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前顾问手段太阴，给人工智能“喂毒”还为以色列，万斯批评

俄罗斯和以色列正大笔投资，试图影响人工智能语言模型的内容输出。特朗普前竞选团队负责人布拉德·帕斯卡尔受以色列委托从事这类工作。

布拉德·帕斯卡尔是一位颇具争议的人物。这位网络营销专家曾是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竞选团队负责人。2020年，他因塔尔萨竞选集会座位空置过半而被撤换。

此外，他还被指控挥霍资金。他曾短暂住进精神病院，因为妻子担心他有自杀倾向。如今，这位50岁的人物重返业界。自2025年9月起，他受以色列政府委托，制作宣传官方叙事的网站和文章。官方称这些工作旨在对抗反犹主义，尽管这些网站的用户通常仅有数百人。

但用户少并非缺点。这些内容是为ChatGPT、Claude、Perplexity AI或谷歌Gemini等人工智能系统提供“文本原料”，目的是影响这些系统，使其在回应用户提问时提供特定政治倾向的答案和信息来源。

这种影响大型语言模型的行为被称为“LLM grooming”。据悉，帕斯卡尔为此最初可获得900万美元。这些信息来自美国司法部依据《外国代理人登记法》设立的公开外国代理人登记信息及相关文件。在美国，凡受外国政府委托从事政治游说活动的个人和组织，都必须在此登记。

据美国新闻网站Axios报道，该合同已经续签。非营利在线新闻门户网站“Drop Site”和智库昆西研究所也有相同报道。据称，目前每月有450万美元流入帕斯卡尔的公司Clock Tower。

这类工作的影响可能远超社交网络上的传统虚假信息运动、付费网红或网络宣传新闻网站。因为在许多用户看来，聊天机器人似乎是中立的知识权威。

美国阳光研究所和昆西研究所的研究显示，俄罗斯和以色列在这类操纵方面尤为活跃。耶路撒冷和莫斯科方面的用意似乎在于改善各自因战争而受损的形象。就俄罗斯而言，是针对俄乌战争；就以色列而言，是加沙战争。

Clock Tower公司通过法国传媒企业阿瓦斯设在法兰克福的分支机构承接业务。阿瓦斯隶属于持民族本土主义立场的亿万富翁樊尚·博洛雷旗下的集团。以色列政府委托这家广告与传播公司开展这项宣传活动。这一点从美国司法部的登记文件中可以看到。据昆西研究所称，阿瓦斯为落实相关工作，在美国至少与七家企业签有合同。

其中金额最大的合同由帕斯卡尔获得。他承诺，自己制作的内容也能出现在人工智能模型的回答中。“Drop Site”在一项调查报道中，以及美国《时代》杂志都报道了这一点。

为了让自己的内容尤其能触达保守派受众，帕斯卡尔还借助福音派的右翼媒体集团Salem Media，他本人担任该集团的战略主管。

据“Drop Site”报道，这种做法在部分情况下相当奏效，并举出实例：对于“美国与以色列开展军事合作是否有利”这一提问，人工智能Perplexity据称仅回答“是”，并援引Allyvia.org作为来源。这是帕斯卡尔创建的网站，正是用来宣传以色列与美国之间的安全合作。

大规模灌水：相关行为者在看似正规的新闻网站上发布数以百万计的、经过搜索引擎优化的文章。面向爬虫：这些文本主要针对人工智能网络爬虫，而非人类读者。

扭曲概率：由于大型语言模型根据词语的出现频率和概率生成答案，这些被植入的虚假信息便会深入嵌入模型的知识储备。

系统性互动：除文章外，还会向公共论坛和聊天界面大量投放有针对性的问答，以此调教算法。另一个产品Factsignal.org看上去像是一个事实核查网站，它散布以色列的叙事，例如声称在加沙地带被军队杀害的约220名巴勒斯坦记者是哈马斯的恐怖分子。

尽管在Clock Tower制作的网站底部可以读到，相关信息是“受以色列国委托”传播的——对于在美国受外国政府或企业委托从事游说活动的公司而言，这一提示是强制性的。

但据“Drop Site”报道，在被问及相关网站时，人工智能系统Perplexity和Copilot完全没有给出这一背景提示。相比之下，Claude、ChatGPT和Gemini则会给出提示。

俄罗斯方面似乎依靠的是绝对的数量。据美国事实核查机构“Newsguard”的一项研究，仅2024年一年，“真理”网络就在网上发布了360万篇文章。

该网络成立于2022年俄乌战争之后，运营着数百个网站。据“Newsguard”称，这一宣传工具目前已覆盖49个国家、数十种语言。

“Newsguard”由两名美国记者于2019年创立。其调查显示，OpenAI的ChatGPT、Anthropic的Claude、谷歌的Gemini和微软的Copilot等西方主流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在33%的情况下会复述“真理”网络散布的虚假说法。

在欧盟，每月有超过50万条关于乌克兰战争的聊天机器人回答受到莫斯科影响。这是致力于揭露虚假信息的美国阳光项目在今年6月发布的一项关于大型语言模型驯化的新分析中所作的估计。这意味着，欧盟用户在向各类服务商询问乌克兰战争问题时，每月会得到超过50万条受俄罗斯影响的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回答。

不过，这些宣传网站不仅仅是为人工智能应用提供了失真的数据基础。它们在一定程度上还会影响预训练数据。在这一基础学习阶段，人工智能会根据被投喂的文本，形成对语言、文体、概念以及数据中包含的诸多关联的基本理解。

英国人工智能安全研究所、艾伦·图灵研究所以及Anthropic公司的一个研究团队在去年揭示，实现这种影响所需的成本相对较低。他们发现，只需在预训练数据中植入大约250份经过特别处理的文档，就足以影响一个语言模型，而且这与模型规模无关。

据专家看，Clock Tower受以色列政府委托所采取的做法，比俄罗斯宣传网络的做法更为巧妙、更为精准。据称，语言模型偏好条理清晰、最好以要点形式整理呈现的“事实”。

事实核查机构“NewsGuard”的分析师艾丽斯·李认为，Clock Tower的网站在这方面做得相当到位。“它们具备所有能够成功影响聊天机器人的特征，”他在接受“Drop Site”采访时说，“要点罗列、突出显示的核心观点摘要，以及大量便于识别、用来支撑相关说法的来源。”

因此，在某些领域，它们比覆盖面广得多的“真理”网络更为成功：这家美国公司85%的传播渠道会被Common Crawl收录。Common Crawl是一家非营利组织，会读取并存档所有可公开访问的网站，而这又构成了训练聊天机器人的基础。相比之下，“真理”网络平均只有2.5%被收录。

专门研究俄罗斯虚假信息的李解释说，这也是因为“真理”网络散布的宣传更容易被识别；而受以色列委托的游说工作，则更有针对性地借助半真半假的信息来传播自身叙事，并对事实制造怀疑。这使得大型语言模型系统“更难”将其筛除。

尽管目前多为模型推算和抽样调查，研究人员仍然感到警觉。美国阳光项目的人工智能专家本杰明·舒尔茨在接受《每日镜报》采访时表示，基于现有关于俄罗斯操纵的证据，他认为“如今已构成对民主国家的明确威胁”。舒尔茨说，对于研究还较少的以色列施加影响的情况，也已出现初步迹象，显示其风险同样很高。

因为人们越来越多地使用聊天机器人，以此取代自己在谷歌上的检索。这位人工智能专家表示，因此企业都在设法“开拓这个巨大的、新兴的市场”，好让聊天机器人提及或推荐它们的产品。

舒尔茨说：“而对于‘真理’网络这类行为者来说，把数百万篇含有虚假新闻或恶意内容的文章灌入网络成本低得惊人，而这些内容由于数量庞大，必然会被大型语言模型采纳。”

“NewsGuard”刚刚推出了自家的聊天机器人，用于核查信息来源并保护用户免受虚假信息侵害。不过，这项服务需要付费。

在使用其他聊天机器人时，用户需要格外审慎。必须认识到，这些模型并不是判断真相的最终依据。舒尔茨说。他批评说，目前最大的几家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供应商尚未设置足够的防护措施，比如不使用某些特定来源。“因此，用户必须学会点击所给出的链接，以弄清它的信息究竟来自何处。”

不过，布拉德·帕斯卡尔的公司受以色列政府委托开展的游说活动，也招致了来自白宫的批评。副总统万斯在7月指责这位特朗普的前竞选团队负责人“暗中运作一场资金极为充裕的活动，意在破坏与伊朗的谈判”。万斯主持美国与德黑兰的谈判，而以色列总体上希望延续对伊朗的战争。利益不同，叙事也就不同。

作者：安德烈娅·尼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