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礼拜前妻来看孩子,哄睡了娃,我没让她走,直接伸手把她拽进怀
留人夜
娃是哼唧了第三声才彻底睡沉的。客厅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线,刚好切在床脚。我靠在门框上,看她小心翼翼地把娃的小胳膊塞回薄被里,又用手背贴了贴额头,确认没出汗。一年了,这个动作她还是做得比谁都熟。
她直起身,转过身,看见我堵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去理外套下摆的褶皱。“那我走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把娃吵醒。
我侧了侧身,给她让出半个门缝。她擦着我肩膀过去,发梢那股洗发水味道飘过来,还是从前那个牌子。一年前离婚协议签字那天,她头发上也是这个味。我说不出那会儿什么感受,就像有人把你肺里的气全抽走了,你站在那儿,明明张着嘴,却怎么都吸不进下一口。
她走到玄关,弯腰换鞋。鞋柜上还摆着她那盆没带走的绿萝,枯了一半,没人管。我盯着她后颈那一小截露出来的皮肤,忽然觉得不行。她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秋末的凉。
“等一下。”
她停住,没回头。
我走过去,伸手把门推回去,“咔嗒”一声锁舌归位。然后我拽住她手腕,直接把人带进了怀里。她后背撞上我胸口,整个人僵得像块铁板。我没松手,下巴抵在她发顶,能感觉到她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
“你干什么。”她说,声音闷在衣料里,不怎么真切。
我没回答。想说的太多了,堵在喉咙口一句都出不来。比如这一年我每晚躺在那张床上,左边空出来的地方凉得人睡不着。比如娃半夜发烧那次,我抱着去医院,挂号缴费取药,一个人跑来跑去,忽然就想——要是她还在,至少有个人能替我抱一会儿。但这些话太蠢了,说出来跟求她似的。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别这样。”
“就一会儿。”我说。
她不动了。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她慢慢松了劲,背脊一点点软下来,靠在我胸口。那只被我攥着的手腕,指节冰凉,我下意识用掌心去暖。她没抽走。
大概过了五分钟,也可能只有几十秒。娃在里屋翻了个身,嘟囔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她像被那声嘟囔惊醒一样,猛地从我怀里退出去,这回是真用了力气。她背对着我,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脸,再转过来时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只有鼻尖还红着。
“我走了。”她说,这回语气平稳多了。“明天……娃的咳嗽药,一天两次,饭前。”
我点点头。
她拉开门,这次我没拦。夜风涌进来,把玄关鞋柜上那盆枯了大半的绿萝吹得叶子簌簌响。她走进楼道灯底下,没回头。我听着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越来越轻,最后被单元门“砰”一声吞掉。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屋子里那股洗发水的味道还没散干净。里屋娃翻了第三个身,这次没醒。我走回床边,看着那张睡得乱七八糟的小脸,伸手把被子掖好。床头上还放着她摘下来的一个耳钉,细细一粒碎钻,在台灯底下闪了一下。
我把它攥进手心,躺下去。左边还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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