"用刷子把积木扫到一起",秒表提醒你成本只有3到12秒。第二步:这段演示被编码成传感器-动作序列,像胶片一样插入机器人的"上下文窗口"。第三步:机器人在现场执行。
整个过程,没有重新训练,没有微调,没有数据标注。就像你给ChatGPT一段示例文本,它就能照着做——只不过这次,示例是物理动作。
这正是"机器人的ChatGPT时刻"最核心的隐喻:当机器人的"提示词"(prompt)变成一段几秒钟的物理演示,而不是成千上万条标注数据时,这个行业的游戏规则就变了。
为什么成功率下降反而是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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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从GEN-1的99%+降到GEN-1.5的59%,是巨大的倒退。但理解这个数字的关键在于:测试的难度完全不同。
GEN-1的成功率是在它见过的任务类型上测的——那是"背诵"。GEN-1.5的成功率是在全新任务上测的——那是"理解"。一个从没见过的新任务,看一眼演示就能有接近六成的成功率,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打个比方:一个学生考试,考他做过的题,得99分;考他从来没见过的题,得59分。哪个更说明问题?显然是后者。
更重要的是,这59%会随着模型迭代快速上升。而一旦机器人的学习成本从"数周训练"变成"几秒演示",机器人进入工厂、仓库、家庭的速度会远超大多数人的预期。
资本市场的信号
宇树上市当天暴涨629%,说明资本市场对机器人"身体"的热情已经点燃。而Generalist在同一天发布GEN-1.5,则是在"大脑"层面给出了一个新的方向。
两条线在同一天交汇,不是巧合。
机器人的硬件正在快速成熟,成本在下降,运动能力在提升。而软件层面,如果"物理提示词"这条路走得通,那么机器人将不再需要为每个新任务单独编程——只需要有人演示一遍。
这就像iPhone发布前的智能手机市场:硬件已经有了,缺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能用的交互方式。Physical Prompting,可能就是那个交互方式。
前夜还是幻觉?
当然,59%的成功率意味着在真实场景中,机器人仍然会频繁出错。一个在实验室里能"临场应变"的机器人,到了嘈杂的工厂车间、复杂的家庭环境,表现会打多少折扣,还是未知数。
但回顾ChatGPT的历史:GPT-3刚发布时,生成的内容也经常逻辑混乱、事实错误百出。真正让它破圈的,不是模型突然变得完美,而是人们发现——可以用对话的方式让它做事,哪怕它经常犯错。
GEN-1.5的意义正在于此:它第一次让"教机器人做新事"的成本低到了可以用秒计算。哪怕成功率只有59%,这个方向本身,已经足够让整个行业重新思考机器人的未来。
人们总是高估未来两年的变化,低估未来十年的变化。两年前,没人能预测到ChatGPT会以那样的方式改变世界。今天,当一家公司的机器人用左手从钱包里拿出钞票时,我们或许正站在类似的节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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