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瑞自贸协定升级谈判完成：99.8%瑞士对华出口商品将零关税

南方财经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郑青亭 北京报道

在全球贸易保护主义升温、国际经贸环境不确定性加剧之际，中国与瑞士进一步释放扩大开放、深化经贸合作的积极信号。

8月20日，中瑞双方共同宣布完成中国—瑞士自由贸易协定升级谈判，并签署谅解备忘录。据新华社报道，中国商务部部长王文涛表示，2024年9月，中瑞双方启动自贸协定升级谈判，在双方共同努力下，历经五轮磋商，升级谈判成功完成。双方将承诺在货物、服务、投资、规则等多个领域实现更高水平双向开放，为两国经贸合作创造新的机遇。

瑞士联邦经济、教育与研究部部长帕姆兰表示，瑞中两国合作密切，经贸关系充满活力，瑞士政府和产业界高度重视对华经贸合作。自贸协定在两国合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此次协定成功升级是双边关系发展进程中的又一重要里程碑，将为两国企业长远发展提供更加稳定、透明、可预期的制度性保障，也释放了双方推进开放合作、自由贸易和维护基于规则的国际经贸环境的积极信号。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前瑞士苏黎世州银行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刘志勤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此次升级将进一步推动和巩固中瑞经贸关系，对瑞士企业而言，其利好可能更加直接、全面和深刻。“在当前国际贸易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上升的背景下，中瑞继续推进自贸协定升级，本身就是双方选择开放合作、寻求确定性的一个重要体现。”

据中方统计，2025年，中瑞贸易额490.4亿美元（-21.9%），其中对瑞出口80.7亿美元（+8.1%），从瑞进口409.7亿美元（-25.9%）。中国进口以机电产品、化工医药产品、光学仪器、医疗设备和钟表为主；出口以纺织品、机电产品、化工原料、玩具、体育器材和皮革制品为主。

中瑞自贸协定于2013年7月签署，2014年7月生效实施，是中国与欧洲大陆国家签署的第一个自贸协定。此次升级谈判完成后，双方将加紧履行各自国内程序，以便早日正式签署升级议定书。

此次升级最受关注的变化之一，是瑞士产品进入中国市场的关税待遇将进一步改善。

根据瑞士方面公布的信息，升级后，瑞士目前出口中国的产品中，约99.8%将实现零关税进入中国市场。相比现行协定下约一半瑞士对华出口产品享受零关税待遇，这一变化幅度明显。

在刘志勤看来，这将直接提升瑞士企业开拓中国市场的积极性。

“中国拥有庞大的市场规模，对瑞士技术、服务和产品的需求也在不断变化，并呈现出多样化、多元化趋势。”刘志勤表示，随着市场准入进一步扩大，瑞士企业有望进一步扩大对华出口，并获得新的增长空间。

他特别提到，生命科学、高端制造和食品等领域可能成为此次升级的主要受益行业。

“瑞士生命科学、制药、医疗卫生等领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在中国市场也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认可度。”刘志勤表示，瑞士钟表、精密制造、仪器仪表以及医疗设备、医疗检测设备等产品同样具有较强国际竞争力，关税进一步降低将推动双方在高端制造领域深化合作。

此外，瑞士巧克力、乳制品、奶酪等消费品在中国市场也具有较高知名度，市场准入改善有望为相关企业扩大对华出口创造条件。

从更长周期来看，刘志勤认为，此次升级的意义已经超越单纯的关税减让。随着货物贸易之外的服务、投资等领域进一步开放，中瑞经贸合作有望从传统商品贸易向更广泛的产业链、供应链和服务贸易领域延伸。

近年来，全球贸易保护主义明显升温，美国关税政策持续重塑全球贸易格局。瑞士官方资料显示，2026年7月24日起，美国对瑞士商品普遍适用新的额外关税安排；与此同时，瑞士与美国的贸易协定谈判仍在继续。

瑞士官方还特别强调，这次升级有助于瑞士企业实现出口市场多元化。目前，中国是瑞士仅次于欧盟和美国的第三大贸易伙伴，也是瑞士在亚洲最大贸易伙伴。在刘志勤看来，这次升级使得中国市场对于瑞士企业的意义进一步凸显。

“美国的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不仅影响其竞争对手，也会对盟友和贸易伙伴产生外溢影响，瑞士同样深受其影响。”刘志勤表示，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市场进一步开放，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瑞士相关产业面临的压力和不确定性。

这也使此次中瑞自贸协定升级具有了超越双边经贸关系的意义。一方面，瑞士需要进一步实现出口市场多元化，降低对单一市场的依赖；另一方面，中国持续扩大开放，也为瑞士企业提供了更加稳定、透明和可预期的市场环境。

“从这个意义上看，中国市场可以成为瑞士企业全球市场多元化的重要一步，在一定程度上对冲其在美国市场面临的压力。”刘志勤说。

与此同时，这种市场开放并非单向流动。

刘志勤指出，从中瑞近年来的贸易结构来看，瑞士对华出口规模仍然较大，因此此次升级在扩大瑞士产品进入中国市场的同时，也进一步增加了部分中国企业和中国产品进入瑞士市场的机会。“这对于中国企业同样是积极信号。”他说。

如果说关税减让是此次升级最直观的变化，那么服务、投资以及数字贸易等领域的规则升级，则可能决定中瑞经贸合作的长期增量。

中国商务部表示，此次升级将推动双方在货物、服务、投资、规则等多个领域实现更高水平双向开放。这意味着中瑞自贸协定的合作内容正在从传统货物贸易进一步延伸至服务贸易和新兴领域。

刘志勤认为，与2013年签署的原有协定相比，此次升级一个重要变化就是合作领域进一步扩展，更加体现“与时俱进”。

其中，数字经济、环境科学、绿色发展等领域尤其值得关注。

“数字经济领域，双方在数据收集、保护、分类和利用，以及人工智能等方面都存在较大的合作空间。”刘志勤表示，中国近年来在人工智能、机器人等领域形成了较强的技术和产业优势，相关技术也有望为瑞士企业和社会带来新的合作机会。

他进一步举例称，瑞士同样面临人口老龄化以及养老、护理等服务需求增长的问题。未来，中国人工智能、工业机器人以及服务机器人等技术，有望在相关领域拓展合作空间。

因此，从此次升级来看，中瑞经贸合作正在从“降低关税”进一步走向市场准入、规则衔接以及新兴产业合作。

这也与中国持续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方向相契合。

此次自贸协定升级还有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2026年恰逢中瑞建立创新战略伙伴关系10周年。

王文涛表示，今年是中国“十五五”开局之年，也是中瑞建立创新战略伙伴关系10周年。中国商务部愿同瑞士联邦经济、教育与研究部共同落实好两国领导人重要共识，尽快完成正式签署并实施升级协定，推动两国经贸关系提质升级，更好惠及两国企业和人民。

帕姆兰则表示，瑞方愿以自贸协定升级为契机，同中方持续扩大贸易投资合作，不断深化创新战略伙伴关系，并继续为中国企业在瑞士经营提供开放、公正、非歧视的营商环境。

在刘志勤看来，10年前建立创新战略伙伴关系，为中瑞经贸合作提供了更加稳定的基础。此次自贸协定升级，则是在这一基础上的进一步制度化和机制化推进。

“中瑞之间战略伙伴关系的建立并不容易，它从基本层面稳定了两国经贸合作关系，也对双方在相关领域深化合作起到了重要推动和示范作用。”刘志勤表示。

他认为，瑞士虽然是内陆国家，但与德国、法国、奥地利、意大利等欧洲主要经济体联系紧密。因此，中瑞经贸合作进一步深化，不仅对两国具有意义，也可能通过瑞士与欧洲其他国家之间的经贸联系产生一定的示范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