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一件可怕的事：十几岁的时候发现路边沟里长了一大片野菊花

本文系虚构 我突然想起一件可怕的事，不要说我迷信，在我十几岁的时候，那时候都还很穷，有一次发现路边沟里长了一大片野菊花，就是黄色的那种，现在都踩回去泡茶，非常鲜艳，就摘了一大把，拿回家了，家里穷，也没地方插，就找了个大肚子酒瓶，装了半瓶水，把花插在了瓶子里，就放在床头的桌子上，从那天开始每天晚上做恶梦，一连两三天，我就开始胡思乱想，会不会和野菊花有关，还是黄色的，我就把花拿扔了，扔了当天晚上就没有再做恶梦，到底是我迷信还是野花不能乱摘，不能放屋里，还有啥讲究吗？

特别是黄色的菊花。

不管是在农村还是山上，你发现没有，但凡显眼点的花，几乎都是黄色的，其他颜色的花都很小，也不多，所以不要想着野生的啥都好，根本没有啥奇花异草。

花扔了以后，整整一个星期没再做噩梦。

我还得意了两天，觉得是自己灵光。

可第十天晚上又开始了，梦见一双手从床底下伸出来，指甲缝里全是泥，抓着我的脚踝往下拖。

醒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横在床上的，枕头掉在地上，后背全是汗。

我妈早上进我屋，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那半瓶泡过菊花的水端出去倒了。

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把床底下那片水泥地缝里冒出来的几根绿芽给剪了。

她剪的时候手有点抖，剪完拿扫帚扫干净，全倒进灶膛里烧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她烧，问她你剪啥呢。

她说没啥，野草根子没除干净。

我没多想。

但那天晚上我又做梦了，这回是一整个村子的人站在我家院墙外面，穿的都是十几年前那种灰扑扑的衣服，不敲门，就站着，脸朝着我窗户。

我在梦里想喊我妈，嗓子眼跟堵了棉花似的，出不了声。

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我听见我妈在院子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说不行了，又回来了，那花根还在底下，那年我就说不能动那块地。

后来我才知道，我家现在盖房子的这块地基，以前不是地，是村里老早以前一户人家的祖坟圈子。

那户人家绝了后，坟头平了，地归了公，后来分给我家盖房。

我妈当年想再往东挪三米，我爸嫌多费砖，没挪。

那天中午我爸从工地回来，我妈把一碗面条搁他面前，说，你儿子又做噩梦了，跟那年一样。

我爸筷子停了一下，说，小孩子瞎想，能有啥。

我妈说你把东边那间屋的墙根挖开看看。

我爸说挖啥挖，刚贴的瓷砖。

我妈没再说话，端着那碗面条回厨房，倒进垃圾桶，把碗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很久，冲完搁在灶台上，也没洗。

当天晚上我爸没吃饭。

他拎着一把镐头进了东屋，从晚上八点敲到十一点，我隔着门缝看，瓷砖碎了一地，底下的水泥层凿开以后是黄褐色的土。

他往下刨了大概一尺深，镐头撞到什么东西了，声音跟敲石头不一样，闷的。

他把手机手电筒打开照着，蹲在那儿看了很长时间。

我在门缝里看见他肩膀往下塌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他把土填回去了，没再挖，也没跟我妈提一句。

第二天我妈自己去看了一眼，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样东西，用半张旧报纸包着。

她把报纸打开，我看了一眼，是一截小孩巴掌大的骨头，颜色发黑，上面还沾着干透的泥。

我妈把它搁在院子里的石板上，跟我爸说，当初起房子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我爸蹲在门槛上抽烟，抽完一根，把烟屁股摁灭在鞋底上，说，那时候不知道底下有那么深。

我那时候已经十六了，什么都明白了。

那截骨头我妈后来埋在了后山那棵老槐树底下，埋完回来洗了四遍手，洗得指头肚都发白了。

她那天晚上炒了一盘青菜，煎了两个鸡蛋，跟我说吃吧，没事了。

我吃了，但那天晚上还是做了梦，梦见那截骨头自己从土里钻出来，长成一棵野菊花的形状，满枝都是黄的，顺着风朝我摆手。

第二天一早我跟我妈说又梦见了。

我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碗里的粥晃了一下。

她说你知道我那年为什么拦着不让你摘那沟里的野菊花吗。

我说不知道。

她说那沟以前是什么你晓得不，是村里倒脏水的，死人衣裳、烧剩的纸钱灰、打掉的胎，全往那沟里倒。

那一片的地底下，啥都有。

你说它长出来的花，能是干净东西？

她说完这句话就把碗收了，站起来的时候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蹭得很用力。

我坐在那儿没动，脑子里把她的话过了一遍。

沟里倒过打掉的胎，那土底下埋过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那年我爸在沟边挖排水渠的时候，挖出来过一包东西，用红布裹着，他没敢拆，又填回去了。

当时我就在边上，他填完土拿脚踩实了，跟我说别跟你妈说。

我那时候小，没当回事。

现在我把这两件事串起来了。

红布裹的那包东西，和野菊花底下的根，是一个地方。

我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见我爸正拿着铁锹在填东屋那个坑。

他没看我妈，也没看我，一锹一锹把土拍实了，最后在上面铺了一层新水泥，拿抹子刮平。

水泥没干的时候上面泛着潮气，像一层汗。

他蹲在旁边等水泥干，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升起来的时候从他脸前面飘过去，他眯了一下眼睛。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没做梦。

但我半夜醒了一次，听见东屋那边有动静，像什么在水泥底下翻了个身。

我没敢过去看，把被子蒙在头上，一直到天亮。

早上起来的时候东屋那块新补的水泥地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中间往南边延伸，裂纹的尽头，钻出来一根绿芽，顶上打着一个小小的花苞，黄的。

我妈站在门口看见了，她转身回屋，把门关上了，没出来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