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覆盖率回升，但生态恢复仍需更长时间观察

《大堡礁珊瑚状况：2025~2026年度总结报告》（Great Barrier Reef Annual Summary Report Coral Reef Condition 2025-2026）封页。图源：©AIMS

大堡礁的最新监测结果出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变化。一份最新报告显示，2024年严重珊瑚白化造成的部分损失有所恢复，北部和中部一些海域的珊瑚覆盖率有所回升。不过，若是把这一变化放在40年的连续监测记录中来看，并不能简单归结为“大堡礁正在恢复”。珊瑚覆盖率回升的同时，群落组成、区域差异以及海水高温、热带气旋和棘冠海星等因素仍在影响珊瑚礁的状态。对大堡礁来说，这一次年度回升究竟意味着什么？请看本期“海潮天下”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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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海潮天下

2026年8月11日，澳大利亚海洋科学研究所（AIMS）发布的2025~2026年度大堡礁长期监测报告显示，经历2024年严重珊瑚白化后，北部和中部部分区域的硬珊瑚覆盖率有所回升，南部变化不大。

这份报告所记录的是一次明显的年度反弹。北部区域的平均硬珊瑚覆盖率由2025年的30.0%升至35.1%，中部由28.6%升至31.6%，南部则由26.9%降至26.4%。从单个礁区来看，121个接受调查的礁区中，28%的硬珊瑚覆盖率有所增加，56%没有明显变化，16%出现下降。

这些变化跟过去一年大堡礁经历的海洋环境是息息相关的。2025~2026年夏季，大堡礁部分海域仍然处于偏暖状态，但累计热应激低于前两个夏季。2026年2月，北部部分海域曾达到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珊瑚礁白化预警2级。但进入夏末后，季风带来的云层和降雨让海水温度下降，减轻了珊瑚继续受到高温压力的程度。

珊瑚白化之后能否恢复，跟高温持续的时间有直接关系。海水温度升高到一定程度时，珊瑚会失去体内的共生藻，组织颜色褪去，出现白化。如果热应激较短，部分珊瑚能够重新获得共生藻并恢复生理活动；高温持续时间较长时，死亡风险会明显增加。2025~2026年较低的热应激，为经历此前白化的珊瑚留下了一段恢复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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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显示，大堡礁在2024—2025年大规模珊瑚白化事件后出现初步恢复迹象：北部区域硬珊瑚覆盖率从30.0%上升至35.1%，中部区域从28.6%上升至31.6%，南部区域则从26.9%小幅下降至26.4%。棘冠海星方面，北部有2个礁区处于暴发状态、2个为潜在暴发，中部有1个处于暴发状态；白化方面，北部29个礁区为极高等级、8个为高等级，中部24个为极高等级、15个为高等级。监测结果表明，大堡礁硬珊瑚覆盖率整体接近过去40年长期平均值，但白化、洪水、气旋及棘冠海星暴发仍在持续影响珊瑚礁的恢复力。图片来源：©澳大利亚海洋科学研究所（AIMS）

AIMS的长期调查也显示，珊瑚恢复的速度、程度存在明显区域差异。北部的回升最为明显，中部有所增加，南部则略有下降。因此，目前看到的变化并不是整个大堡礁同步发生的结果。

从珊瑚群落本身的变化来看，2024年的大规模白化对不同类型的珊瑚影响并不相同，鹿角珊瑚属等生长较快的珊瑚受到较大损失。此后，部分区域出现了新的珊瑚生长。海底活珊瑚覆盖面积增加，说明珊瑚正在重新占据部分裸露的基底，但这一指标本身无法说明珊瑚群落的物种组成已经恢复到白化之前的状态。

这也是长期珊瑚礁监测中需要特别注意的问题。硬珊瑚覆盖率能够反映珊瑚在海底占据的面积，却不能单独反映群落的物种多样性、珊瑚形态以及年龄结构。不同种类珊瑚的生长速度和耐热能力存在差异。有些珊瑚生长较快，可以较早覆盖受到扰动的区域；另一些生长缓慢、体型较大的珊瑚恢复需要更长时间。珊瑚种类的变化还会影响鱼类和其他礁栖动物能够利用的栖息空间。

大堡礁过去40年的监测记录已经显示出这种变化的幅度。2024年的严重白化使北部区域硬珊瑚覆盖率从2024年的39.8%降至2025年的30.0%，一年下降24.8%；中部区域则从33.2%降至28.6%。1年之后，北部回升到35.1%，但仍低于2024年的水平。中部虽然回升到31.6%，也尚未达到2024年的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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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堡礁长期监测计划中采用的Manta拖曳调查（Manta Tow Survey）方法框架。2025~2026年度调查季的执行规模为：覆盖121座礁，完成5,175次拖曳，拖曳总航程1,035公里，历时135个作业日。截至2026年，该标准化程序自1985年启用以来累计调查礁数为493座。（图中单次2分钟拖曳的平均航程为200米）图源：©澳大利亚海洋科学研究所（AIMS）

因此，今年的回升与2024年的下降应当放在同一段时间序列中观察。单独看2026年的数据，北部和中部的情况有所改善；把它放回过去几年的变化中，则可以看到大堡礁珊瑚覆盖率仍处于较大的年度波动之中。

这种波动与大堡礁近年来频繁受到扰动有关。高海温是目前最受关注的因素之一。2024年的大规模白化造成了大范围珊瑚损失。2025~2026年夏季的热应激有所减弱，珊瑚因此获得恢复机会。海洋热浪如果再次出现，已经恢复的珊瑚仍可能受到新的压力。

热应激之外，棘冠海星也需要持续监测。此次调查在27个礁区直接发现棘冠海星，在另外50个礁区发现其取食痕迹，共有77个礁区出现相关迹象。AIMS认为，北部大堡礁正在出现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第5轮棘冠海星暴发的早期迹象。目前尚未形成大范围暴发，但其取食珊瑚的影响需要继续观察。

还有就是热带气旋带来的机械破坏。2026年夏季，气旋科吉和纳雷尔先后影响大堡礁。科吉以一级气旋强度影响中部区域，北部则受到5级气旋纳雷尔影响。由于北部的大部分调查在纳雷尔经过之前已经完成，目前还无法利用这份年度报告全面评估纳雷尔造成的珊瑚损失。AIMS预计将在下一轮调查中进一步评估。

▲2025~2026年度大堡礁Manta拖曳调查结果总览（121个礁）及北部、中部、南部报告区域边界。（a）各调查礁点硬珊瑚覆盖率（百分比，以颜色分级表示）。（b）珊瑚覆盖率年度变化指标：显示各礁点在2026年与最近一次（两年内）调查相比，硬珊瑚覆盖率绝对变化的大小和方向（增加、不变、减少）。（c）棘冠海星（COTS）暴发等级，基于每次2分钟拖曳记录的平均COTS数量定义。（d）水下Manta拖曳调查中记录的珊瑚白化严重程度，即各礁点硬珊瑚白化个体所占百分比。调查时间跨度为2025年9月~2026年6月。©AIMS

对于珊瑚礁来说，“恢复”所需的时间取决于受到的损伤程度、以及后续环境条件。轻度白化后，部分珊瑚可能在较短时间内恢复；严重白化造成的珊瑚死亡则需要依靠幼体补充和幸存珊瑚的生长逐渐填补。即使海底重新出现较高的珊瑚覆盖率，珊瑚群落的年龄结构和空间结构也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形成。

所以这样一来，持续监测的重要性就颇为重要了。AIMS的长期调查从1986年开始，已经积累了40年的数据。研究人员可以把每一年的调查结果放在同一套长期序列中，从而区分一次短期波动和持续性的生态变化。

2025~2026年的结果说明，大堡礁部分珊瑚群落在环境压力减轻后具有较强的恢复能力。北部和中部覆盖率的回升与这一判断相符。与此同时，2024年严重白化留下的损失仍然可以从覆盖率和群落变化中看到，南部区域也没有出现同样的回升。2026年的监测结果更准确地说，是记录到了大堡礁部分区域在严重白化之后出现的年度恢复。至于这些珊瑚群落能否恢复到更接近此前的状态，还需要依靠未来几年的连续调查来判断。如果海水温度保持相对有利的状态，珊瑚有机会继续生长，群落结构也可能逐步改善。如果新的严重热应激、气旋或棘冠海星暴发在较短时间内再次出现，恢复过程则可能受到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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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源 | AIMS, ABC, WELT, 卫报等

文 | 王海诗

排版 | 卢晓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