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前,我最后一次向家人表明底线。
“订婚宴,我不想看见陈姨,她要在,我立马走人。”
奶奶叹了口气:
“小舒,她伺候你爸这么多年,你非要闹得大家都难堪吗?”
姑姑也劝我:
“你妈早就不在了,大喜的日子她不在,外人怎么看你爸?”
父亲沉下脸:
“她现在是你继母,今天这种场合,她凭什么不能来?”
我转头看向相恋五年的贺景洲。
他揽住我的肩,贴在我耳边轻声说:
“别担心,酒店是贺家的产业,有我在,不相干的人进不来。”
说完,他便先上楼招待双方长辈。
因为这句话,我满心欢喜地推开顶层餐厅的门。
却看见那个女人坐在女方长辈的主位上,正接过了贺景洲敬上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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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脑子嗡的一声。
贺景洲最先发现我。
他起身走过来,当着满屋长辈的面,牵住我的手。
“来,人到齐了,坐下说。”
他的掌心温热,却用力扣着我的手腕。
我盯着坐在我妈位置上的陈若梅。
她一身旗袍,化了全妆,笑着端起茶杯,桌上摆着一个红包。
她推过红包。
“小舒来了,这是我和你爸的一点心意。”
“第一次以家里人的身份见贺家,怕你面子上过不去,我跟你爸商量的,数目你满意。”
以家里人的身份。
我妈走了已经快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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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在一旁擦了擦眼角,冲我递了个眼色。
姑姑更直接,拽了一下我的衣角,压低嗓门,“别闹,贺家人都看着呢。”
我爸坐在陈若梅旁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沉声命令。
“叫你坐下。”
十年前,十四岁的我跪在妈妈病房门口哭着求他别带那个女人回家时,他甩给我的也是同样三个字。
“管好嘴。”
我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贺景洲脸上。
五年了,我以为他懂。
可他只是揉了揉我的后脑勺,凑到我耳边。
“小舒,今天长辈都在,我不忍心看你一个人被所有人孤立。”
“我替你踏出这一步,你别怪我。”
“过去那些恨,惩罚的全是你自己。”
“乖,我们往前看。”
往前看。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的舌头被自己咬破,满嘴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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