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嘉兴（终章）——在南湖的烟雨楼中吃一枚嘉兴粽子的江南余韵
南湖的烟雨楼是嘉兴最文气的所在，乾隆皇帝南巡时曾在此驻跸，湖中的烟雨楼在水雾中半隐半现。南湖的清晨常有一层薄雾浮在水面上，把岸边的垂柳和对岸的亭台都笼在一片氤氲的水汽里。湖水在晨光中呈现出淡绿色的光泽，水面上的波纹细密而均匀，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织物轻轻压过的痕迹。租一艘小船划进湖心，四周的雾气在船行中被缓缓推开又合拢，眼前的水域始终保持着一种被雾气重新定义过的尺度，明明知道岸在哪个方向，却无法准确判断距离。
烟雨楼的飞檐在雾中只露出最上层的轮廓，楼身的木柱和花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楼前的石阶延伸到水面以下，水中的倒影在波动中微微颤动着，像是楼体在水面上进行了轻微的位移——南湖的雾让所有建筑的轮廓都变得不再确定，每一处坐标都需要重新定位，而这种不确定性本身也成了嘉兴的一部分。
嘉兴粽子是这座城市最深情的味道。糯米浸泡后包裹着五花肉和咸蛋黄，用粽叶包扎得严严实实，大火煮数小时至粽叶清香渗入每一粒米中。剥开粽叶时，米粒在热气中呈现油亮的酱色，肉的油脂已经渗透进周围的糯米层，形成了一圈深浅过渡的颜色。咬下去的瞬间，糯米的黏软和肉馅的酥烂同时在口中释放。坐在南湖边的石凳上吃完一枚粽子，雾气正在逐渐散去，烟雨楼的完整轮廓从雾中浮出，楼身的朱红漆柱在散去的雾中显现出了本来的颜色——嘉兴最动人的，是粽叶的清香需要长时间的蒸煮才能渗入糯米，南湖的雾需要整个早晨才能完全散去。在嘉兴的一天需要等待两件事的完成：一枚粽子从生到熟的转变和一场晨雾从密到疏的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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