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大夫来了三回,药材用了六匣,老夫人派人来问我怎么还不起身请安,我只让人回了一句。
“起不来。”
病好后,我进了账房。
活过一世,我看得最清楚的只有一件事。
情分会骗人,银子不会。
沈家清贵,俸禄有限,老夫人吃穿要体面,小叔科考要体面,小姑出门交际也要体面。
前世这些体面,全是我拿嫁妆一笔一笔填出来的。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们吸我的血。
我不再派人打听前院,也不问沈砚礼几时归家。
没两日,青枝捧着一对糖画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的喜色。
“夫人,大人刚回府就让人送来的。”
“大人心里还是惦记夫人的,这是在服软呢。”
我看了一眼。
糖画一男一女,衣带相缠,画得倒是精巧。
前世我就是被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哄住,以为他还有一分夫妻情意。
后来才明白,他是在替苏绾进门铺路。
我把账本翻过一页。
“放着吧。”
青枝没动,“夫人不尝尝?”
“我想吃玉春楼的杏仁酪,派人去买。”
青枝脸色一变,“夫人从前说大人为官清廉,府里不该有多余开销。”
我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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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怎么,我这个当家主母,使唤不动人了?”
青枝忙低头,“奴婢这就去。”
她退到门边,又忍不住回头看那对糖画。
我提笔,在账本上划掉一行沈砚礼书房添置名砚的银子。
夜里,烛火烧到一半。
沈砚礼推门进来。
“映棠。”
我放下笔。
他把一包点心放在桌上,声音比白日软了些。
“玉春楼的杏仁酪卖完了,我带了桂花糕回来。”
油纸打开,糕点被压碎一角。
“听说你想吃甜的,这个可好?”
我没碰。
他看着我,语气温和得像那日什么都没发生过。
“母亲同我说了,我才知那药不是你下的。”
“那日是我气狠了,你莫怪。”
“你性子温顺,也做不出那样的事。”
我看着他。
前世我最受不了他这样。
他狠起来能把人丢进冰水里,温柔起来又让人觉得自己还有救。
我让青枝把食盒打开。
一碗碗杏仁酪摆满了半张桌。
“我差别人去了,包下了玉春楼今日所有的杏仁酪。大人要尝吗?”
沈砚礼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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