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关税惊魂后，瑞士把自贸协定“升级”给了中国

2026年8月20日，伯尔尼。瑞士联邦主席兼经济、教研部长帕姆兰与中国商务部部长王文涛并肩宣布：中瑞自贸协定升级谈判完成，双方签署谅解备忘录。从2024年9月启动，历经五轮磋商，这份中国与欧洲大陆国家之间的第一个自贸协定，正式迈入“升级版”。

时间点耐人寻味。就在一年前，美国把对瑞士手表的关税一度拉高到39%，瑞士钟表业经历了一场“关税惊魂”，全年出口连续第二年下滑。一边是大棒，一边是升级。这个只有870万人口的永久中立国，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和中国把门开得更大？

先把时钟拨回2013年。那一年7月，瑞士顶着压力与中国签署自贸协定，2014年7月生效。这是中国与欧洲大陆国家、与全球经济前20强经济体达成的第一份自贸协定。在当时欧美对与中国签自贸协定普遍犹豫的背景下，瑞士的“第一个”含金量十足，此后多个国家跟进。

12年后，还是瑞士。2024年9月，中瑞启动自贸协定升级谈判，历经五轮磋商完成。这一次升级的范围远超当年的“降关税”，双方承诺在货物、服务、投资、规则等多个领域作出更高水平双向开放。2026年恰逢中瑞建立创新战略伙伴关系10周年，也是中国“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两国将加紧履行各自国内程序，争取早日正式签署升级议定书。

协定红利是真金白银的。2025年，中瑞贸易额达到490.4亿美元。瑞士是中国在欧洲的第七大货物贸易伙伴，中国则稳居瑞士在亚洲的第一大贸易伙伴。中国自瑞士进口额从2020年的174.9亿美元一路增长到2024年的554.7亿美元，五年增长超过两倍。

图1：中国自瑞士进口额变化（2020-2024），自贸协定红利持续释放

更有意思的是贸易结构。瑞士对华出口几乎全是高附加值制成品：2025年，医药产品74.2亿美元、机械设备22.2亿美元、钟表21.8亿美元、光学和医疗精密仪器16.4亿美元。而中国输往瑞士的，是纺织品、机电产品、化工原料、玩具、体育器材这些规模制造品。一个卖精密和配方，一个卖规模和效率，这种互补性正是自贸协定最肥沃的土壤。

图2：瑞士对华出口商品结构（2025年），高附加值制成品占绝对主导

瑞士为什么此时加速向中国靠拢？看看他2025年经历了什么。这一年，美国把对瑞士手表的进口关税一度推高到39%，瑞士钟表商被迫提前囤货、暂停出货，年底关税回调至15%后又引发“冲刺式”发货，12月对美出口单月暴增19.2%。全年下来，瑞士钟表出口255.5亿瑞郎，同比下降1.7%，连续第二年下滑，出口量萎缩近5%。

图3：瑞士钟表出口额连续三年下滑，2025年美国关税一度高达39%

这种过山车在瑞士对华贸易上同样留下了痕迹：2025年瑞士对华出口降至2020年以来最低，手表对华出口下滑12.1%。一个出口占经济命脉的国家，最怕的不是关税高低，而是朝令夕改。2025年瑞士出口总额2870亿瑞郎创历史新高，其中化学制药占53%，这样一个把半个经济押在外部市场上的国家，对“确定性”的渴求可想而知。

图4：瑞士2025年出口商品结构，医药占半壁江山，高度依赖稳定的外部市场

两位部长的表态把话说得很透。帕姆兰说，升级协定“将为两国企业长远发展提供更加稳定、透明、可预期的制度性保障”。王文涛则点明，在当前充满不确定性的国际环境下，这展现了双方“选择确定性和支持自由贸易的鲜明态度”。一边是美国给的关税过山车，一边是中国给的制度性开放，瑞士的选择并不难理解。

客观说，中瑞贸易的体量在中欧经贸大盘中占比有限，490亿美元大约只相当于中德贸易的一个零头。但瑞士的身份太特殊了：永久中立国、非欧盟成员、全球金融中心、众多国际组织总部所在地。这样一个国家的选择，从来都被视为风向标。

这次升级至少释放了三个信号。第一，中等发达经济体在用脚投票。面对美国的关税大棒，越来越多的国家选择用多元化对冲风险，而不是单向依附。第二，中国自贸“朋友圈”正在从“签约时代”进入“升级时代”，从拼数量转向拼质量，服务、投资、规则这些深水区开放，恰恰是高标准经贸规则的试验田。第三，瑞士承诺继续为中国企业提供“开放、公正、非歧视的营商环境”，在部分西方国家泛化国家安全审查的当下，这句承诺本身就是稀缺品。

2013年，瑞士第一个在欧陆与中国握手；2026年，它又一次走在了前面。当世界最大的经济体忙着用关税筑墙，一个中立国和中国在用规则拆墙。墙筑得越高，门的价值就越大。中瑞这扇门开了12年，现在要开得更大了。

资料来源

商务部、新华社、央视网、瑞士联邦海关与边境安全局（BAZG）、瑞士钟表工业联合会（FH)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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