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6月26日晚,湖南韶山招待所内,毛泽东亲自设宴,邀请少年时代的塾师毛宇居赴席。工作人员接到的第一项吩咐,不是准备酒菜,而是“把我大哥接来”。这位“大哥”,正是多年未见的毛宇居。
毛宇居抵达后,毛泽东快步迎上前去,握手、交谈,还请家人一同合影。席间,他特意让老师坐在上座,自己端起酒杯,起身敬酒。毛宇居连忙说:“主席敬酒,岂敢岂敢!”毛泽东扶他坐下,笑着回答:“敬老尊贤,应该应该!”
这几句对话,朴素得很,却把师生之间的分寸和亲近都带了出来。宴请并非普通的乡亲聚会,毛泽东还特别交代韶山方面,将毛宇居的夫人谢素珍和胞弟毛碧珠一并请来。毛碧珠当时被划为富农成分,正在接受改造,能参加这场宴席,对毛家兄弟来说,确实出乎意料。
宴会结束后,毛泽东没有让人搀扶老师,而是亲自陪着他走回去。老人年事已高,他便让老师走在小路中间,自己贴着长满杂草的路边行走。摄影师侯波留下的照片中,毛泽东牵着毛宇居的手,步子放得很慢,两人边走边谈。
这份礼敬,并不是临时起意。早年在韶山冲,毛宇居既是毛泽东的私塾老师,也是关系较近的族亲。1906年至1907年间,少年毛泽东曾在毛宇居处读书。那时的私塾教育,内容不只在识字背书,还包括作文、经史和做人处世。毛宇居对这个学生的勤奋与思考,留下了较深印象。
毛泽东离开韶山后,家乡生活逐渐被革命风云隔开。毛宇居没有走上政治道路,却一直替这位学生保存着一些重要物件,包括《祭母文》《讲堂录》以及老宅中的旧物。那些文字和物品,看似只是一个家庭的遗存,实际上也为后来的人了解毛泽东少年时期提供了实物线索。
更值得一提的是,毛宇居长期留在韶山,与乡亲们联系密切。毛泽东身在外地时,家乡亲友若有事情,常通过他传递消息;毛泽东回乡后,也愿意听这位老师讲述乡里的变化。毛宇居在师生与乡亲之间,慢慢成了一座沟通的桥梁。
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对老师的惦念,没有停留在书信问候上。1951年9月,他派人邀请毛宇居、表兄文梅清和少年朋友张有成到北京。三人抵达后,被接到中南海含和堂,毛泽东设宴相待,饭桌上既有北京菜,也有湖南口味。
那次相聚,距离毛泽东离开韶山已经过去数十年。毛泽东安排毛宇居参加国庆观礼和宴会,还陪同或安排人员陪同他游览北京名胜,乘飞机俯瞰北京城和长城。考虑到老师年事已高,他又为毛宇居看牙病、镶假牙,添置皮大衣、皮鞋和生活用品,并送给他旧人民币15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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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150万元”,不能按今天的币值理解。1955年3月1日人民币发行第二套人民币时,规定新币一元折合旧币一万元。因此,这笔钱折合新币150元。金额并不宜夸大,但其中包含的照料意味十分明确:既有学生对老师的回报,也有对老人生活的实际关心。
1952年11月,毛宇居第二次进京,肩负的是韶山乡亲和当地政府的托付。当时湖南方面准备整修、扩建韶山小学,希望毛泽东为学校题写校名。11月10日,毛泽东在中南海菊香书屋会见老师,听明来意后,写下数幅“韶山学校”。
毛宇居看后有些疑惑:“我们是韶山小学,怎么写成韶山学校?”毛泽东解释,眼下办的是小学,今后还可以继续发展,开办中学乃至大学。这个名称没有把学校限定在一时一地,后来便成为校门上的正式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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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进京是在1958年9月。毛宇居受湘潭县委、县政府委托,请毛泽东为筹办中的湘潭大学题写校名。9月9日晚,师生会面交谈;9月10日,毛泽东写成两幅“湘潭大学”,并写信请毛宇居转交选用,同时托他把一封信转给东山学校。
从请老师叙旧,到请老师代乡亲求字,再到请老师转交题词,三次进京的缘由各不相同。毛宇居不是来京任职,也不是来谈公事,他带来的往往是韶山的声音;毛泽东接待他,也始终保留着学生面对塾师的敬意。后来,湘潭大学和东山学校都把9月10日作为校庆纪念日,题字由此留下了明确的时间印记。
毛宇居晚年仍珍藏着与毛泽东有关的记忆和文物。对毛泽东而言,这位老师见证过他在韶山读书、写作和成长的最初阶段;对毛宇居而言,那个曾坐在私塾里的少年,后来走出了韶山,却始终没有把老师和乡亲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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