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和离后,前夫娶了丞相千金,我带娃归隐,5年后宫宴重逢,他看到我儿子手腕的胎记,手里的酒杯当场就碎了

0
分享至



宫宴上,歌舞升平。

宋俊民正举杯与同僚谈笑,眼角余光扫到一个稚嫩的身影从廊下跑过。

那孩子右手腕露出一截疤痕,月牙形,像烫伤。

他手里的酒盏“啪”地掉在地上,碎瓷溅了一脚。

侍从忙上前收拾,他却一动不动。

五年了,他以为那个女人早不知死哪儿去了。

可他还记得那道疤痕。

那是他亲手留下的。

01

和离书摆在桌上,墨迹还没干透。

宋俊民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睛却没看对面的人。

“签了吧。”他说,“别耽误彼此。”

沈若溪站着,手里捏着那份文书。

她看了很久,久到宋俊民有些烦躁,才低下头,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签得很慢,一笔一划,仿佛在刻什么东西。

宋俊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三年前娶她进门时,母亲是反对的。

“一个医女的女儿,配不上咱家。”母亲的话还在耳边。

可他还是娶了。

不是多喜欢,而是那时候他需要一段婚姻来稳住官场上的位置。

沈若溪的父亲在太医院当过差,虽是个小医人,但认识的人多。

他想借这条路往上爬。

可惜,三年下来,这条路越走越窄。

沈家能给他的,不过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人情。

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签完了。”沈若溪放下笔,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连恨意都没有。

宋俊民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会哀求,会哭诉,会像那些被休的女人一样,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可她没有。

她只是把和离书推到他面前,然后转身去收拾东西。

“你...”宋俊民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若溪没回头,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旧木匣子。

里面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几件首饰,还有几本医书。

她把这些东西包好,拎在手里。

“就这样?”宋俊民问。

“还能怎样?”沈若溪淡淡地说,“你连休书都写好了,我还赖着不走吗?”

宋俊民被噎住了。

他确实写了和离书,而不是休书。

这是他能给的最后一点体面。

“你放心,我不会赖着不走。”沈若溪说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俊民,”她说,“你确定这辈子不会再找我?”

宋俊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我找你?”

沈若溪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

宋俊民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和离书,心里空落落的。

他拿起那张纸,看到沈若溪的签名,字迹工整,一笔不乱。

她走得干脆利落,连句狠话都没说。

宋俊民把和离书折好,放进抽屉里。

他想,这辈子应该不会再见到她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母亲走了进来。

“签了?”母亲问。

“签了。”宋俊民点头。

“那就好。”母亲松了口气,“许家那边已经说好了,下个月就过门。”

宋俊民“嗯”了一声。

许家,丞相府。

只要娶了许问兰,他想要的,就都有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沈若溪已经走远了。

他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却又说不出来丢的是什么。

他摇摇头,把这念头压下去。

回到桌前,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握着酒杯,手不自觉用力,指节发白。

没事,他想。

过了这个月,一切都会好起来。

沈若溪回到青州那天,天在下雨。

她站在父亲的药铺门口,浑身湿透了。

“若溪?”父亲沈明远走出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爹。”沈若溪喊了一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明远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她拉进屋里,给她找了身干衣服。

“别哭,”他说,“回来就好。”

沈若溪点点头,擦干眼泪。

她没有告诉父亲,自己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那是宋俊民的孩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

也许是怕父亲担心,也许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跳动。

她闭上眼睛,想起宋俊民签和离书时的表情。

不耐烦,冷漠,还有一丝嫌弃。

那眼神,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她深呼吸,把这感觉压下去。

不行,不能倒下去。

她还有孩子,还有父亲,还有药铺。

她得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她起来帮父亲抓药。

沈明远看着她,欲言又止。

“爹,怎么了?”沈若溪问。

“没...没什么。”沈明远摇摇头,“只是觉得你瘦了。”

沈若溪笑了笑:“没事,过几天就养回来了。”

她没有告诉父亲,自己已经三天没好好吃过饭了。

也没告诉父亲,自己昨晚吐了三次。

怀孕的反应来得很快。

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两个月后,沈若溪的肚子渐渐显了。

沈明远看着她的肚子,沉默了许久。

“是他的?”他问。

沈若溪点头。

“他知道吗?”

“不知道。”

沈明远叹了口气:“那就算了。”

他把手里的药材包好,放在柜台上。

“这孩子,咱们自己养。”

沈若溪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忍着,没哭。

“爹,对不起。”她说。

“说什么傻话。”沈明远摆摆手,“你是我闺女,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他顿了顿,又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这些医书和药方。你要是愿意学,我就教你。以后自己养活自己,不用靠任何人。”

沈若溪点头,用力点头。

从那天起,她跟着父亲学医。

沈明远教她认药材,教她搭脉,教她开方子。

她学得很快,三个月就能独自看诊了。

沈明远很高兴,说她是学医的料子。

可沈若溪知道,自己不过是逼着自己学。

因为她没有退路。

她必须学会,必须强大,必须让自己和孩子活下去。

孩子出生那天,是个冬天。

沈若溪疼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生下一个男孩。

沈明远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像你,”他说,“眉眼都像你。”

沈若溪看着孩子,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给孩子取名子谦,希望他谦逊做人,平平安安。

月子里,她一边养身子,一边抓药看诊。

沈明远劝她多休息,她摇头。

“爹,我得挣钱,”她说,“以后还得供他念书呢。”

沈明远看着她,眼圈红了。

“闺女,你受苦了。”

沈若溪笑笑:“没事,都过去了。”

她抱着孩子,看着窗外。

青州的冬天很冷,风呼呼地吹。

可她不觉得冷。

因为心里有了盼头。

02

五年。

宋俊民用五年时间,爬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

这在同龄人里,算快的了。

他娶了许问兰后,仕途果然顺风顺水。

许家在朝中势力大,岳父一句话,就把他从一个从六品的小官提到了四品。

又用了两年,提到了三品。

而这一切,只用了五年。

宋俊民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官服,嘴角带着一丝笑。

他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

官位,权势,财富。

可有一件事,让他越来越烦躁。

许问兰一直没有怀上。

成亲第一年,他还不是很在意。

毕竟新婚,不急。

第二年,许问兰还是没有动静。

他开始有些急了。

母亲隔三差五就来问,“媳妇有喜了没有?”

他只能摇头。

“不急”,母亲嘴上这么说,可眼神里的焦虑,藏都藏不住。

第三年,宋俊民偷偷去找了太医。

太医搭完脉,说他身体没事。

宋俊民松了口气,又去问太医,是不是许问兰的问题。

太医支支吾吾,不敢说。

宋俊民明白了。

可这事他没法开口跟许问兰说。

因为许问兰的脾气,他太清楚了。

她是丞相千金,从小被宠坏了,受不得半点委屈。

如果他知道说她身体有问题,她非得闹翻天。

宋俊民只好忍了,想着可能只是缘分没到。

可一年又一年过去了,许问兰肚子依旧平平。

母亲越来越焦躁,有时候当着许问兰的面,就开始念叨。

许问兰脸色不好看,宋俊民连忙打圆场。

可私下里,许问兰跟他闹了好几次。

“你娘什么意思?”她问,“是不是嫌我生不出孩子?”

“不是,”宋俊民连忙解释,“她就是着急抱孙子。”

“着急就找个能生的去!”许问兰摔了杯子。

宋俊民闭嘴了。

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吵得更厉害。

可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如果,当初没有和离...

他赶紧掐灭这个念头,不敢往下想。

宋俊民开始频繁做噩梦。

有时候梦见沈若溪站在面前,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有时候梦见一道月牙形的疤痕,像眼睛一样盯着他。

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

许问兰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只是公务太累。

许问兰没再追问,翻个身继续睡。

可宋俊民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沈若溪被休那年,怀孕了吗?

他不敢确定。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攀上许家这棵高枝,根本没留意她的身体。

现在回想起来,他才发现,那几个月的沈若溪,确实有些不一样。

她吃得少了,脸色也不太好。

可他当时只觉得,她是舍不得走。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舍不得,是孕吐。

宋俊民坐起来,点了一盏灯。

他打开抽屉,翻出那个旧木匣子。

里面是他和沈若溪成亲时的婚书。

他打开看了看,又合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个。

也许是怕哪天需要用到?

可他用不到了。

沈若溪早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也不可能去找她。

因为他是户部侍郎,是丞相的女婿。

他丢不起这个人。

宋俊民把木匣子放回去,吹了灯。

黑暗里,他翻了个身。

算了,不想了。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第五年冬天,朝廷要在宫中举办一场大宴。

皇帝下令,各地官员都要携眷属参加。

宋俊民带着许问兰进了宫。

宫宴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宋俊民和几位同僚推杯换盏,说着场面话。

气氛热闹得很。

他正和一个户部的同僚谈着事,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孩子。

大约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小袍子,从廊下跑过。

手里还拿着一个糖葫芦。

宋俊民没在意,继续说话。

可那孩子不知怎么的,又跑了回来,绊了一下,跌在他脚边。

“哎哟。”孩子叫了一声。

宋俊民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那孩子抬起头,冲他咧嘴笑了笑。

然后,他看到了孩子的手腕。

右手的袖口被蹭了上去,露出一截疤痕。

月牙形,像烫伤。

宋俊民愣住了。

他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瓷溅了一脚。

侍从连忙上前收拾。

“宋大人,您没事吧?”同僚问。

宋俊民没答话。

他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孩子的手腕。

那疤痕的形状,位置,甚至颜色深浅,都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那是一个醉酒的夜晚,他打翻了烛台,滚烫的蜡油溅在沈若溪的手上。

沈若溪疼得叫了一声,他当时只觉得烦,骂了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没说话,低着头,自己拿药膏擦了。

从那以后,她手腕上就留下了那道疤。

而现在,同样的疤痕,出现在一个孩子的手上。

宋俊民的手开始发抖。

“宋大人?”同僚又喊了一声。

“没事。”宋俊民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容,“刚才不小心,手滑了。”

同僚没说什么,继续喝酒。

可宋俊民再也喝不进去了。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孩子,是谁?

他抬起头,想去找那个孩子,可已经不见了。

宋俊民坐立不安。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宴席,在宫里四处转悠。

可找了一圈,也没看到那个孩子。

他回到宴席上,心神不宁。

宴席散了,宋俊民带着许问兰回府。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许问兰问他怎么了,他摇头。

他不想说。

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

也许,只是巧合。

世上的疤痕,相似的多了去了。

可他知道,那不是巧合。

因为那疤痕的形状,太特别了。

那是烛台蜡油烫出来的痕迹,和普通的伤疤不一样。

宋俊民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派人去查。

查那个孩子是谁家的。

查那个孩子在宫里出现,身边跟着谁。

查...

查沈若溪,是不是在京城。

03

消息回来得很快。

侍卫跪在地上,低着头禀报。

“大人,那孩子是青州来的,跟着一个女大夫进的宫。”

“女大夫?”宋俊民的心跳漏了一拍,“叫什么名字?”

“沈若溪。”

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宋俊民心上。

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手指发抖。

“你...你说清楚。”他问,“她干什么来了?”

“回大人,此次宫宴,除了朝中大臣,还招了各地名医进京会诊。那沈娘子是青州有名的女医,被列入名单,带儿子一道入京。”

儿子。

宋俊民的耳朵嗡嗡作响。

那个孩子,是她的儿子。

那疤痕,也一样。

他的手捏着扶手,指节泛白。

“继续说。”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沈娘子在青州开了五年药铺,独身一人,带着一个男孩,说是...说是丧夫。”

丧夫。

宋俊民听到这两个字,心里一阵刺痛。

她没有再嫁。

她对外说,丈夫死了。

她宁愿说丈夫死了,也不愿意说嫁过他。

宋俊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个孩子,叫什么?”

“沈子谦。”

姓沈。

不姓宋。

宋俊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是他儿子。

那是他的儿子。

可他连姓都没有随他。

“大人,”侍卫又说,“要不要再查查别的?”

“不用了。”宋俊民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侍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宋俊民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有儿子了。

可那个儿子,他从来没看过一眼。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宋俊民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想去见沈若溪。

可他又不敢。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说,“对不起,我当年不知道你怀孕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当年和离的时候,他连问都没问一句。

他根本不在乎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他只想赶紧甩掉她,好娶许问兰。

现在知道了真相,他有什么资格去找她?

宋俊民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他想哭,可哭不出来。

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天晚上,宋俊民没有回房睡。

他在书房坐了一夜。

许问兰来问过两次,他都推脱说公务忙。

许问兰没再问,走了。

宋俊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件事迟早会瞒不住。

许问兰迟早会知道。

她知道了,家里非得闹翻天。

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个。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孩子。

那个和他眉眼相似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宋俊民派人去查沈若溪住在哪个客栈。

侍卫很快回话,说在西城的同福客栈。

宋俊民换了身便服,一个人去了。

同福客栈不大,是个普通的小店。

宋俊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进去要说什么。

也许就是远远地看一眼。

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看看那个孩子。

可当他刚要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开了。

沈若溪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裳,头发挽起来,有些旧,却很干净。

她的脸上,比五年前多了几分沉稳。

那种沉稳,是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才会有的。

宋俊民愣了一下,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沈若溪看到他,脚步顿住。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沈...沈娘子。”宋俊民开口,声音有点哑。

“宋大人。”沈若溪回了一句。

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

宋俊民心里一痛。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还好吗?”他憋出一句。

沈若溪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挺好的。”她说,“怎么了,宋大人专程来看我,是想补一份贺礼?”

宋俊民的脸烧得通红。

他知道,她是在讽刺他。

五年前,他们和离的时候,他连一分钱都没给她。

她就这么走了,带着身孕。

“我...”宋俊民的声音发颤,“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当时...”

“当时什么?”

“当时怀着孩子。”

沈若溪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

“知道了又怎样?”她问,“你还能不签那份和离书?”

宋俊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说的没错。

就算知道了,他也会签。

因为他要娶的是丞相千金。

他不能让一个怀着孩子的原配,影响他的前程。

“对不起。”他说。

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沈若溪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原谅。

只有平静。

“宋大人,你对不起的不是我。”她说,“是你儿子。”

说完,她转身走了。

宋俊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04

宋俊民回到府里,整个人失魂落魄。

母亲看出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他摇头,说没事。

可母亲不依不饶。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母亲问,声音很严肃。

宋俊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

“娘,当年沈若溪和离的时候,已经怀了三个月。”

母亲愣住了。

“什么?”她问,“你说什么?”

“她有身孕了,”宋俊民又说了一遍,“生了个男孩,今年四岁半了。”

母亲站在那里,表情变了几变。

先是不信,然后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那孩子呢?”母亲问,“孩子在哪?”

“在京城的客栈里。”

“带回来!”母亲说,“那是咱们宋家的骨血,不能流落在外头!”

宋俊民摇头。

“娘,这事没那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母亲急了,“你去找她,给她一笔钱,把孩子要回来。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敢不给?”

宋俊民沉默了。

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母亲不这么想。

“我不管,”她说,“这孩子,必须带回来!”

宋俊民被她念叨得心烦,只好点头。

可心里,根本没有底。

他去找许问兰,想探探口风。

许问兰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他进来,头也没抬。

“怎么了?”她问,语气有些不耐烦。

“没什么,”宋俊民说,“就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我以前有个孩子。”

许问兰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她问,声音尖了起来。

“沈若溪和离的时候,怀了孩子,”宋俊民硬着头皮说,“是我的。”

许问兰的脸,瞬间就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站起来,声音发抖,“那个女人早就被你休了,怎么可能还有你的孩子?”

“是真的,”宋俊民低着头,“我查过了。”

许问兰站在那里,死死盯着他。

她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宋俊民!”她吼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跟那个贱人复合?”

“不是,我就是...”

“你别跟我狡辩!”许问兰打断他,“你去找她,是不是想把她接回来?是不是想把我休了?”

“我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就有!”许问兰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一声,碎瓷四溅。

宋俊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问兰气得浑身发抖。

“宋俊民,”她说,声音冷得像冰,“你给我听好了。那个女人,还有那个野种,一个都不准进这个家门!”

“可那是我儿子...”

“我不管是谁的儿子!”许问兰吼道,“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宋俊民站在那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许问兰说到做到。

她的脾气,他太清楚了。

如果他敢把沈若溪母子接回来,许问兰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而许家,也不会放过他。

宋俊民低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许问兰的哭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他充耳不闻。

那天晚上,宋俊民又去了同福客栈。

他没进去,只是站在外面。

远远地,他看到沈若溪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窗户上映着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的剪影。

小的那个,正在比画着什么,开心地笑着。

宋俊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想起沈若溪今天说的话。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儿子。”

没错。

他欠那个孩子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站在那里,腿像灌了铅。

他想走过去,推开门,说一句“对不起”。

可他没那个勇气。

他怕看到沈若溪冷漠的眼神。

更怕看到那个孩子陌生的目光。

宋俊民转身,走了。

第二天,许家派人来了。

来的是许问兰的大哥,许明远。

许明远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问:“听说你有个儿子?”

宋俊民点头。

“我妹妹说,那女人想进宋家的门?”

“没有,她没那个意思。”

“没有最好。”许明远冷笑,“宋俊民,你可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是谁给的。”

宋俊民没说话。

“我爹说了,你要是敢把那个女人接回来,今年的官评,就别想过了。”

宋俊民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许明远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个事,你可能还不知道。那个女人在青州,一直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她对外说丈夫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根本没想过要找你。你何必自己去贴冷屁股。”

宋俊民听完,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泥塑。

是啊。

她根本没想过要找他。

她宁愿说丈夫死了,也不愿意提他。

他在她心里,早就死了。

宋俊民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05

宋俊民决定做一件事。

他要亲眼确认,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他找了个太医,让他去给沈若溪的孩子把脉。

理由是,近几日宫里有些孩子染了时疫,要替进京的孩子检查一下。

沈若溪没有多想,让他来了。

太医搭完脉,看了看那孩子的手腕疤痕,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出来后,太医对宋俊民说了一句话。

“大人,这孩子脉象强健,血脉旺盛,与您的脉案...十分相似。”

宋俊民的腿一软,扶住了墙。

他又做了一件事。

他把自己的血,和那孩子的血,放在了一碗清水里。

两滴血在水中打着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融在了一起。

宋俊民看着那碗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是他的血脉。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沈若溪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碗水,表情很平静。

“现在信了?”她问。

“信了。”宋俊民哑着嗓子说。

“然后呢?”沈若溪问,“你想怎样?”

“我想...”宋俊民看着她,“我想认回他。”

沈若溪没说话。

她只是端起那碗水,倒进了旁边的花盆里。

然后抬起头,看着宋俊民。

“宋俊民,”她说,“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在青州开药铺,起初没人信我一个女人能看病。后来慢慢有了几个病人,赚的钱,刚够我和子谦吃饭。有一次,子谦发高烧,我抓不起药,只能去山上采。三天三夜,我不敢合眼。我抱着他,想着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宋俊民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他在,也许我们娘俩不会这么难。”沈若溪看着他,“可你没有在。你不在。你在京城,忙着升官发财,忙着哄丞相千金开心。”

“对不起...”宋俊民的声音发颤。

“这三个字,”沈若溪说,“我等了五年,才等到。”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太晚了。”

那天晚上,宋俊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拿起酒壶,一杯接一杯地喝。

脑子里全是沈若溪的话。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子,在他心里反复绞动。

他灌下一杯酒,又倒了一杯。

酒很辣,可他的心更痛。

他不知道该怪谁。

怪母亲?怪许家?怪自己?

好像都有错,又好像都没用。

因为他知道,就算知道了真相,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不可能把沈若溪母子接回来。

因为许问兰不会答应,许家不会答应,他的前程,也不会答应。

他只能继续当他的宋大人,继续当丞相的女婿。

继续当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官。

可他的心,再也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宋俊民喝得烂醉如泥。

他倒在书桌上,梦见了那晚。

那个醉酒的夜晚,烛台被打翻,滚烫的蜡油溅在沈若溪的手上。

她疼得叫了一声,他没有安慰,反而骂了一句。

然后,那道疤痕,就永远留在了她的手上。

而现在,同样的疤痕,留在了他儿子手上。

宋俊民在梦里哭了出来。

06

纸包不住火。

许问兰很快知道了宋俊民去见沈若溪的事。

她气得摔了一屋子的东西,然后冲到宋俊民的书房,一脚踢开门。

“宋俊民!”她吼道,“你去找那个贱人了!”

宋俊民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他说。

“你还有脸承认!”许问兰冲过来,抓起桌上的砚台就往他身上砸。

宋俊民没躲,砚台砸在他额头上,血顺着眼角流下来。

他没擦,只是看着许问兰。

“你想怎样?”他问,“杀了我?”

“我想让你滚!”许问兰吼道,“带着那个贱人和野种,滚得远远的!”

“我不会滚的。”宋俊民说,“这是我儿子,我要认他。”

“你休想!”许问兰吼得嗓子都哑了,“只要我活着,那个女人就休想踏进这个家门!”

宋俊民站起来,擦了一下额头的血。

他看着许问兰,眼神很复杂。

“你不用拦我,”他说,“因为我根本没打算让她进这个门。”

许问兰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接她回来。”宋俊民说,“可我会认那个孩子。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不会因为任何人,再亏欠他。”

许问兰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俊民没再说话,绕过她,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许问兰歇斯底里的哭声。

来的是许问兰的父亲,丞相大人。

许丞相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宋俊民。

“听说你要认那个野种?”他问。

“他不是野种,”宋俊民说,“他是我儿子。”

“你的儿子,就是许家的耻辱。”许丞相冷笑,“你知道,如果这事传出去,后果是什么吗?”

“知道。”宋俊民说,“我的官位不保,许家的名声受损。”

“那你还要认?”

“要认。”

许丞相看着他,眯起眼睛。

“宋俊民,你疯了。”

“也许是吧。”宋俊民说,“可我不后悔。”

许丞相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边。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时间,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内,把那女人和孩子送走,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否则,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他知道,许家在逼他。

逼他做一个选选择。

是要儿子,还是要前程。

他想起沈若溪的话。

是啊,太晚了。

他早就错过了做选择的机会。

三天期限的第二天,宋俊民去了同福客栈。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推开门。

沈若溪正在给子谦喂药,看到他进来,脸色没什么变化。

“你怎么又来了?”她问,语气很淡。

“我...”宋俊民张了张嘴,“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我想认回子谦。”

沈若溪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然后呢?”她问。

“然后...”宋俊民咬了咬牙,“我会想办法,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什么好日子?”沈若溪问,“做你的外室?”

宋俊民的脸烧得发烫。

他知道,这话听起来,确实是这样。

可他现在能给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辩解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若溪看着他,“你能娶我吗?你能让子谦认祖归宗吗?你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吗?”

宋俊民答不上来。

“你不能。”沈若溪替他答了,“因为你户部侍郎,是丞相的女婿。你不会为了我们娘俩,放弃这一切。”

“宋俊民,”沈若溪说,“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她站起来,抱起子谦,转身往里屋走去。

“若溪...”宋俊民喊了一声。

她没回头。

“就算我求你,”她说,“别再打扰我们了。”

宋俊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客栈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只记得那天晚上的风,特别冷。

07

第三天,许家做出了一件让宋俊民始料未及的事。

许问兰带着人,冲到了同福客栈。

她要亲自去会会那个女人。

宋俊民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赶到客栈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许问兰站在里面,身后站着几个家丁。

沈若溪站在她对面,怀里抱着子谦,脸色很平静。

“你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许问兰指着沈若溪的鼻子骂道。

“我是沈若溪。”沈若溪说,“你是谁?”

“我是宋俊民的正妻!”许问兰吼道,“你勾引我丈夫,还有脸问我是谁?”

“我没有勾引任何人,”沈若溪说,“是他自己来找我的。”

“你胡说!”许问兰气得发抖,“一定是你不要脸,用孩子来要挟他!”

“我没有要挟他。”沈若溪说,“是他自己看到子谦手上的疤痕,认出他的。”

许问兰低头,看了看子谦的手腕。

那道月牙形的疤痕,清晰可见。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她咬着牙,“你真不要脸,离婚了还来找他,还带着这个野种...”

“他不是野种。”沈若溪打断她,“他是宋俊民的亲生儿子。”

“你...”

“许小姐,”沈若溪看着她,“你嫁进宋家五年,没生下一个孩子。你觉得,是宋俊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许问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站在那里,嘴唇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可能不知道,”沈若溪继续说,“我爹在太医院当了三十年的差,他留下的医案里,有一份,是许小姐你十年前看病的记录。”

许问兰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什么记录?”

“天生的,”沈若溪说,“你天生就不能怀孕。”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她握着拳头,手指发抖。

“你胡说!”她吼道,“你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沈若溪说,“那份医案,就在我手里。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可以拿给你。”

许问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泥塑。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各种意味。

“你...你...”许问兰指着沈若溪,手指在发抖。

“我什么?”沈若溪问,“我说的是实话。”

许问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会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手里握着她的把柄。

更没想到,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她的脸,烧得发烫。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她吼道,转身就走。

几个家丁连忙跟着她,灰溜溜地走了。

沈若溪站在那里,看着她们走远。

她没有笑,也没有得意。

只是低下头,抱着子谦,回了房间。

宋俊民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沈若溪,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女人,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沈若溪了。

她现在,有底气了。

因为她手里有牌。

而她打出来的第一张牌,就让许问兰铩羽而归。

宋俊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一直以为,沈若溪是那个需要他来保护的女人。

可现在看来,她根本不需要。

她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事。

那天晚上,宋俊民去了许府。

他要见许丞相。

他要跟他谈一件事。

08

许丞相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盏茶。

他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

“你来干什么?”他问。

“我来跟您谈一件事。”宋俊民说。

“我可以保住许家的名声,”宋俊民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认回我儿子。”

许丞相眯起眼睛,看着他。

“宋俊民,你胆子不小。”他说,“敢跟我谈条件。”

“我知道,”宋俊民说,“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许丞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好,我答应你。”他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您说。”

“那个女人,不能进宋家的门。”

“我知道。”宋俊民说,“我从没想过接她回来。”

“那就好。”许丞相点点头,“还有,你向外界宣布,那孩子是你当年在外生的,与宋家无关。名声上,你要自己扛。”

“没问题。”

“那就这样吧。”许丞相摆摆手,“你走吧。”

宋俊民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岳父,”他说,“谢谢您。”

许丞相没说话。

宋俊民走了。

第二天,宋俊民又去了同福客栈。

他把许家答应的事,跟沈若溪说了。

沈若溪听完,表情很平静。

“然后呢?”她问,“你想怎样?”

“我想把子谦接回去住几天,”他说,“让母亲见见他。”

“接回去?”沈若溪问,“你确定你能保护好他?”

“我能。”宋俊民说。

“那许问兰呢?”

“她不会再闹了。”宋俊民说,“我答应了她父亲,不会让你进门。”

“那就好。”沈若溪说,“可我有一个条件。”

“子谦可以跟你回宋家,但只能住三天。三天后,你必须把他送回来。”

“还有,你不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跟他单独相处。”

“好。”

沈若溪低下头,看着子谦。

“子谦,”她说,“这是你的父亲,你想跟他回家住几天吗?”

子谦抬起头,看了看宋俊民。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去。”他说。

宋俊民的心,沉了下去。

他蹲下身子,轻声问:“为什么不去?”

“因为你是坏人。”子谦说,“娘说过,坏人会骗小孩子。”

宋俊民站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子谦,”沈若溪蹲下来,看着他说,“他不是坏人,他是你的父亲。他只是...做了一些错事。”

“那他会跟我玩吗?”子谦问。

“会的。”沈若溪说。

“那好吧。”子谦点点头,看着宋俊民,“你只能跟我玩三天。”

宋俊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蹲下来,伸出手,想摸摸子谦的头。

可子谦躲开了。

“我不喜欢别人摸我的头。”他说。

宋俊民的手,僵在半空中。

“好。”他说,“那我不摸了。”

他站起来,看着沈若溪。

“谢谢你。”他说。

“不用谢我。”沈若溪说,“我只是不想让子谦,一辈子都没有父亲。”

09

子谦在宋家住了三天。

第一天,母亲高兴坏了。

她抱着子谦,左看右看,嘴里不停地说:“像,真像。”

第二天,许问兰没有出现。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

第三天,宋俊民带着子谦在院子里玩。

子谦很开心,跑来跑去,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宋俊民坐在石凳上,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这几天的相处,比当上户部侍郎还要让他开心。

三天后,沈若溪来把孩子接走了。

宋俊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娘俩走远。

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这辈子,他永远都欠他们。

沈若溪带着子谦回了青州。

走的那天,她没有告诉宋俊民。

她只是留了一封信。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子谦长大了,我会告诉他,他有一个父亲。但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需要的丈夫。”

宋俊民看完信,把信折好,放进了那个旧木匣子里。

他知道,这就是结局了。

那个女人,那个孩子,都会走出他的生活。

而他,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

日子一天一天过。

宋俊民继续当他的户部侍郎,继续当他的丞相女婿。

可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开始频繁地写信。

写给沈若溪,写给子谦。

信里写一些日常,写一些想说的话。

可那些信,他都没有寄出去。

因为他不知道,寄出去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也许,沈若溪看都不会看。

也许,她会直接把信扔掉。

他不敢赌。

所以,那些信,都锁在他的抽屉里。

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像是他心里,那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

一年后,叶神医病重。

他让人带话给沈若溪,说想见她最后一面。

沈若溪带着子谦,赶到了京城。

叶神医躺在床上,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

“若溪,”他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你爹留下的那些医案里,有一份,是许问兰的。”

“我知道。”沈若溪说。

“你不知道。”叶神医摇摇头,“那份医案,不是天生的。她是后天伤了身子,才不能生的。”

“后天?”

“是。”叶神医说,“当年她吃了一种药,那药伤了她的根本。”

“什么药?”

“我不知道。”叶神医说,“只知道那是她娘家人给的。”

沈若溪站在那里,心里涌上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许家人给许问兰下了药?

就是为了让她不能生育,好让宋俊民绝后?

她不敢往下想了。

因为那个念头,太可怕了。

叶神医走了。

沈若溪把他安葬好,然后去找了宋俊民。

她把这事跟他说了。

宋俊民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这一切,都是许家设计的?”他问。

“也许是。”沈若溪说,“但我不确定。”

宋俊民站在那里,握着拳头。

他想起那天许问兰的母亲来探望时,给许问兰带的那包药。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看来,也许就是那包药,害了许问兰。

也害了他。

宋俊民闭上眼睛,深呼吸。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声说。

“没什么好说的。”沈若溪说,“事情已经这样了。”

她转身,要走。

“若溪...”宋俊民喊住她。

“还有事吗?”

“你...你能不能在京城多待几天?”

沈若溪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好。”她说。

10

沈若溪在京城待了五天。

这五天里,宋俊民带子谦出去玩了好几次。

去了城外的山上,去了集市,去了河边。

子谦很开心,回家的路上,一直拉着他的手。

“爹,”子谦喊了一声,“我还会来吗?”

宋俊民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子谦叫他爹。

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会的。”他说,“爹会去看你的。”

“真的吗?”

“真的。”

子谦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宋俊民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他想起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事。

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爬到户部侍郎。

他以为,他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权势,地位,金钱。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最珍贵的东西,他早就弄丢了。

而且,再也找不回来。

第五天晚上,沈若溪带着子谦走了。

宋俊民送她们到城门口。

那天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裳猎猎作响。

“就送到这里吧。”沈若溪说。

宋俊民点点头。

他蹲下来,看着子谦。

“子谦,回去了要听娘的话。”他说。

“知道了。”子谦点头。

“以后,爹会去看你的。”

宋俊民站起来,看着沈若溪。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他真的很后悔。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所有的话,在看到她平静的目光时,都咽了回去。

“保重。”他说。

“你也保重。”沈若溪说。

她转过身,抱着子谦,上了马车。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吱呀吱呀”地走了。

宋俊民站在那里,看着马车越走越远。

他的视线模糊了。

他想起五年前,沈若溪离开宋家时的背影。

那时候,她是一个人。

现在,她带着一个孩子。

可无论是一个人,还是带着孩子,他都留不住她。

因为他根本没有留她的资格。

马车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宋俊民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风一直在吹。

春天还没来,风吹在脸上,有些疼。

可他没有动。

他想,也许这就是结局了。

他这辈子,做过很多事。

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

可那件最大的错事,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弥补了。

天黑了。

他才转身,往回走。

那条路,他曾不屑一顾。

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几个月后,宋俊民收到了一封信。

是沈若溪寄来的。

信上只有一行字:“子谦问,父亲什么时候来看他。”

宋俊民看着这行字,眼泪夺眶而出。

他拿起笔,想回信。

可笔在手里,抖得厉害,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放下笔,把信捂在胸口。

那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东西。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终于等到这一天!解放军释放登岛信号,发放关键物资,岛内有动静

终于等到这一天!解放军释放登岛信号,发放关键物资,岛内有动静

林子说事
2026-08-22 07:18:07
以色列打巴勒斯坦没人管,打黎巴嫩没人管,打叙利亚没人管,现在又动手打伊朗,还是没谁站出来替伊朗出头,事实证明打铁还得自身硬

以色列打巴勒斯坦没人管,打黎巴嫩没人管,打叙利亚没人管,现在又动手打伊朗,还是没谁站出来替伊朗出头,事实证明打铁还得自身硬

扶苏聊历史
2026-08-22 16:41:18
沈腾一家逛三星堆!父母坐轮椅一家人无交流,王琦拎香奈儿像麻袋

沈腾一家逛三星堆!父母坐轮椅一家人无交流,王琦拎香奈儿像麻袋

乐天闲聊
2026-08-22 17:03:32
妻子被侵犯后体内查出三人DNA,她哭着说是情夫的。可调完监控,警察说她在说谎

妻子被侵犯后体内查出三人DNA,她哭着说是情夫的。可调完监控,警察说她在说谎

温情故事匣
2026-08-22 15:29:02
澳大利亚人命令莫迪,必须把你家三哥全接走,不然我们就杀光他们。

澳大利亚人命令莫迪,必须把你家三哥全接走,不然我们就杀光他们。

回京历史梦
2026-08-22 13:23:36
米洛耶维奇:我对比赛不是特别满意,我们防守还有一定的问题

米洛耶维奇:我对比赛不是特别满意,我们防守还有一定的问题

懂球帝
2026-08-23 00:59:06
紧急预警!超强台风沙德尔直扑东海,江浙沪直面硬刚,风雨大降温要来了

紧急预警!超强台风沙德尔直扑东海,江浙沪直面硬刚,风雨大降温要来了

糖逗在娱乐
2026-08-23 04:38:51
孙颖莎抵上海崇明封训,机场穿的不是自己挑的私服,是全球代言人

孙颖莎抵上海崇明封训,机场穿的不是自己挑的私服,是全球代言人

手工制作阿歼
2026-08-22 17:36:51
9月1日实施人民币新规,家里旧钞票,哪些能交易哪些不能

9月1日实施人民币新规,家里旧钞票,哪些能交易哪些不能

白米饭怎么吃
2026-08-22 22:07:59
2-1!穆帅眼光独到!钦点中锋替补绝杀,皇马开门红,全力争冠军

2-1!穆帅眼光独到!钦点中锋替补绝杀,皇马开门红,全力争冠军

慢歌轻步谣
2026-08-23 05:52:35
伊朗议长警告革命卫队:人民挨饿,国家将亡!300年前历史重演?

伊朗议长警告革命卫队:人民挨饿,国家将亡!300年前历史重演?

冰语历史
2026-08-23 01:46:43
4-1!意甲揭幕战:卫冕冠军爆发!国米开门红创纪录,劳塔罗首发

4-1!意甲揭幕战:卫冕冠军爆发!国米开门红创纪录,劳塔罗首发

漫川舟船
2026-08-23 05:29:45
“新型出轨方式”正悄然兴起,不私会不开房,却正在毁掉千万家庭

“新型出轨方式”正悄然兴起,不私会不开房,却正在毁掉千万家庭

流史岁月
2026-08-10 10:46:45
“灵活就业是福利”,比批判张丹丹更重要的是什么?| 新京报快评

“灵活就业是福利”,比批判张丹丹更重要的是什么?| 新京报快评

新京报评论
2026-08-22 19:18:09
尘埃落定!广东三外援敲定,两大老熟人守住底线,期待欧洲内线爆发

尘埃落定!广东三外援敲定,两大老熟人守住底线,期待欧洲内线爆发

体育见习官
2026-08-22 20:26:56
基辅大势已去?俄军攻陷制高点,美西转移资源,战局急转直下

基辅大势已去?俄军攻陷制高点,美西转移资源,战局急转直下

琴音缭绕回
2026-08-23 01:15:24
我主刀30年被降级,领导点名要我手术,我说:我辞职了,院长懵了

我主刀30年被降级,领导点名要我手术,我说:我辞职了,院长懵了

红豆讲堂
2025-06-30 17:20:10
逍遥国外的丁玉梅没想到,15亿资产冻结后,许家印最后退路也没了

逍遥国外的丁玉梅没想到,15亿资产冻结后,许家印最后退路也没了

卷史
2026-08-23 04:14:24
邓亚萍点名孙颖莎,说的何止是戴首饰

邓亚萍点名孙颖莎,说的何止是戴首饰

阿废冷眼观察所
2026-08-22 16:34:59
重磅!钟才文来了

重磅!钟才文来了

澎湃新闻
2026-08-22 12:18:13
2026-08-23 06:39:00
百晓史
百晓史
生活要认真面对
2080文章数 6555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60年里的惊人照片,记忆的定格!

头条要闻

全季起诉“金季”索赔10万 老板娘:日租才50到60元

头条要闻

全季起诉“金季”索赔10万 老板娘:日租才50到60元

体育要闻

字母+汤神,有没有搞头?

娱乐要闻

《空枪》预测票房缩水,手握王炸都没赢

财经要闻

蔡昉解读经济:扩大消费需求的政策思考

科技要闻

苹果裁员200人:Vision Pro砍游戏团队

汽车要闻

钛9全球首秀/四季度上市 方程S系列内饰车展亮相

态度原创

家居
旅游
房产
教育
公开课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旅游要闻

视频丨看电影、赏美景 暑假到西藏“过林卡”感受别样的日光之城

房产要闻

两大热盘即将入市!三亚又一批安居房狠货要炸场了!

教育要闻

10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