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你敢信吗？红军翻越夹金山，从山脚到山顶再到山脚，快的队伍一两天就翻过去了。穿越若尔盖草原，快的也就五六天，慢的七八天。
就这几天。听起来跟一次短途出差差不多。
但就是这几天，成千上万的红军战士倒下了，再也没有站起来。有些甚至不是战斗死的，是坐着坐着就没了。有的，七八百人背靠背坐在一起，全都没了气。
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雪山上：坐下来歇歇，就再也起不来了
先看雪山。
中央红军翻的第一座大雪山叫夹金山，在四川雅安，海拔4114米。你想想，四千多米的高山，平时人空手上去都喘不上气，何况红军当时是什么状态——穿着单衣、草鞋，背着枪和弹药，肚子里还没什么食。
高寒、缺氧、衣单、粮缺，这四个词凑一块，就是一台绞肉机。
老红军杨成武后来回忆：“越往上爬，空气越稀薄，呼吸越困难。这时候，要是有谁停步坐下，就会永远起不来。”
不是夸张。好多战士走着走着，觉得太累了，靠路边坐一下，想喘口气。然后旁边的人喊他走，怎么喊都不应了。手一摸，人已经凉了。就这样以“坐着”的姿势，永远留在了雪山上。
邓颖超在回忆录里写得更细：“夹金山上终年积雪，雪山必须在每天下午4点前走过，否则大风雪来了，就会冻死在山上。有些体弱患病的同志，一坐下来就起不来，或行走缓慢，不能及时赶过山顶，就牺牲在雪山上。”
一两天的时间，足够夺走几千条命。
草地上：比雪山更恐怖的“死亡陷阱”
翻过雪山以为到头了？前面等着的是更狠的——松潘草地，今天的若尔盖草原一带。那片草地总面积1.5万多平方公里，看着是一望无际的绿，底下全是沼泽烂泥。
走进去才知道什么叫“死亡陷阱”：一脚踩错，整个人就往下陷，越挣扎陷得越快，几秒钟就能没顶。旁边的人伸手去拉，很可能两个人一起沉下去。
更要命的是没吃的。进草地前，上面要求每人带10到15斤粮食，但很多部队根本筹不到，只带了一半甚至更少。进入草地两三天就断炊了。
然后呢？吃草根、吃树皮、吃皮带。有的战士饿急了，嚼野草充饥，眼睛全红了——草有毒。炊事班的同志把吃的全让给别人，自己活活饿死在锅灶旁。整个炊事班9个人，最后就剩下一口铜锅到了陕北。
黄克诚大将回忆过草地时写道：“许多身经百战的英雄好汉，在战场上没有倒下去，却倒在草地里，默默地死去。在艰难的跋涉中，死亡越来越多，后边的人无需向导，顺着络绎不绝的遗体，就可以准确地找到行军路线。”
最惨烈的一幕，发生在班佑河边。
快走出草地了，红三军政委王平接到彭德怀命令：带人回去接河那边还没过来的七八百人。王平过河一看——七八百人背靠背坐着，全都没气了。
他们爬出了草地，却没能坚持走过最后那条河。王平一个个把他们放倒，想让他们“躺得舒服些”，最后发现还有一个战士有点气，让人背上，过了河也断气了。
就这几天，为什么这么狠？
四个原因叠在一起，要了命。
第一，缺氧。 4000米以上的海拔，空气含氧量只有平原的60%左右。负重行军时，心脏负担成倍增加，很多战士走着走着心脏就停了。
第二，严寒。 雪山上终年积雪，夜里零下几十度。战士们穿的是什么？单衣、草鞋。衣服单薄到这种程度，在雪地里待一晚就是死。
第三，断粮。 前面已经连续行军打仗好几个月，体力早已透支。再叠加饥饿，身体彻底垮掉。老红军回忆，有的战士“因过度疲劳和饥饿而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第四，疲劳。 红军翻雪山过草地之前，已经打了上百场仗，一路奔波，身体到了极限。那几天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看起来时间不长，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几天时间，带走的是一条条命
班佑烈士纪念碑上刻着一句话，是王平将军说的：
“他们带走的是伤病和饥饿，留下的却是曙光和胜利。”
几天时间很短，短到你不觉得能死人。几天时间又很长——长到可以埋葬一支军队。如果不是红军，换成任何一支别的部队，可能早就散了、垮了、没了。
但他们硬是走过去了。用几万条命，换来了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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