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许了个愿，俄罗斯寡头们凑了3800亿，这场自愿游戏没人敢不玩

2026年3月26日，莫斯科。俄罗斯工业家和企业家联盟大会开完后，普京单独留下了一批寡头。会场门一关，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聊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肯定跟钱有关。

俄罗斯财政部"电子预算"系统的数据后来揭开了谜底。截至8月中旬，各大企业向国库缴纳的无偿捐款已达到3836.9亿卢布，折合人民币304亿元。

什么概念？今年年初，全年预算原本只指望这类"自愿款项"能收上来17亿卢布。结果到账数字翻了130倍，是去年全年此类收入的总和的1.5倍。

3月份这笔钱还只有156亿卢布，4月单月暴增到1597亿，5月2323亿，6月2944亿。钱来得太快、太猛、太整齐划一，像排练过一样。

所谓"自愿捐款"，不过是摆在桌上的选择题

对外口径很漂亮。俄罗斯工业家与企业家联盟主席亚历山大·肖欣反复强调，这不是花钱消灾，是企业家们在3月大会上主动提出的，普京不仅欣然接受，还大度表示"不设KPI指标"。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漂亮到肖欣自己都觉得假。他在接受《俄罗斯公报》采访时又补了一句实话——企业愿意主动捐款，其中一个重要目的，是避免让克里姆林宫启动新一轮针对大型企业往年收入的超额利润税。

得先讲讲这个超额利润税是怎么回事。俄乌冲突爆发后，莫斯科缺钱缺得厉害，2023年到2024年搞了第一轮超额利润税，针对各大企业2021至2022年比2018至2019年多赚的利润，基准税率10%，最后收上来将近3200亿卢布，国库结结实实吃了个饱。

但这笔钱早烧完了。2026年前7个月，俄罗斯联邦财政赤字已经高达6.455万亿卢布，相当于GDP的2.8%。卢布兑美元汇率跌到1美元兑110卢布，进口成本猛涨，通胀居高不下。

战争机器太能吞钱，今年前七个月政府总支出已经达到28.6万亿卢布，比去年同期多了将近三分之一。

年初克里姆林宫就跟财政部讨论过再搞一轮超额利润税，方案都想好了——以2025年利润为基准，超过2018至2019年部分按20%征收。

甚至财政部内部还讨论过更激进的方案，比如把征税范围扩大到2023年和2024年的利润，或者干脆设置一个更高的税率档次。俄罗斯生意人报报道说，政府内部一些人认为，当前战争进入消耗战阶段，财政缺口只会越来越大，必须找到稳定的税源。

但这个方案在企业界引起极大恐慌——这意味着一旦写入法律，超额利润税就会变成刚性、长期的法定义务，即使未来企业亏损也可能面临各种变相的法定税负。

摆在寡头面前的选择很清楚：等政府立法强行征税，变成长期法定义务，企业亏了也得交；还是主动掏钱搞成一次性的"自愿捐款"，口头约定、没有法律约束。拿钱换自由，拿钱换体面，拿钱换安全。

并且如果真的要征税，必须严格按账面财报划扣，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而"自愿捐款"就灵活得多，按肖欣自己的说法，大部分来自企业家的家族基金、个人储蓄或企业基金，完全可以根据流动性状况决定出资方式，避免直接抽干核心上市公司的营运资金。说白了，寡头们算的是更精的账——短期多交一点，换来长期不被法律锁死。

一家出千亿，一家递方案，这场"自愿"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

3月26日那场闭门会上，第一个表态的是亿万富翁、联邦参议员苏莱曼·克里莫夫。他当场承诺个人及旗下产业一次性捐款1000亿卢布，约合12.3亿美元。克里莫夫是谁？

20世纪90年代俄罗斯私有化浪潮中靠能源贸易起家的那批人之一，普京当年对寡头重拳出击时，他是最早表忠心的那批。2017年他在法国被扣，俄罗斯政府出面交涉把他接回国。忠诚换保护，这次他出面做表率，不过是继续维护那笔老交易。

但更大的新闻在后面。多家俄罗斯媒体报道，这场"自愿捐款"的剧本，早在会前就已经写好了。策划者恰恰是普京的心腹、俄罗斯石油公司总裁伊戈尔·谢钦。

据说他提前以书面形式向普京递了一份完整方案：动员大型企业提供无偿资金支持，配套发行战争债券。谢钦既是方案制定者，也是头号认捐者——他自己的俄罗斯石油公司也承诺掏1000亿卢布，按照俄油每年约1.2万亿卢布的利润规模，这个数字占利润的8%左右。

有消息人士对俄罗斯独立媒体Meduza说，谢钦还建议了具体的执行方式：各大企业根据各自规模设定"自愿额度"，按营收规模阶梯式分摊，同时配套发行面向大型企业的战争债券，强制认购一定数额。

谢钦把台阶都搭好了。克里莫夫带头表态，就是那个台阶。剩下的寡头们心领神会。俄罗斯铝业大亨奥列格·德里帕斯卡跟进，诺里尔斯克镍业总裁弗拉基米尔·波塔宁也表态，北方钢铁公司、新利佩茨克钢铁公司等巨头陆续加入名单。

整个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讨论"捐不捐"，只盘算"捐多少合适"。克里莫夫1000亿，谢钦1000亿，剩下的两千多亿由其他寡头分摊。

会议室里的数字游戏，本质上是政治站队。谁掏得痛快，谁就证明自己"还在队伍里"；谁装没听见，那风险可能比捐款大得多。

拿钱买平安，道理简单得不需要解释

往西面跑？西方制裁对俄罗斯寡头毫不客气。前切尔西老板罗曼·阿布拉莫维奇，跟西方政商高层关系够铁吧，照样被冻结资产。

2022年他的切尔西俱乐部被强制出售，英国政府冻结了他通过一家在泽西岛的信托基金持有的资产，总额高达60亿英镑。欧盟的制裁名单上，俄罗斯寡头的名字越列越长，资产冻结、旅行禁令、投资限制，三道闸门卡得死死的。

留在国内呢？同样不踏实。过去几年，俄罗斯总检察院发起的国有化诉讼超过170宗，涉及资产总额4.99万亿卢布。俄罗斯联邦总统国民经济与国家行政学院社会政治监测中心的数据显示，2024年被接管的资产价值达到2.4万亿卢布，2025年这个数字还在涨。

2026年5月，一家法院下令将农业巨头Ros Agro创始人瓦季姆·莫什科维奇价值5500亿卢布的资产收归国有。7月，莫斯科多莫杰多沃机场被国有化后公开拍卖，起拍价1323亿卢布，最后只有一家公司举牌，以660亿卢布的拦腰价成交。

8月，俄罗斯联邦国有资产管理局宣布对另一家大型机场谢列梅捷沃启动国有化程序。估值超过1400亿卢布的南乌拉尔黄金公司股权拍卖，竟然无人竞标流拍，只能重新组织。

理由五花八门——"当年私有化不合法"、"损害公众利益"、"把产品卖给不友好国家资助乌克兰"。钢铁厂、粮食企业、军需产业，一个一个从私人手里收回到国家手中。

在这样的环境下，寡头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将本土资产深度绑定在克里姆林宫的战车上。今天交钱是买命钱，也是投名状。交了钱，意味着"我是自己人"；不交钱，等着你的可能是总检察长那一纸国有化令。

所以虽然肖欣极力否认这种捐款属于花钱消灾，但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数千亿卢布的集体主动捐款，如果只是为了避税，那这避税代价未免也太高了一点。

当然，寡头们也不傻。肖欣在捐款过程中把条件摆得很明白——希望今年年底前把卢布兑美元汇率调到80到85比1的区间，把央行基准利率降到10%以下。

低汇率让能源出口换回的卢布利润更高，低利率让重资产企业的融资成本降下来。你帮我填财政窟窿，我帮你保利润空间，两头各取所需，说到底还是交易。

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上，有参会企业家私下对媒体说："这不是捐款，这是投资，买的是未来三年不被找麻烦的安全期。"

3800亿扔进去，连窟窿的底都够不着

冷静算一笔账。6.455万亿卢布的财政赤字，3837亿卢布的捐款，只占到6%左右。但战争成本在不断攀升——乌克兰无人机对俄罗斯炼油厂的袭击频率持续走高，7月份单月发动了近200次远程攻击，加上西方制裁继续收紧，俄罗斯能源收入还在下滑。

俄罗斯前5个月经济仅增长0.2%，央行已经把基准利率维持在14%的高位，预计全年通胀仍达6%到7%。

换句话说，今日份的捐款虽然暂时填了一下克里姆林宫的肚子，但等这笔钱烧完，下一张更重的账单迟早会落下来——要么继续加码"自愿捐款"，要么启动新一轮超额利润税，要么扩大国有化范围。

不管走哪条路，最后掏钱的还是同一批人。战场上打的是子弹炮弹，账上烧的是卢布数字。

普京许了个愿，寡头们凑了钱。一场皆大欢喜的政治表演，只有账本在说实话——战争这台机器烧钱的速度，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