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4月,北京中南海,毛泽东见到陈国生和两位湖南亲属后,没有马上谈工作,也没有询问一路是否辛苦,而是带着几分严肃开口:“外甥第一次见舅舅,带了什么东西来了没有?”
陈国生一下子红了脸。临行前,家里人只让她代为问候,谁也没想到要准备礼物。她小声回答:“三舅,我们什么也没带,您需要什么呢?”
毛泽东故意想了想,笑着说:“我是问你们带了书信、报告一类的材料没有。”这句话一落,屋里的气氛顿时松了下来。
陈国生确实带了材料,其中有反映丈夫经历的报告,也有毛泽建被捕期间留下的文字。只是那些东西没有随身带进中南海,而是压在前门饭店的枕头底下。毛泽东听后笑道:“东西带来了,又放在旅社里。”随后便让工作人员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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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见面看似从一句家常玩笑开始,背后却牵连着几家人的生死,也涉及烈属身份如何认定,并不是普通亲戚来京叙旧那么简单。
陈国生的母亲陈淑元,是毛泽建丈夫陈芬的姐姐。陈淑元早年参加地下活动,后来与梁泽南共同生活,生下陈国生。由于父母常年奔波,孩子便由陈芬一家照料。
毛泽建对这个小侄女十分疼爱,“国生”这个名字,正是她取的。那段岁月并不安稳。大革命失败后,陈芬牺牲,毛泽建也在1928年被捕,并于同年8月遭到杀害。此后,梁泽南也相继牺牲,陈淑元为躲避追捕四处流离,年幼的陈国生只能跟随外祖母生活。
有一块墓碑,留下了这层关系的凭据。1930年,陈芬家人为他立墓,碑上写有“生女国生立”等字样。这里的“生女”,并非简单指亲生女儿,而是说明陈国生作为陈芬的侄女和毛泽建的养女,长期被这一家人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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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毛泽东称她为“贤甥”,既有亲属关系,也有革命家庭之间的特殊联系。
新中国成立后,陈国生的日子却没有立刻好起来。她嫁给宋毅刚,宋毅刚曾在旧政权警察系统任职。一个家庭里,同时存在烈士后代和旧职人员家属两种身份,现实处境相当复杂。陈国生想找一份工作,也担心丈夫的经历给自己带来麻烦。
1950年,毛岸英回湖南了解乡情,途经湘乡时,从文运昌那里得知毛泽建还有养女在世。毛岸英把情况带回北京后,文运昌又根据线索找到了陈国生,并建议她把家庭情况如实写信反映。
毛泽东收到信后,于1950年5月7日回信,劝她不要急着来北京,先在湖南设法解决工作问题,并要求了解当地情况。这封信寄到湘乡,信封上写着详细住址和“毛寄”二字。对处境困难的陈国生来说,回信本身就是一种明确答复:事情有人过问,但处理仍要按实际情况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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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中央办公厅将材料转交地方核查。田家英还批示,请当地了解陈国生与梁泽南、毛泽建之间的关系,并给予适当照顾。经过调查,陈国生进入长沙茶厂工作,后来又调到肉食店做出纳;宋毅刚则被安排到长沙市人民银行从事收发工作。
毛泽东并没有因为陈国生是亲属,就绕开制度直接把人安排到北京。相反,他先让地方核实,再根据家庭状况解决工作,这一点很能说明当时处理亲属问题的谨慎。
接见时,毛泽东还专门问起宋毅刚:“过去做什么?身上有没有血债?民愤大不大?”陈国生如实说明,丈夫只是旧警察系统中的普通人员,没有严重罪行,毛泽建和陈芬留下的材料,也是宋毅刚主动保存并交给政府的。
毛泽东听完后说,如果确有血债、民愤很大,就留在北京;如果没有这些问题,就回去工作,并让丈夫好好改造。话说得很直白,没有替宋毅刚开脱,也没有把他的经历一笔抹掉,而是把判断交给事实,把出路放在劳动和改造上。
这次谈话还涉及毛泽建墓地的问题。陈国生希望政府拨款修墓,毛泽东没有立即答应,只解释说新政权刚刚建立,百废待兴,资金要用于建设,烈士墓应当修,但不能急于一时。他还提到,自己的父母墓地也仍是草坟,地方上提出修葺,同样没有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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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陈国生的儿子宋阳正听母亲讲过北京之行,年仅9岁的孩子竟独自踏上进京路。他先从长沙出发,辗转到武汉,又跟随解放军家属队伍过江,随后一路找到田家英。田家英确认身份后,将情况报告上去,中央有关部门也随即寻找孩子。
毛泽东得知后,没有责备孩子胡乱出走,而是让人把他送回长沙,并带去钱物给孩子添置衣服。这件事虽然带着几分孩子气,却也反映出陈家与北京之间并非一次见面便结束,而是一直保持着联系。
1955年,陈国生再次接到进京邀请。原本通知只让她一人前往,女儿陈锋听说后坚持同行。见面时,孩子大方喊毛泽东“外公”,毛泽东问她是否上学,叮嘱她好好读书。陈锋还提出想要一辆自行车,毛泽东答应补贴购车费用,秘书后来送去280元,并说明专门用于买车。
多年以后,陈国生的亲属身份曾受到质疑。毛泽东得知后,让周恩来过问此事。周恩来明确表示,陈国生家中有陈芬、毛泽建等烈士,亲属关系经过调查属实,不能任意诬称。此后,陈国生继续在湖南工作,并参与照料和修缮烈士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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