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硅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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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樊雅婷
微信|FFF111f__
RSI(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递归自我改进)是今年 AI 创业里最密集的一个方向。
3 月,参与过 o1、o3 和 GPT-4 的 Jerry Tworek 创立 Core Automation;5 月,Richard Socher、Jeff Clune 等八位研究者组建 Recursive;随后 Mirendil、INT21、rekursiv.ai、Inherent 相继公开;8 月,Jeff Dean、Sanjay Ghemawat、Oriol Vinyals 和 Quoc Le 成立 Discovery Loop。半年之内,这些公司融资合计超过 10 亿美元,其中仅Recursive 一家的估值就有46.5 亿美元。
它们用的词不一样:self-improving AI、self-accelerating AI R&D、continual learning、AI Scientist。描述的是同一个愿景:让 AI 参与改进 AI。
如果说RSI 最严格的定义,只有一句话:AI 改进“制造下一代 AI”的方法,下一代继承了这个改进,于是能做出更好的下下代。
关键不在某一次实验跑得多好,而在改进能不能传下去。所以,按这个标准,目前没有一家公司做到。宽泛的用法把模型自我纠错、持续后训练、自动跑实验、优化 Agent 的外围工具链(Harness,模型之外负责调度、记忆、工具调用的那层软件)都叫 RSI。但按这个标准的话,那么所有做 Agent 的公司都在做 RSI。
两个标准都不好用。我们换了一种方法:不管叫什么,AI 改进 AI 都可以拆成四步,提出一个改法、执行、验证是不是真的变好了、把变好的部分保留到下一轮。七家公司的差别,是三个问题的不同答案:AI 接管了哪几步;验证信号从哪里来、有多硬;保留的改进是只在这一轮有效,还是能被下一代继承。
第二个问题最关键。能自己跑实验的系统,最大风险是给自己打高分。验证信号不够硬,系统跑得越快,积累的错误越多。
本期项目推荐就按验证信号从最硬到最软来进行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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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反馈来自硬件计时:INT21
1. INT21:https://int21.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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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 Bing Xu 是 GAN 原始论文共同作者,此前创办的 GPU 推理公司 HippoML 被 NVIDIA 收购,在 NVIDIA 做过一段 Distinguished Engineer,2026 年 4 月创业。
INT21 让 AI 写运行 AI 的底层代码。大模型在 GPU 上的每一个数学操作(矩阵乘法、归一化、注意力)都要翻译成 GPU 直接执行的一小段程序,这就是 Kernel。同一个操作,Kernel 写得好坏能差几倍速度,而会写 Kernel 的人极少。
产品 PTX Kernel Factory 的流程:用户定义操作、正确性要求、目标硬件和性能指标,系统调度多个 Agent 生成候选实现,编译、测试、测速,淘汰错的、保留快的,把成功和失败的记录带入下一轮。每一环都能在真实 GPU 上测出来。
公司开源了四个 Kernel(KDA 和 RMSNorm 各在 B200、H100 上一版),附测试方法和环境。公布结果里,Kimi Delta Attention 在 GH200 上达到专家手写版本的 1.24 至 1.59 倍,B200 上 1.42 至 1.52 倍;RMSNorm 在 GH200 的 11 个前向测试中几何平均快 8.17%,B200 的 126 个可比案例全部领先。INT21 同时公开了两个轻微回退案例,并说明这些数字只对应单个算子,不能换算成整个模型的加速。
INT21 的优势全部来自评估器。思路接近芯片设计里的 EDA:把工程目标写成机器能检查的约束,让软件搜索人类穷举不了的空间。硬件计时是一把不会被说服的尺子,近期一项 RSI 综述也发现,已展示的自我改进强度和验证信号强度直接相关,可执行测试是最可靠的一类。
INT21 目前更像一套出色的自动调优系统,还没表现出能改“怎么搜索”本身。
接下来值得关注的是:四个 Kernel 能否变成稳定管线;一次任务的经验能否让系统更快解决新算子、新硬件;算子级加速进入完整模型后还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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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反馈来自 Benchmark,AI 开始选假设:rekursiv.ai 与 Inherent
这一层的产品都叫 AI Scientist:像研究员一样读论文、提假设、写代码、跑实验、看结果、决定下一步。和 INT21 的区别是,目标函数仍是人给的,但“验证哪个假设”开始交给 AI。
2. rekursiv.ai:https://rekursiv.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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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 Joshua V. Dillon 和 Dan Kondratyuk 都来自 Google/DeepMind 和 Luma AI。Dillon 是 TensorFlow Probability 主要创建者之一,参与过 Gemini、VideoPoet 和 Veo 早期工作;Kondratyuk 是 VideoPoet 第一作者。公司入选 YC S26,团队不大。
产品被称为“自动研究的驾驶舱”:研究者给出问题,系统调度多名 AI Scientist 并行建立假设、写代码、跑实验、维护排行榜,每条结论都能追溯到原始实验记录。
2026 年 7 月的 ARC-AGI 项目是它最具体的案例。ARC-AGI 是目前最难的推理测试之一,题目是人类容易看出、模型很难掌握的抽象图形变换规律。系统在几天内跑了 235 次完整实验、15 条主要方向,7 条带来可保留的提升。单模型 ARC-AGI-1 从 44.9% 提高到 71.4%,五模型集成 75.5%;迁移到 ARC-AGI-2 得到 17.5%。公司也公开了一次失败:一个训练出来的 Verifier(判断答案对错的模型)在训练集上大幅改善,换到评估集反而下降 2 个百分点。
最终分数并不是这个案例最有价值的部分。8 个没带来改善的方向,系统怎么处理,才反映它有没有参与研究判断:能否解释失败、及时止损、据此调整下一轮。
这套能力目前被关在 ARC 的边界内。任务是人定的,指标是现成的,系统也还没在半私有测试集上提交过成绩。在公开测试集上跑 235 次实验,过拟合风险很实在。真正的科研很少有随时可查的排行榜,当指标本身需要重新设计时,才是 rekursiv.ai 的考验。
3. Inherent:https://inherentlabs.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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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 Tantum Collins、Edward Hughes、Louis Kirsch、Kaloyan Aleksiev,经历覆盖 AI Scientist、AlphaProof、Genie 和自动化 AI 研究。总部伦敦,Public Benefit Corporation,2026 年公布 5000 万美元种子轮,Index Ventures 和 Radical Ventures 领投。
Inherent 把概念叫 Recursive Collective Self-Improvement:改进对象是整间实验室,开会方式、算力分配、人何时介入、组织怎么从每次实验里学习。
最具体的成果是 Faraday,一个 27B 参数的 AI Scientist,本身不大,但能调用更大的 Coding Agent 作为工具,完成机器学习和 AI for Science 的论文复现。训练环境 Replica 从 100 篇论文生成 310 个“复现这张图表”的任务,242 个训练、68 个测试,每项限时 60 分钟、只给 H200 的一小块算力。Faraday 在 73% 的同分布任务和 60% 的 AI for Science 留出任务上优于对照 Agent,平均分比 Claude Opus 4.8 和 GPT-5.5 分别高 6% 和 8%。
“优于”的判定方式挺有趣,先用 Claude Opus 4.7 生成评分标准,再用 Codex GPT-5.5 打分,另外收集 20 名专家的 117 组排序,检查 AI 评分和人类判断的一致程度。AI 给 AI 打分、少量人类校准,是这一层公司的典型做法,也是共同软肋。Inherent 做得相对认真,但距离“独立、可审计”还有距离。
Inherent 的思路有一个历史参照。工厂刚接入电力时只是把蒸汽机换成电动机,生产率没变;飞跃要等到厂房布局和管理方式都围绕电力重新设计之后。Inherent 盯的是后面这一步。接下来看有没有原创发现、能否跨领域迁移,以及 PBC 治理怎么约束一间逐渐自动化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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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反馈来自自己实验室的运转:Core Automation 与 Mirendil
前两层改进的对象是明确的:一个 Kernel,一个分数。这一层改进的对象是实验室本身:先用 AI 自动化自己的研究,省下的研究能力再去发现下一批可自动化的环节。公司自己是第一个客户。这也意味着它们公开的东西最少。
4. Core Automation:https://www.coreaut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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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 Jerry Tworek 在 OpenAI 近七年,长期参与强化学习、推理模型和 Agent 研究;Rohan Anil 来自 Google Brain/DeepMind 与 Anthropic。公开团队还有 Julia Villagra、Joanne Jang、Mark Saroufim 等,横跨前沿模型、模型行为和 PyTorch 系统。
Core 要建一间高度自动化的 AI Lab,用它寻找超越大规模预训练和现有 RL 的学习算法,以及比 Transformer 更能扩展的架构。目前没有模型、产品或 Benchmark,公开内容接近路线图。
唯一落到具体问题上的是 Mark Saroufim 的博客。他回顾参与 KernelBot 时,Agent 生成 Kernel 会出现 Reward Hacking:找到让分数变高但没解决问题的捷径,比如绕过测试、只优化测试覆盖到的情况。团队把人工审计积累成数据,构建了 KernelGuard 检查规则。
Core 的优势是研究和系统能力在同一个团队。很多自动研究 Demo 在小代码库里表现好,进入前沿训练就会卡在集群调度、Kernel、数据管线和失败恢复上。让架构和基础设施一起演进,比单个 AI Scientist 更接近自动化实验室。但它也是七家里“资本先于证据”最明显的一家。
后续值得关注的发展在于,第一个公开成果是不是 Agent 主导;自动化省了多少研究员时间;新算法能否脱离 Transformer 配方。
5. Mirendil:https://mirend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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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 Behnam Neyshabur 曾在 Google 和 Anthropic 做 AI for Science 与 AI R&D;Harsh Mehta 曾在 Anthropic 独立搭建早期 AutoResearch 平台;Shayan Salehian 是 xAI 早期 ML 工程成员;Tara Rezaei 毕业于 MIT。首发团队约 20 人,来自 Anthropic、xAI、DeepMind 和 OpenAI。2 亿美元种子轮,a16z 和 Kleiner Perkins 领投,NVIDIA 参与。
和 Core 的差别在于路径。Core 强调找新算法,Mirendil 强调先训练一个专门擅长 AI 研究的前沿模型,再围绕它重建实验平台:代码、训练、评估、调试、Kernel、Checkpoint 比较、算力管理。8 月和 Google Cloud 签了多年合作,同时用 TPU 和 NVIDIA,跑预训练到大规模 RL 和并行研究循环的全部负载。
Mirendil 押的是数据飞轮。通用模型的训练数据里缺少完整的 AI 研究轨迹,从提出想法到调试失败到比较结果。一个专用模型每天在自己平台里做这些事,就可能积累外部复制不了的数据。
到这个飞轮目前还在设想阶段:没有模型、演示、Benchmark。2 亿美元说明它付得起实验账单,不说明它的模型比通用编码 Agent 更会做研究。
后续可以观察的方向是,它独立完成了多少可复现研究;改进发生在权重、Harness 还是人工流程里;客户能否在不复制一整间实验室的前提下用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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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反馈来自整个发现过程:Recursive 与 Discovery Loop
最后两家不只要改进模型,还要改进研究过程本身,并最终走出机器学习。
6. Recursive Superintelligence :https://www.recursiv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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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位创始人 Richard Socher、田渊栋、Tim Rocktäschel、Alexey Dosovitskiy、Josh Tobin、熊蔡明、Tim Shi、Jeff Clune,覆盖 Salesforce AI、Meta FAIR、DeepMind、OpenAI、Uber AI。6.5 亿美元融资,投后估值 46.5 亿美元,GV 和 Greycroft 领投,NVIDIA、AMD Ventures 参与。
系统做的事和 rekursiv.ai 类似,多出的部分是同时维护多条长期研究分支,合并有希望的路线,并在接受结果前检查是不是 Reward Hack、是不是随机波动。
6 月公布了三项结果:NanoChat 的 Validation BPB(每字节比特数,越低越好)从 0.9372 降到 0.9109,换算成达到同等 Loss 的训练速度提高 1.3 倍;NanoGPT 达到指定 Loss 的时间从 79.7 秒降到 77.5 秒;SOL-ExecBench 的 235 个 Kernel 平均分从 0.699 升到 0.754,到理想值 1.0 的差距缩小 18%。
NanoGPT 缩短 2.2 秒,数字本身不值一提。值得一提的是它跑通了提方案、做实验、验证、保留改进的完整闭环,并公开了方法、部分 Artifact 和不确定性。七家里,Recursive 是目标写得最激进(系统未来要改进自己的代码库、Benchmark 和研究过程)、同时又拿出了可检查数据的一家。Jeff Clune 和 Tim Rocktäschel 在开放式算法(让系统自己不断生成新问题和新解法,而不收敛到固定目标)上的十几年积累,是它有机会从“批量跑实验”推进到“改进研究方法”的原因。
更大的挑战在于这些经验能否带到陌生任务,多轮后能否用更少实验找到更好方案;外部团队能否复现。
7. Discovery Loop:https://www.discoveryloop.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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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 Jeff Dean、Sanjay Ghemawat、Oriol Vinyals、Quoc V. Le。Dean 和 Ghemawat 参与建立了 GFS、MapReduce、Bigtable 和 Spanner;Vinyals 的工作涉及 Seq2Seq、AlphaStar、AlphaCode;Le 长期研究大规模学习、神经架构搜索和模型蒸馏。首轮由 Radical Ventures 和 Khosla Ventures 领投,Lightspeed、Kleiner Perkins、Doerr Capital 和 Alphabet 参与,金额未公布。
它目前公布的路径分三步:用前沿模型和大规模算力自动化 ML 研究和工程,并行跑数千个实验;自己做第一个客户;再进入芯片、药物、材料、能源等结果可测量的领域。
创始团队星光熠熠,而他们的共同点是基础设施。Google 早期的优势正来自同一个想法能在更大数据、更短周期里被反复验证。Discovery Loop 把“实验吞吐量”当作系统工程问题来做,四人也都参与过 AutoML、AlphaChip 这类机器辅助发现项目。和 Mirendil 比,它不先训专用模型,更像一套多领域的实验操作系统;和 Recursive 比,它更早延伸到 AI 之外。
但跨度越大,疑问越明显。ML 实验几小时返回 Loss,药物和材料实验受制于物理设备、周期和安全约束,一轮要几周到几个月。结果可测量,也不等于方向值得研究。
明星大佬的团队,走出 AI 之后能否处理真实实验的复杂性,是接下来所有人都期待看到“证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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