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三国,周瑜与诸葛亮,总是被后世放在一起反复比较。
经过演义千百年渲染,诸葛亮多智近妖,草船借箭、借东风,把周瑜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更是三气周瑜,令后者含恨而终。
演义故事脍炙人口,可那只是文学加工。
回到真实的史书当中,两个人几乎没有多少对手戏。既不存在什么既生瑜何生亮,也没有周瑜处处刁难诸葛亮的桥段。
一个是东吴立国头号统帅,赤壁之战的总指挥官;一个是蜀汉一流军政大臣,后世家喻户晓的战略家。
后世一直争论不休:剥离演义滤镜,单论军事水平,周瑜与诸葛亮,究竟孰强孰弱?
想要分出高下,首先要看两个人各自面对的对手、手里掌握的资源,还有时代赋予他们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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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周郎:沙场搏出来的开国统帅
周瑜,出身江东大族周氏。少年便与孙策相交,并肩起兵,是东吴基业真正的奠基人之一。
他的军事生涯,起步极早。二十出头便追随孙策横扫江东。平定丹阳、吴郡、会稽,击破各地地方豪强与割据势力,短短数年打下江东基业。
孙策遇刺离世,江东人心浮动,内外动荡。大量本地士族、地方官吏打算背离孙家。周瑜手握重兵,率先向孙权行君臣大礼,以武力坐镇,稳住摇摇欲坠的江东大局。
真正让周瑜名留青史的,便是建安十三年的赤壁大战。
这一年,曹操平定北方,挥师南下。刘琮不战而降,荆州尽数落入曹操之手。数十万大军顺江而下,旌旗连绵,声势滔天。
朝野上下,东吴满朝文武一片投降之声。张昭等一众重臣纷纷劝谏孙权,劝其归顺曹操。
举国恐慌的局面之下,是周瑜力排众议。
他冷静点出曹军的几大致命短板:北方尚未完全平定,后方不稳;北军不习水战;长途南征,疫病横行。主动请命,领三万吴军,逆流而上对抗曹操。
赤壁一战,是周瑜全权指挥。黄盖诈降,火烧曹军战船,大破曹操主力。一场大战,直接打碎了曹操一统天下的梦想。
此一战,并不是诸葛亮借来东风,风向天时的判断,本就出自周瑜与江东将帅。
击溃曹操之后,周瑜继续领兵北上,攻打江陵。江陵是荆州重镇,由曹操麾下名将曹仁重兵驻守。
两军在江陵对峙一年有余,周瑜身中流矢,身负重伤,依旧坚持巡营激励将士。最终击退曹仁,拿下江陵重镇,东吴牢牢控制长江中游。
一系列战事,可以看出周瑜的军事特质:擅长决战,敢于以少敌多,善于把握战机,野战、水战兼备,既有战场临阵决断,也有长远战略规划。
他曾向孙权献策,请求攻取益州,吞并巴蜀,联合马超,割据长江完整疆域,再伺机北上北伐。
只可惜宏图尚未施展,周瑜返回江陵筹备西征途中,突然染病,英年早逝,年仅三十六岁。征伐巴蜀的宏大计划,随着周瑜离世直接搁置。
周瑜一生,执掌东吴最精锐军队,主导多次决定性大决战,面对的是曹操、曹仁这样当时第一流的强敌。胜多败少,东吴大半疆土,和他的军事能力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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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武侯:长于战略治军,奇谋野战并非所长
再来看诸葛亮。
未出茅庐,便定下《隆中对》,为刘备规划天下三分的蓝图。这份顶层战略眼光,在整个三国都属于顶尖水准。
但早期刘备集团四处漂泊的时候,诸葛亮更多承担外交、内政、后勤工作。
赤壁之战时期,诸葛亮最大的功绩,是出使东吴,促成孙刘联盟。促成联合是大功,但是前线军事指挥,并不由他负责。
刘备入蜀,攻打刘璋。前期领兵入川的主力是庞统。庞统战死之后,诸葛亮才带着张飞、赵云领兵西进,合围成都,逼降刘璋。
夺取益州之后,刘备常年对外征伐。不论是争夺汉中,还是后来发动夷陵之战,随军运筹军事的是法正。诸葛亮留守成都,安抚百姓、筹措粮草、调度物资,如同萧何坐镇关中。治国理政,稳固后方,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直到刘备夷陵惨败,蜀汉元气大伤。大批能征善战的老将、将领接连凋零。刘备白帝城托孤,将举国大权交付诸葛亮。
从此诸葛亮开始掌握蜀汉全国军权。
建兴三年,诸葛亮南征。出兵平定南中叛乱。攻心为上,七擒孟获的故事流传千古。平定后方叛乱,安定大后方,保障北伐根基。南征之战属于对内平叛,对手是各部落武装,并非中原正规强军。
内部安定之后,诸葛亮前后五次率军北伐曹魏。
此时蜀汉国力弱小,国土、人口仅仅是曹魏数分之一。麾下能独当一面的名将越来越少。
诸葛亮治军极其厉害,军队纪律严明,阵法严谨,军械革新,后勤调度周密。蜀军在魏国领土之上进退自如,多次击退魏军,也取得过局部小胜。
可短板同样十分突出。
面对司马懿、张郃这样曹魏顶级将帅,五次北伐,始终难以取得颠覆性大胜。奇谋险策,并非诸葛亮所长。魏延著名的子午谷奇谋,便被诸葛亮直接否决。
终诸葛亮一生,北伐没有实现攻取中原的目标。长期对峙,无法一举歼灭曹魏主力大军。
陈寿在《三国志》之中评价诸葛亮:“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
这句话,是正史十分中肯的评价。擅长练兵治军、管理国家,但战场上出奇制胜的谋略,相对是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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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不同:统帅与军政全才,能力赛道本就不一样
很多人简单拿战绩直接一刀切,判定谁强谁弱,其实忽略两个人手里的条件、岗位完全不同。
周瑜属于前线野战统帅。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带兵冲锋,打决战,在战场上击溃强敌。他手握东吴精锐,能够调动全部资源贯彻自己的作战构想,主导赤壁、江陵两场决定国运的大战。
如果不是过早病逝,他极有可能开启伐蜀大业,改变三国走向。
而诸葛亮,是一国执政者。他不单单是将军,更是蜀汉总理。打仗只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对内整顿朝堂、安抚派系、发展生产、严明法度,样样都压在他身上。
论大战略布局,《隆中对》格局宏大,诸葛亮胜过周瑜;论练兵治军、后勤调度、稳固后方,诸葛亮同样堪称顶级。
可单看战场军事指挥,两军对垒、临阵决战,周瑜实战成色更高。
周瑜直面巅峰时期的曹操,以三万兵力击破数十万南征大军,一战改写天下格局。纵观整个三国,能打出这种量级大胜的将领寥寥无几。
诸葛亮面对的是防守稳固、国力占绝对优势的曹魏。可以做到不败,却很难打出一场类似赤壁这样,直接击溃敌方主力的辉煌大捷。
当然,这其中也不能忽略客观条件。
周瑜时代,东吴国力蒸蒸日上,内部武将集团完整。而诸葛亮接手的蜀汉,经历夷陵大败,精锐尽丧,国力先天不足,处处束手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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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回望:不必非要分出一个高下
千百年来,大家总喜欢争一个输赢,非要分出周瑜、诸葛亮谁军事第一。
周瑜,是绝世的沙场统帅,擅长决战破局,可惜天不假年,宏图半途而废。
诸葛亮,是全能军政领袖,战略、内政、治军无一不精,受限于弱小国力,壮志难酬。
二人没有真正在战场上对垒过。倘若各领大军正面交锋,胜负后人只能猜想。
演义为了抬高诸葛亮,矮化了周瑜;后世部分翻案言论,又一味贬低诸葛亮的军事才能。两种看法,其实都不够客观。
军事能力本身也分很多维度:战略眼光、临阵决断、练兵治军、奇谋战术、后勤统筹。
拿掉演义的滤镜,周瑜野战决战战绩耀眼;诸葛亮胜在综合军政能力。
单论直接领兵对阵强敌、大兵团决战的军事水平,周瑜更占上风。
参考史料:
《三国志·吴书·周瑜传》
《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陈寿评曰:“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
《资治通鉴·汉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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