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到来福士58楼那家KTV门口时,已经找不着入口在哪儿了。
附近工作人员说设备升级,暂停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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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都清楚,这个档口搞升级,不是因为设备。
同一栋楼里,半个月前那场饭局,把一个女员工送进了医院。
通报写的是轻伤二级,入院的时候人已经没意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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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后来说,一开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逼问之下才还原了经过——在饭桌上被要求“拎壶冲”,一个多小时灌下去半斤多茅台,吐了又喝,喝了又吐。
饭局结束没让回家,被带进了楼下KTV。
那天傍晚她接了个电话,领导打来的,让她去来福士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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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管培生一路干到项目负责人,工作特别拼,这种电话她大概接过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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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天晚上跟以前不一样。
6月26号,招商蛇口砸了60.94亿,在杭州滨江区拿下一块地。
243轮竞价,楼面价51577,溢价率79%。
当天同一批成交的还有另一块地,12.82亿,被建发拿下。
两块地同一天成交。
两家公司的负责人,同一天晚上坐到了同一张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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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局的是建发杭州的老总。
座上宾一个是招商蛇口浙江的总经理赵海峰,清华毕业,管培生出身,在行业里一路往上走。
另一个是滨江区副区长郁廷栋,分管城建、征地拆迁、房地产管理。
一个60亿的项目,从拿地到审批再到开发,这桌人全都卡在关键节点上。
人民锐评后来写了一段话,没点名,但句句都在说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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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说“手握权力和资源的人”,又说“让明规则成为最大共识,让潜规则没有生存空间”。
潜规则是什么,文章没明说,但所有人都读得懂。
那个被一个电话叫来的女员工,在酒桌上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她不是被请来吃饭的,她是被叫来“服务”的。
“拎壶冲”这三个字,在酒桌文化里不是什么敬酒词,是权力对下位者的直接指令。
扛得住,说明你听话;扛不住,那就硬扛。
一壶酒灌下去,跟工作能力没关系,跟项目进度没关系,纯粹是在测试你服从到什么程度。
酒局结束之后的事,通报里写得很克制。强制猥亵,推倒致伤。
女生反抗过,对方一直推她,她摔在地上喊疼,身上多处外伤,淤青很厉害。
8月6日报警。
8月7日刑事立案。
8月18日通报出来,赵海峰和郁廷栋被刑拘、免职。
8月19日,建发这边确认,组局的马政纲也被停职接受调查。
通报里只字没提那个女员工的名字。
但网上开始传她的照片,不实信息铺得到处都是。
公司把她宣传视频紧急下架了,为了挡那些截图和传播。
该被关在门里的是施暴者,不是受害者。
8月19号,有记者去来福士58楼找那家KTV,已经找不到入口了。
工作人员说设备升级暂不营业,但现场没有任何施工痕迹,电梯也按不到那一层。
一场60亿的庆功宴,最后以一家KTV关门收场。
这件事让人重新想明白一个道理——酒桌文化从来都不只是喝多喝少的问题,它是一套权力秩序。
被叫去拎壶冲的人,不是酒量不行,是权力没到那个份上。
那家KTV可能过阵子就重新开门了,换块招牌继续营业。
但被抬进医院的那个女生,恢复起来恐怕没那么快。
这可能提醒很多人,所谓的“酒桌文化”,本质上就是一套无声的权力测试。
酒量不是考题,服从才是。
当一个人的职业前途甚至人身安全,取决于能不能扛住半斤茅台的时候,那不是应酬,那是权力在拿人做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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