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架九九式双轻型轰炸机袭击万县：成功的背后付出的是什么代价

1943年的八月份的时候，有一支装备了九九式双引擎轻型轰炸机的日军队对万县进行了远程轰炸。从表面上看任务很成功，在目标区域出现大量浓烟、仓库以及燃料设施被毁的情况，并且按照原定方案安全返航到汉口。

但是这次行动真正值得我们关注的是，“炸死了多少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而是在起飞之前就已经有三十一架飞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编队飞过信阳上空之后要向荆门方向进行加油，在此过程中第三中队发生了空中相撞事故，造成两架飞机相撞坠毁，十多名飞行员当场遇难。刚刚还在一起聊天的人们，在一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出征的路上。

这次事件还表明，所谓的远程奔袭，并不是只有敌人会存在危险。大编队飞行对于协同性、间隔以及指挥的要求都很高。几十架飞机一起起飞、转弯、集合，如果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会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

第16战队之前位于华北彰德，主要是对太行山地区地面部队进行轰炸，并且攻击黄河上的武装船舰。此类行为距离较短，对方空军也未造成持久的压力。7月24日部队移师武汉之后，任务性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所要对抗的是重庆、成都、兰州等地不断壮大的中美航空力量，飞行员们已经开始感觉到更大的威胁了。

万县地处长江上游地区，是日本军所认为的重庆外围重要据点之一，并且还是洞庭湖附近中国军队重要的物资供应站。长沙沦陷之后，西部山区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日军想通过攻打万县来断绝后路、配合地面部队进攻。

但是传统的深入中国的轰炸任务一般是由重型轰炸机来执行。当时的这个方向只有一支来自南方的第六十战队在做重爆任务，人手不够，远距离轰炸就只能让轻型轰炸机去试一试了。九九双轻早期型号采用的是两台950马力的发动机，最大平飞速度约为480公里/小时，最大载弹量为400千克，只能做水平轰炸。对于几百公里之外的目标来说，并不算是很理想的。

为了防止汉口的情报被泄露出去，日本军就设计出一条迂回路线来。31架飞机从武汉起飞之后，先是往北飞到信阳，然后转而向南飞至荆门，在临时机场加油之后沿着长江上游一路飞行到了万县。各个中队事先分好了攻击范围，每架飞机带了25颗重达15公斤的炸弹，并且打算用密集轰炸的方式来对仓库区进行地毯式轰炸。飞行员也对前后的战斗机威胁做了训练。

但是秘密行动很快就暴露出了不足之处。编队在长江上空飞行的时候，山头上不断地冒出白色的烟雾，在江面上行驶的船只也很多。预警信号已经传播开来，在距万县大约250公里的地方，日本军基本上就可以断定这次偷袭的效果已经大打折扣了。之后的攻击就只能靠编队以及护航战斗机强行突破了。

到达目标附近的时候，日本空军战斗机就已对空域进行了侦察。当有敌机出现时，就会被护航中的隼式战斗机给击落了。轰炸机编队之后就飞到了万县上空，并且进行分而击之式的轰炸。防空炮火并没有马上出现，反而是使飞行员觉得有些奇怪。只有降到大约2000米的高度时，地面高射炮才会一起射击，在飞机周围形成一片密集的炮火网。

第16战队的轰炸机继续下坠，在大约1500米的高度上投放了炸弹之后就降低飞行高度离开了城市北部。机枪手说炸弹打中了，万县城里的黑烟很快就冒出来了，并且还有火光，应该是燃料库着火造成的。集合完毕之后，编队沿着长江驶往汉口。

就战术效果而言，日本军达到了预期的目的，即对仓库、燃料等目标进行了破坏。护航战斗机也起到一定的作用，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住了拦截的力量，使得轰炸机能顺利到达投放炸弹的位置。

但是这不等于说行为就没有问题了。31架飞机中有10人死亡于自己队伍中的事故；突袭路线被预警系统提前发现了；轰炸机只能在白天、低空以及受到防空火力的情况下进行轰炸。所谓的“成功”是以高风险、人员伤亡为代价的。

另外，轻轰炸机担负起重轰炸的任务，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日本空军在这片战场上的实力较弱。九九双轻既可以做一般的支援、近距打击，但是很难做到深入内地进行远距离攻击。一个行为可以实现，并不意味着该方式具有持久性。

万县遭受轰炸之后，补给线受到了影响，但是这些空中袭击并不会直接地改变地面战场的情况。从进攻的一方来看，摧毁一个据点只是一时的效果，要能够持久地削弱对方的后勤供应，则需要依靠后续部队、空中优势以及地面攻击来实现。一次轰炸的结果并不能代替整个战争的局面。

这次行动所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出发之前发生的飞机相撞事故、长江两岸出现的预警白烟、突然出现的战斗机、低空飞过的高射炮火和返航时已经看不清楚的万县城。对于飞行员来说，这并不是一份普通的战报，而是一场自始至终都在为战斗付出代价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