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挖出明代宗室墓！192 件琉璃器摆满墓室！

山西长治史家庄的黄土台地下，沉睡着两位明代宗室的身后世界。山西省考古研究院抢救清理的两座砖室墓里，一次性出土192 件成套琉璃明器 —— 小到杯盘碗盏，大到院落灶台、出行仪仗，把墓主生前的衣食住行悉数微缩，搬进了幽冥之中。两位墓主都是品级不高的奉国将军，按明廷制度年俸仅 200 石禄米，折银不过百两。单是这批釉色匀净、做工规整的琉璃明器，耗费就已直追全年俸禄。明代下层宗室的真实生存图景，远不是史书上几行冰冷的制度条文能说清的。

考古人员随后进入墓室内部开展发掘。墓室由青砖砌筑而成。砖块之间使用白灰泥浆粘合。墓顶为拱券结构。拱券由两侧砖墙向中间收分，在顶部合拢。这种结构在明代北方墓葬中属于常见做法。M2墓和M3墓的平面均为长方形。墓室长度在数米之间。宽度约一米多。深度从地表向下延伸数米。墓道位于墓室南端。墓道为斜坡式，由南向北倾斜。考古人员在墓道内发现了铺设的砖块。砖块表面留有踩踏痕迹。墓道尽头连接墓门。墓门由两扇石门板封堵。石门板上刻有门簪和门钉的痕迹。这些痕迹表明墓门在封闭前曾安装过木质门扇。

两座墓中共出土文物超过200件。其中琉璃明器的数量为192件。这些琉璃明器分布在两座墓室的不同位置。M2墓中的琉璃明器主要集中在墓室后部。墓葬出土的这套琉璃明器，红陶胎上施翠绿釉，底部多露出素胎，把墓主生前的日用器具原样微缩搬进了墓中。琉璃盘与琉璃碟都是敞口浅腹平底的样式，碟子形制更小更轻薄，釉面匀净光润，是模拟宴饮时的陈设食具；琉璃杯直口深腹，模样周正小巧，照着日常茶酒杯子烧制；琉璃缸敛口鼓腹，敦实饱满，下半截素胎裸露，是微缩版的储物盛器。

瓜形双耳瓶瓶身带着瓜棱肌理，肩侧对称伸出双耳，线条修长舒展，釉色从上到下自然过渡。整套明器做工规整细致，鲜活还原了明末潞州宗室的日常光景，也是晋东南明代琉璃手艺的珍贵实物证据。

M3墓中的琉璃明器种类更多。器物包括房舍模型、踏步床模型、井台模型、食盒模型、双眼灶台、琉璃脸盆架、琉璃衣架等。房舍模型呈现出院落的布局。院内有正房和厢房。除此之外，墓葬内还清理出的琉璃俑，其中包括乐俑、牵马俑和抬轿俑。这批俑均为黄绿釉琉璃质地。乐俑身着绿袍，双手抬于胸前，作持器吹奏姿态；牵马俑头戴官帽、腰束革带，一手前伸作牵缰状，身旁配鞍鞯齐备的琉璃马；抬轿俑分左右对称形制，手臂抬起作抬轿负重姿态，衣纹刻画利落，整套俑群鲜活还原了明代宗室出行的仪仗排场。

除琉璃明器外，两座墓共出土墓志3合。M2墓出土1合。M3墓出土2合。墓志为石质。表面刻有文字。文字记录了墓主人的姓名、爵位和下葬日期。M3墓还出土了1件瓷灯盏。灯盏的胎体为白色。釉面有开片。器物的釉色以绿色为主。部分器物表面施有黄色釉。黄色釉覆盖在绿色釉之上。这种施釉方式在明代琉璃器中有出现。考古人员对每件器物进行了编号、拍照和测量。器物的尺寸数据被录入数据库。器物的摆放位置也被逐一记录。

M2墓的墓志上刻有下葬时间。时间为明崇祯壬申年。对应公历为1632年。墓主人的姓名为朱恬鳋。朱恬鳋的爵位为奉国将军。奉国将军在明代宗室爵位体系中排在第六等。年俸为200石。这一等级属于宗室中的下层。M3墓的下葬时间为明万历己丑年。对应公历为1589年。墓主人同样持有奉国将军的爵位。M3墓出土的2合墓志分别记录了男性墓主人和女性墓主人的信息。女性墓主人为奉国将军的夫人。两座墓的下葬时间相差43年。这表明史家庄墓地在万历至崇祯年间被持续使用。

两位墓主人均属于潞王宗室的分支。潞王在明代被分封至潞安府。奉国将军是潞王之下第三代或第四代子孙。按照明代制度，宗室成员不得从事工商业。他们的收入来源为朝廷发放的禄米。200石禄米按明代中后期的米价折算，约合白银100两。100两白银需支撑一家人全年的开支。开支包括衣食住行和丧葬费用。M2墓和M3墓的规模接近。两座墓的砖石用量和人工投入处于同一水平。这说明两位墓主人的经济状况相近。

M3墓出土的器物中有一件琉璃踏步床。这件器物虽为明器，但其结构与实用家具保持一致。床体设有踏板。踏板的数量和排列方式可以还原实用踏步床的尺寸。床体两侧设有围栏。围栏上刻有花纹。踏板表面施有绿色釉。围栏部分施有黄色釉。两种釉色的搭配在明代琉璃器中具有特征。考古人员指出，这件器物对于研究明代实用家具具有参照作用。

192件琉璃明器的出土为琉璃器的溯源工作提供了标尺。目前多家博物馆收藏有明代琉璃明器。这些藏品缺少明确的出土记录。史家庄墓的琉璃器拥有墓志纪年和墓主人身份。考古人员可以将博物馆藏品与出土器物进行对比。对比的内容包括器形、釉色和尺寸。这项工作有助于判断博物馆藏品的年代和产地。长治地区在明末的风俗和民情也可以通过这些器物得到还原。器物中的食器反映了当时的饮食习惯。房舍模型反映了当时的居住格局。侍俑反映了当时的主仆关系。

192 件带着翠色釉光的琉璃残件，拼凑出了两位明代下层宗室的人生余温，也照见了一个王朝制度的真实肌理。

历史从来不是史书上冰冷的爵位与俸禄数字。奉国将军看似品级不高、俸禄微薄，却依然能置办下成套的琉璃明器，这背后既有明代晋东南琉璃产业发达的地域底色，也有宗室制度在运行中不断松弛、变通的真实样貌。制度写在纸上，而生活永远鲜活。

这批琉璃器最珍贵的价值，从来不止于工艺本身。它们让我们跳出刻板的制度叙事，触摸到了大时代里小人物的真实生活，也让四百多年前的晋东南烟火气，重新鲜活地呈现在我们面前。你觉得明代下层宗室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收入渠道？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