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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鹏看着手机屏幕。
上面是妻子林夏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公司临时有急事,实在走不开,你自己打车回吧。”
他抬起头。
航站楼外的玻璃幕墙上,雨水像瀑布一样冲刷着。
上海正在下暴雨。
台风天的边缘,风刮得路边的树枝疯狂摇摆。
赵鹏拖着行李箱,在虹桥机场的网约车上车点站了快半个小时。
排队的人密密麻麻,叫车的软件上显示前面还有一百二十多个人。
他刚刚结束了在广州为期半个月的项目封闭开发。
连续熬了五个大夜,眼底全是红血丝,胃里一阵阵地泛着酸水。
昨晚林夏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
今天下午休半天年假。
开车来接他。
她说还要顺路去买他最爱吃的那家白斩鸡,晚上在家里好好吃顿饭。
赵鹏信了。
因为这是他们结婚七年来,林夏少有的主动示好。
上个月,他们刚刚因为林夏的男闺蜜周阳大吵了一架。
起因是周阳过生日。
林夏不仅送了一块五千多块钱的手表。
还陪他去酒吧喝酒喝到凌晨两点。
赵鹏当时把话说的很难听。
林夏觉得他无理取闹,冷战了整整一个星期。
直到赵鹏要去广州出差。
林夏才在临走前软下态度。
说等他回来好好补偿他。
现在,补偿就是在这场暴雨里,让他一个人在机场罚站。
赵鹏叹了口气,没回信息,锁了屏幕。
成年人的婚姻里,多问一句“到底是什么急事”,都是在给自己找难堪。
又等了快一个小时,赵鹏终于上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一边抱怨着恶劣的天气,一边在延安高架上缓慢地往前挪。
车窗外灰蒙蒙的一片。
赵鹏靠在后座上,头疼得像要裂开。
车子下了高架,因为前方积水封路,司机绕进了一条稍微有些拥堵的辅路。
这里离赵鹏家还有大概五公里的距离。
辅路两旁有不少餐饮店和咖啡馆。
赵鹏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透过蒙着水雾的车窗,他看到了一辆白色的本田思域。
车牌号沪A开头,尾号是林夏的生日。
那是他买给林夏的代步车。
车子停在一家生意很好的泰式海鲜火锅店门口。
赵鹏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那辆车。
火锅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女人穿着米色的风衣,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
男人穿着休闲装,很自然地接过女人手里的伞,另一只手虚揽着女人的肩膀,护着她往车边走。
女人是林夏。
男人是周阳。
赵鹏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都涌向了头顶。
又在下一秒,瞬间冷透。
出租车在拥堵的车流里缓慢滑行,正好跟那辆白色的思域擦肩而过。
赵鹏清清楚楚地看到,周阳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林夏收起伞。
坐进驾驶位。
笑着递给周阳一张纸巾擦脸。
两人脸上那种轻松、惬意、不用设防的笑容,刺痛了赵鹏的眼睛。
这就是她说的“公司临时有急事”。
这就是她说的“实在走不开”。
在上海这场狂风暴雨里,她把出差半个月、疲惫不堪的丈夫扔在十几公里外的机场。
自己跑来这家需要提前三天预定的火锅店,陪她的男闺蜜吃饭。
不仅陪吃饭,还充当免费的司机。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赵鹏一眼。
“兄弟,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晕车了?”
赵鹏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没事,师傅,麻烦稍微开快点,我想早点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现在听起来,充满了讽刺。
半个小时后,赵鹏推开了家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
空气里有一股很久没有通风的沉闷味道。
赵鹏没有开灯。
就这么摸黑走到沙发边。
把自己重重地摔了进去。
黑暗中,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客厅的轮廓。
茶几上还放着他出差前喝剩下的半杯水,现在已经落了一层灰。
玄关的鞋柜上,林夏的拖鞋东一只西一只地散落着。
阳台上晾着的衣服,还是他走之前洗的,干透了也没人收。
这就是他们的家。
或者说,这只是林夏的一个旅馆。
赵鹏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打电话过去质问。
他只觉得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深的疲惫。
他和林夏是相亲认识的。
那时候赵鹏三十岁,事业刚起步,父母催得紧。
林夏二十八岁,长得清秀,有一份稳定的行政工作。
两人见了几次面,觉得条件合适,性格也算合得来,就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结婚前,林夏坦白过她有一个很好的男闺蜜,叫周阳。
两人是大学同学,认识七八年了。
林夏当时说。
“他就是我哥们儿,我们要是有什么,早就在一起了,哪还有你什么事。”
赵鹏是个传统的男人,虽然心里觉得别扭,但也愿意展现自己的大度。
他觉得,结了婚,有了家庭,再好的异性朋友也会自然而然地保持距离。
这是人情世故,也是成年人该有的边界感。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结婚第一年,林夏半夜发高烧。
赵鹏正在外地出差,急得连夜买机票往回赶。
等他第二天一早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
看到的是周阳坐在病床边,正在一口一口地给林夏喂粥。
林夏靠在枕头上,笑得像个虚弱的小女孩。
看到赵鹏进来,两人一点没有避嫌的意思。
周阳还站起来拍了拍赵鹏的肩膀。
“兄弟,你这老公当得不称职啊,还得我来救场。”
赵鹏当时觉得肺都要气炸了,但他忍住了。
后来他跟林夏严肃地谈了一次。
林夏觉得他不可理喻。
“我生病了身边没个人,周阳来照顾我怎么了?你不在还不允许朋友帮忙了?”
那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大吵。
结婚第三年,赵鹏的父亲做心脏搭桥手术。
赵鹏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累得虚脱。
他给林夏打电话。
想让她下班过来换换手。
他回去洗个澡睡一觉。
林夏在电话里支支吾吾。
“今天不行,周阳失恋了,喝多了在KTV闹自杀呢,我得看着他。”
赵鹏拿着手机。
听着走廊里仪器的滴答声。
心彻底凉了。
公公躺在重症监护室,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儿媳妇却要去陪一个失恋的男闺蜜喝酒。
那天晚上,赵鹏没有回家,在医院的长椅上对付了一宿。
这件事之后,赵鹏提过一次离婚。
林夏害怕了,跑来医院认错,保证以后一定跟周阳保持距离。
双方父母也跟着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赵鹏心软了。
他总以为,随着年纪变大,人总会成熟的。
可是七年过去了。
那个叫周阳的男人,就像是一个幽灵。
永远盘旋在他们的婚姻上方。
家里换个灯泡,林夏不找物业,不找赵鹏,找周阳。
林夏买件新衣服,第一张试穿的照片,发给周阳。
甚至连两人吵架,林夏都会跑去周阳的单身公寓里躲清静。
而赵鹏,永远是被通知、被丢下、被教育“不要太敏感”的那个人。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赵鹏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他站起身。
走到玄关。
按亮了客厅的顶灯。
刺眼的灯光让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没有去洗澡,也没有换衣服。
他径直走进卧室,拉开了巨大的定制衣柜。
衣柜里,百分之八十的空间挂着林夏的衣服。
赵鹏从顶柜上拿下来三个特大号的行李箱。
那是他们结婚旅行时买的。
他拉开拉链,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没有仔细折叠,没有分类整理。
他只是机械地把那些昂贵的风衣、裙子、毛衣。
一件件从衣架上扯下来。
扔进箱子里。
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被他像扫垃圾一样扫进一个巨大的帆布袋里。
抽屉里,林夏的首饰盒,包包,鞋柜里的高跟鞋。
赵鹏的动作很快,没有任何迟疑。
在收拾书桌抽屉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本厚厚的相册。
那是林夏的“青春纪念册”。
里面有一大半,是她和周阳的合照。
有两人在海边穿着泳衣打闹的。
有两人在雪地里围着同一条围巾的。
还有周阳从背后搂着林夏的脖子,两人冲着镜头做鬼脸的。
赵鹏面无表情地把相册翻过去。
连同其他杂物一起。
塞进了垃圾袋。
整整一个多小时。
三个大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还有四个巨大的蛇皮袋和垃圾袋。
卧室和客厅里属于林夏的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赵鹏把这些东西,一趟一趟地拖出大门。
全部堆在电梯口的楼道里。
做完这一切,他反锁了防盗门。
打开手机上的智能门锁APP,毫不犹豫地删除了林夏的指纹和密码。
然后,他走进浴室,脱下身上还带着雨水和汗味的衣服,站在花洒下。
热水冲刷着他僵硬的肌肉。
他没有哭。
相反,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是背了七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他亲手砸碎了。
晚上十一点半。
防盗门外传来了按密码的声音。
“滴滴滴,密码错误。”
接着是指纹解锁的声音。
“指纹不匹配,请重试。”
安静了几秒钟后,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赵鹏!你把门反锁干什么?密码怎么不对了?”
林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火气。
赵鹏正坐在沙发上喝水。
他放下水杯,走过去,打开了门。
楼道的感应灯亮着。
林夏站在门外,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还夹杂着淡淡的火锅底料的味道。
她的脸色红润,显然今晚吃得很高兴。
看到赵鹏,她劈头盖脸地就开始抱怨。
“你疯了吧?干嘛换密码?我刚才在楼下找了半天车位,淋了一身雨,赶紧让我进去洗澡。”
说着,她就要往里挤。
赵鹏站在门中央,像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
林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你干嘛?”
赵鹏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指了指她身后。
林夏顺着他的手指回过头。
楼道的角落里,像一座小山一样,堆着她熟悉的行李箱和蛇皮袋。
林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赵鹏。
“赵鹏,你什么意思?你发什么神经?”
赵鹏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什么意思,帮你收拾行李。”
林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尖锐。
“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就算我今天没去机场接你,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她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防御和进攻并存的姿态。
“我都说了公司有急事,临时要处理个文件。你一个大男人,自己打个车回来怎么了?非要这么斤斤计较?”
赵鹏笑了。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仅自私,而且愚蠢。
“公司有急事?”
赵鹏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是在延安西路那家泰式海鲜火锅店里处理的急事吗?”
林夏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脸上的理直气壮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慌乱。
“你……你跟踪我?”
“我没那个闲工夫。”
赵鹏冷冷地看着她。
“出租车堵在辅路上,我亲眼看着你撑着伞,跟你那个好哥们儿从店里走出来,你还贴心地给他擦脸。”
“林夏,上海这么大的雨,你老公出差半个月回来,在机场站了一个多小时打不到车。”
“你连个电话都不接,发个微信敷衍我,转头跑去陪周阳吃火锅。”
林夏咽了一口唾沫,眼神开始闪躲,但嘴上依然在硬撑。
“你误会了……今天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阳他……他前几天失业了,心情特别不好,说想跟我聊聊。”
“我本来是想接完你再去找他的,但他打电话的时候哭得特别伤心,我怕他出事。”
“而且他那破车今天刚好电瓶没电了,根本开不出来,我总不能不管他吧?”
听到这番话,赵鹏觉得胃里刚刚平息下去的酸水又涌了上来。
这七年来,永远是这套说辞。
周阳失恋了,周阳生病了,周阳失业了,周阳心情不好了。
在林夏的世界里,周阳是个永远长不大、永远需要她拯救的巨婴。
而他赵鹏,活该是一块背景板,活该要无条件地包容和理解。
“他车坏了,你可以去接他。”
赵鹏打断了她的辩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他失业了,你可以去陪他吃火锅。”
“他难过了,你可以去给他擦眼泪。”
赵鹏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林夏的眼睛。
“那你要我这个老公干什么?”
“帮你还每个月的车贷?帮你承担这个家里所有的开销?还是在你偶尔想起我的时候,配合你演一演恩爱夫妻?”
林夏被赵鹏的眼神吓到了。
这七年来。
赵鹏虽然也发过脾气。
但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毫无感情、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过她。
她下意识地放软了声音,试图伸手去拉赵鹏的袖子。
“老公,你别这样……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
“但我跟周阳真的没什么,我们就是太熟了,我没把他当外人。”
“我保证,以后一定注意分寸,你先把门打开,我们进去再说好不好?丢死人了。”
赵鹏避开了她的手。
“不用进去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
“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不是心疼他失业难过吗?”
“正好,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你也有充分的自由。”
赵鹏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带着你的东西,跟他过吧。”
说完,赵鹏毫不犹豫地退回屋内。
“砰”的一声,防盗门在林夏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沉闷的关门声在楼道里回荡。
林夏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她拍打着门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赵鹏!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
“我们就为了这么点事你要赶我走?你讲不讲理啊!”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林夏又在门外闹了十几分钟,引得对门的邻居都打开门缝往外看。
最后,她觉得面子挂不住,一边哭着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
赵鹏坐在沙发上,听着门外林夏带着哭腔的声音。
“阳哥……赵鹏疯了,他把我的东西都扔出来了……”
听到这句,赵鹏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找的永远是周阳。
这病入膏肓的关系,没救了。
半个小时后,门外彻底安静了。
赵鹏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林夏的那辆白色思域开走了。
大概是周阳打车过来接的她。
顺便帮她搬走了那些行李。
赵鹏拉上窗帘。
回到卧室。
倒在床上。
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他七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觉。
第二天早上,赵鹏是被电话吵醒的。
是林夏的母亲打来的。
老太太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赵鹏,你怎么回事?夏夏怎么说也是你老婆,夫妻俩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你大半夜的把她赶出家门,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们家夏夏从小娇生惯养,嫁给你不是去受气的!”
“你马上过来,给她道个歉,把她接回去,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赵鹏把手机开着免提。
放在洗漱台上。
一边挤牙膏一边听着。
等老太太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妈。”
“第一,我没跟她吵架。”
“第二,我不是赶她走,我是成全她。”
电话那头的丈母娘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赵鹏吐掉嘴里的泡沫,打开水龙头。
“昨天上海下暴雨,我出差回来在机场等了她两个小时。”
“她骗我说公司有急事,其实是去给周阳当司机,陪周阳吃海鲜火锅。”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赵鹏擦了擦脸,继续说。
“妈,我跟林夏结婚七年了。”
“周阳这个名字,在我们家出现的频率比我都高。”
“她生病是周阳陪,周阳生病她去照顾。”
“连情人节,她都能抛下我去陪周阳喝酒解闷。”
“我一直忍着,是因为我看重这个家。”
“但昨天晚上,我突然想通了。”
赵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很坚定。
“这段婚姻里太拥挤了,三个人,挤不下的。”
“既然她觉得周阳比我重要,那我给她腾地方。”
丈母娘的声音明显没了底气,变得结巴起来。
“这……夏夏这孩子是不懂事,但也绝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啊!”
“那个周阳,不就是个男闺蜜吗?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这个……”
“妈。”
赵鹏打断了她。
“如果您觉得您的女儿结了婚,还可以每天围着另一个男人转,那只能说明我们的价值观不同。”
“让她这几天抽空回来一趟吧,把离婚协议签了。”
“明天我会把拟好的协议发给她。”
说完,赵鹏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午的时候,赵鹏联系了律师。
房子是赵鹏婚前全款买的,写的是他一个人的名字。
车子是婚后买的,记在林夏名下。
家里的存款不多,大头都在赵鹏的工资卡里,林夏的工资基本用来买衣服化妆品和补贴周阳了。
赵鹏让律师按照最公平的方式拟定了财产分割协议。
他不打算占林夏的便宜,但也绝不会多给她一分钱。
第三天,林夏终于出现了。
她没有带周阳,一个人来的。
眼睛红肿,脸色憔悴,看样子这两天也没少折腾。
她坐在沙发上。
看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赵鹏,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七年的夫妻,就因为一顿火锅,你要跟我离婚?”
赵鹏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
“林夏,这不是一顿火锅的事。”
“这是无数次你把我排在周阳后面的结果。”
“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是清白的,是纯友谊。”
“好,我相信你们身体上没越界。”
“但你的精力、你的情绪、你的关心,全都给了他。”
“我这个丈夫,只是你用来展示正常社会属性的挂件,是你生病时买单的提款机,是你在周阳那里受了委屈回来的避风港。”
赵鹏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不欠你们的,我也不想再陪你们玩这种三人游戏了。”
林夏哭着去抓赵鹏的手。
“我改,老公,我真的改!”
“我已经把周阳的微信拉黑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不想离婚……”
赵鹏轻轻地,但坚定地把手抽了回来。
“晚了,林夏。”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就算你现在把他拉黑,他在你心里的位置也依然比我重。”
“如果在机场淋雨的是他,你绝对不会让他等两个小时。”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林夏的软肋。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赵鹏说的是实话。
一个星期后,两人在民政局递交了离婚申请。
走出门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
林夏站在台阶上,看着赵鹏走向他那辆刚买不久的二手代步车。
“赵鹏。”
她叫住他。
赵鹏回过头。
林夏咬着嘴唇,眼底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没有周阳,我们会过得好吗?”
赵鹏看着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没有如果,林夏。”
“边界感,是婚姻最后的底线。”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守住它。”
说完,赵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再也没有回头。
后视镜里,林夏的身影越来越小。
赵鹏按开了车载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一首老歌。
他降下车窗,让夏末的微风吹进车厢。
空气里,终于只剩下属于他一个人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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