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22岁外卖员与33岁阿姨同居,白票两年自述:分手后获一套房
我叫林小北,今年二十四岁,在深圳龙华送外卖。两年前我二十二,她三十三,我们住在一起七百三十二天,分手那天她给了我一把钥匙,说:“那套小房子归你了,当是你这两年陪我做饭的工钱。”
我蹲在出租屋门口,攥着那把还带着她体温的钥匙,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蹲在阳台给一盆快死的绿萝浇水,头发随便扎着,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那时候我刚从老家来深圳三个月,住在城中村最便宜的单间里,每天跑十五个小时外卖,膝盖上的护膝磨破了两副。
那是个夏天的傍晚,暴雨说来就来。我送完最后一单电动车没电了,推着车走到她住的那栋楼下躲雨。那栋楼在龙华老城区,六层没电梯,她在三楼。我靠在墙上喘气,雨太大,水顺着屋檐淌下来像帘子。她下楼扔垃圾,看见我浑身湿透站在那儿,愣了一下,转身回去拿了条干毛巾递过来。
“小伙子,擦擦吧,别感冒了。”
我抬头看她,她眼睛很亮,眼角有一点细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暖和。我说了声谢谢,接过毛巾擦头发。她没急着走,靠在单元门边上看了会儿雨,忽然说:“你送外卖的吧?我常点你家的煲仔饭。”
就这么认识了。她叫陈月,在附近一家小公司做会计,离过婚,没有孩子,一个人住那套六十平的老房子。后来我每次送外卖到她那一带,都会在楼下停一会儿。有时候她会在阳台晾衣服,远远看见我就招招手。有时候她会发消息问我吃没吃饭,让我上去喝碗汤。
开始只是喝汤。她厨艺很好,尤其是煲汤,广东人那种老火靓汤,一煲就是三四个小时。我喝第一口她煲的玉米排骨汤时,差点没忍住掉眼泪。那是我来深圳之后吃过的第一顿像家的饭。出租屋的电磁炉煮出来的面条永远粘锅底,外卖的盒饭吃到嘴里都是一个味。
后来变成吃饭。她说一个人做饭没意思,做多了吃不完,让我上去搭个伙。我给她带外卖的提成,她给我做饭,说到底谁也没占谁便宜。再后来有一天,她家的灯坏了,我去帮她换。搬凳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茶几上的相框,里面是她和前夫的合照,摔在地上玻璃碎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围着那条蓝格子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铲子,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玻璃。我赶紧蹲下去捡,手指被划了个口子。她走过来,把铲子放在桌上,蹲在我旁边,用纸巾按着我的手指,忽然说:“小北,你要不要搬过来住?我那间次卧空着,你每个月给我八百块房租就行。”
八百块,在我当时租的那个城中村单间都要一千二。我说太少了,她摇摇头说水电煤气都算里面,她就是想有个人说说话。她蹲在那儿按着我的手指,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我闻到油烟和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搬进去那天,她把我那点行李安置好,晚上做了四个菜,还开了一瓶啤酒。她酒量不好,半瓶下去脸就红了,靠在椅背上说:“小北你知道吗,我前夫嫌我老,跟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姑娘跑了。跑的时候说,你都三十一了,人家才二十三,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她把杯子里的酒喝完,笑了笑:“我不比,我认输。我就想安安静静过日子。”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她翻身的声音,想着她说的那句话。三十三岁到底算不算老?我老家隔壁王婶四十岁还生了个儿子呢。我想不明白,但我知道从那天起,我每次送外卖路过花店,会停下来看看。后来有一次买了一盆绿萝回去,放在阳台上她那盆枯了的旁边。
她看了那盆绿萝好久,然后去厨房给我下了一碗面,加了个荷包蛋。
同居的日子其实很简单。我每天早上六点出门,她八点半上班,晚上我回来得晚,她总会留着灯和饭菜。客厅那盏旧吊灯换成了暖黄色的灯泡,她说是特意去买的,说白光照得人脸色不好看。我有时候深夜回来,远远看见三楼那扇窗亮着暖黄的光,电动车开得再快心都是稳的。
她会在冰箱上贴便签:“排骨在锅里热着”“今天降温多穿一件”“你袜子破了我补好了在抽屉里”。我攒了整整一鞋盒的便签纸,分手那天忘了带走。
转折发生在半年后的一个晚上。那天我送外卖送到十一点多,回来的时候她在客厅看电视,见我进门就把电视关了。我换了鞋去洗手,听见她在后面说:“小北,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转身,水龙头没关,哗哗的水声里她站在客厅灯底下,穿着那件旧T恤,脚上趿着拖鞋,眼神里有种豁出去的光。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到她面前说:“是。”
她说:“我比你大十一岁。”
我说:“我不在乎。”
她摇头:“我在乎。你才二十二,你爸妈知道你跟一个离过婚的老女人住在一起,会怎么想?”
我说我没告诉他们。她笑了一下,说那分手的时候怎么办。
我们就在那个晚上在一起了。没有花里胡哨的仪式,就是在客厅沙发上,她靠着我肩膀,电视开着但是谁也没看。她说她不想结婚,也不想让我负责,就想过一天算一天。她说小北你要记住,你随时可以走,不用觉得亏欠我。
我没想过要走。那时候年轻,觉得爱一个人就是天大的事,年纪算什么,离婚算什么,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什么都能扛过去。
可日子真的过起来,很多事情不是想的那样。
她开始催我存钱。每个月发工资那天,她坐在餐桌旁边,拿个计算器把我的收入分成几份:房租水电、吃饭、给老家父母寄的、存起来的。她把存起来那份单独放在一个信封里,写上我的名字,锁在抽屉里。
我说存钱干嘛,她说你以后要娶老婆的,总不能一直送外卖。
我说我娶你啊。她拿计算器敲我脑袋:“别闹,说正经的。”
她管我管得越来越细。不许我抽那种十块钱一包的烟,说对身体不好。不许我下雨天还接单,说路滑危险。不许我晚上十点以后还跑远单,说回来太晚第二天没精神。我一开始觉得烦,后来慢慢习惯了。有一次我发烧三十九度,她请了假在家守了我两天,用湿毛巾给我擦额头,熬白粥一口一口喂。
我躺在她腿上,迷迷糊糊地想,这就是有人管着的感觉吧。从小到大没人这么管过我。我妈在我八岁那年就跟人跑了,我爸常年在外打工,我是奶奶带大的。奶奶在我十八岁那年走了,之后我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来深圳,一个人推着没电的电动车在暴雨里走。
她管我,我反而觉得踏实。
可外面的声音不好听。这栋楼里住的大多是租客,嘴巴碎。我一开始没当回事,直到有一天晚上回来,听见楼下两个阿姨在说话,一个说:“三楼那个离了婚的,找了个送外卖的小孩,比她小一轮呢,也不嫌害臊。”另一个说:“你懂什么,现在流行找小的,叫小奶狗,人家享受着呢。”
我站在楼梯口,攥着给她买的那份糖水,塑料袋在手里勒出红印子。上楼以后她把糖水倒进碗里,问我在楼下站那么久干嘛。我说没干嘛,她说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累着了,去洗个澡早点睡。
还有一次,她公司同事来家里拿文件,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那人进门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遍,走的时候在门口小声对她说:“陈月,你这口味换得够可以的啊。”她笑笑没说话,关上门以后靠着门板站了好久。
我走过去抱住她,她把脸埋在我胸口,闷闷地说:“小北,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我说没有,是她们嘴碎。
她抬起头看我:“你以后要是碰到更好的姑娘,你就走,别管我。”
我说我哪都不去。
说这话的时候我是真心的。但人心这个东西,自己都管不住。
第二年春天,我送外卖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姑娘。她在一家奶茶店上班,每次点单都备注不要香菜,我后来记住了,有一回她忘了备注我主动帮她跟店里说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我一般大,扎马尾辫,穿那种带花边的围裙。
一开始只是顺手的事。后来她开始等我,我送完那一带的单,她就在店门口站着,手里拿着杯奶茶递给我,说是做多了。我喝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她问我晚上有没有空,说新上映的电影挺好看的。
我说我晚上要送外卖。她说那你什么时候休息,我们一起去看。
我站在奶茶店门口,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陈月蹲在阳台上给绿萝浇水的样子。我攥着那杯奶茶,杯子外面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没事啊,看电影又不干嘛。”
我说:“我女朋友会不高兴。”
那天晚上回去,陈月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她背对着我,腰上系的还是那条蓝格子围裙。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半天,她转身看见我,说:“愣着干嘛,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酸菜鱼。”
我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她。她身上有油烟和洗衣粉的味道,头发里夹着几根白的,去年还没这么多。我说:“陈月,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她炒菜的手停了一下:“见谁?”
“我奶奶走了,我爸在老家,我想带你回去看看我爸。”
她把火关了,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小北,你认真的?”
我说我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她沉默了好久,然后伸手理了理我衣领:“你爸会怎么说?他儿子找了个比他大十一岁还离过婚的女人。”
我说:“那我就说你对我好。”
她笑了,眼睛里有点湿:“傻不傻。”
可我爸没给我这个机会。那年五月份,老家来电话说我爸在工地上摔了,腿骨折,没人照顾。我赶回老家待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陈月去车站接我,帮我把行李拎上楼。晚上她做了饭,问我爸怎么样。
我说不严重,养几个月就好。她点点头,然后忽然说:“小北,你爸有没有问你在深圳有没有对象?”
我说问了。她说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没说。
她低头扒饭,筷子在碗里搅了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背对着我,肩膀有点抖。我伸手去摸,摸到她满脸的泪。她说小北,我今年三十四了,你二十四,你爸要是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他会怎么想,你老家那些人会怎么想。
我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翻过身来看着我,眼睛又红又肿:“可我在乎。我不在乎别人说我老牛吃嫩草,可我在乎你以后后悔。你现在二十四,觉得感情大过天,等你三十四了,你回头一看,最好的八年陪着一个老女人,你会恨我的。”
我说我不会。
她说:“你会。人会变的,我结过婚,我知道人会变成什么样。”
那次之后,她话变少了。阳台上的绿萝越长越旺,可她不怎么去浇水了。我还是每天送外卖,每天晚上回来吃她做的饭,可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她在躲我。
六月份的时候她开始值夜班,说是公司账目要赶。我信了,后来才发现她是故意错开跟我相处的时间。有几次我凌晨回来,看见她房间门缝里漏着光,听见她在里面小声打电话,好像是在跟她妈说些什么。
七月初的一个晚上,她做了一桌子菜,比我搬进来那天还丰盛。开了两瓶啤酒,她把我的杯子倒满,自己也倒了满满一杯。
我看着她:“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摇头:“不是日子,就是想跟你吃顿饭。”
饭吃得很慢,她说了很多话。说她小时候在老家河里抓鱼,说她第一次来深圳的时候住在关外的铁皮房里,说她跟前夫结婚那天穿的红裙子。她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不说话了。
最后她把碗筷收了,从卧室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小北,我们分手吧。”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啪嗒一声。我看着那个信封,里面鼓鼓的,不知道是什么。
她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十指绞在一起:“这房子我买下来了,上个月过户的。虽然旧了点,好歹是个窝。你住着,不用给房租,水电我帮你交了一年。”
“陈月你什么意思。”
“信封里是房产证,名字写的你。还有一些钱,这几年你交给我的租金和你存的钱,我都给你存着了,刚好够简单装修一下。”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我说你什么意思。”
她也站起来,手扶着桌沿,手指节发白:“小北,你二十四了,该为自己打算了。你不能一直跟我耗着,你以后要结婚,要生孩子,要过正常人的日子。”
“什么叫正常人的日子?”我嗓门大起来,隔壁邻居估计都听见了,“跟你在一起就不正常了?”
她没接我的话,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我看。照片上是个姑娘,扎马尾辫,穿着带花边的围裙,站在奶茶店门口笑。
“那天你回来晚了,我去楼下等你,看见她在店门口跟你说话。”她把手机收起来,“那姑娘年轻,跟你合适。”
我愣住了。那天我跟那姑娘说话的时候,她在哪?她看见了多久?
“陈月,我跟她没关系——”
“我知道没关系。”她打断我,“可你犹豫了。你在人家店门口站了五分钟,你攥着那杯奶茶没喝。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奶茶味。”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抬手理了理我的领口,像以前每天早上她送我出门那样。她说:“小北,你是个好孩子,这两年谢谢你陪我。但我不能耽误你。我把房子留给你,你就当是这几年给我做饭的工钱。”
“我不要房子。”
“你必须接着。”她抬头看我,眼睛红通通的但没哭,“你不接着我走得不踏实。”
她第二天就搬走了。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一个编织袋。阳台那盆绿萝她没带走,说留给我。我站在阳台上看她拖着箱子走出小区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从头到尾没回头。
那之后的一个月,我每天照常送外卖,照常回那个房子。冰箱上还贴着便签,厨房里还有她留下的半瓶酱油。阳台的绿萝我每天浇水,活得好好的。
可客厅那盏暖黄色的灯我再没开过,我受不了那个光。
后来我找到了她的新住处。她在宝安租了个单间,我在楼下等了三天,第四天傍晚她下楼扔垃圾,看见我站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提着两袋水果。
她瘦了,头发剪短了,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白T恤。我们隔着垃圾桶站着,夕阳从楼缝里漏下来,照在她新剪的短发上。
“房子你住了吗?”她问。
“没住,等你回去。”
她摇头:“我不回去了。”
“那我也不要那个房子。”
她叹了口气,走过来把水果接过去:“小北,你听我说。那个房子是我离婚的时候分到的一笔钱买的,本来就不是我的血汗钱。给你我一点也不心疼。你拿着,好好过日子,找个年龄相当的姑娘,安安稳稳的。”
“我找了。”我说,“我就找你。”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果袋子,塑料袋窸窸窣窣响。过了好久,她抬起头来说:“那你等我两年。”
“等什么两年?”
“等我再攒点钱。这房子给你了,我手里没什么了。我不想以后跟你回老家的时候,你爸问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拿不出来。”
我说我什么都不用你拿。
她笑了,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眼角有细纹,但特别暖和:“你傻不傻,人过日子哪能什么都不拿。”
那天我们站在垃圾桶旁边说话,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我们。她后来让我走了,说两年后如果我还想找她,就去宝安那个便利店等她,她每周三晚上会在那儿买东西。
我今年二十四,她三十五。我把那把钥匙挂在脖子上,每天送外卖的时候路过龙华那栋老楼,会抬头看看三楼的阳台。绿萝长得太好了,藤蔓垂下来半米长,在风里晃来晃去。
我把那个房子简单装了一下,没花她留给我的钱,用的是我自己存的。我想等她回来的时候,能看见客厅里还装着那盏暖黄色的灯。
阳台上的绿萝我分了一盆出来,养在宝安那个便利店对面的出租屋里。每周三晚上我去买东西,有时候能看见她,有时候看不见。看见的时候我们就隔着货架点点头,谁也不说话,像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但我口袋里一直装着那把钥匙,还有一枚戒指。戒指不贵,银的,三百多块钱,是我在夜市上买的。我等着有一天她能让我给她戴上。
人都说三十四岁的女人老了,可我觉得她站在便利店货架前面挑泡面的时候,比我在深圳见过的所有姑娘都好看。
那把钥匙我一直带着,那套房子我一直在等它的女主人回来。
两年之约还有一年零四个月,我的电动车又换了一副护膝。春天来了,阳台上的绿萝该换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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