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3月,陕西都督张凤翙连发数封急电向北京求援,称白朗所部万余人直逼西安,城垣旦夕可破,而此时距离白朗在豫西揭竿而起,不过一年零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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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西北地区,又是灾民起义,几百年前李自成起义的情景再次浮现在袁世凯眼前,于是他先后撤换三名地方都督,调集十万大军进行围堵追剿。
大荒起龙蛇
对于平常百姓来说,谁愿意放弃安稳日子,走上一条颠沛流离的刀火之路呢?
河南西部地处伏牛山区,清末以来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大量耕地集中在少数地主手中,普通农户只能靠租种土地勉强维生。
然而平常百姓生活何其艰难,从清末到民国初年,各种名目的征收让基层百姓苦不堪言。
在张镇芳主政河南期间,田赋之外杂税几十种,农户全年劳作也常缴不齐税赋。加上连年灾荒,粮价飞涨,大量农民破产流离,山乡之间拉杆结伙成了常见的生存方式。
当时豫西二十余县流离饥民超百万,走投无路者要么饿死,要么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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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朗是河南宝丰人,出身普通农家,年轻时练过一身武艺,曾在清军中当兵,退伍后回乡务农。他为人豪爽仗义,常帮乡邻出头,在当地颇有声望。后来因和豪强地主纠纷,被官府罗织罪名缉拿,他索性散尽家财,拉起二十多人的队伍占山自保。
沧海洪流,历史就是这样充满戏剧性。可能当时白朗也只想躲避风头而已,只是暂时性拉起一支队伍,他自己都不会想到自己这支队伍后来会像滚雪球般迅速壮大,成为清末民初最为著名的一支义军队伍。
白朗的队伍只针对土豪劣绅和贪官污吏,劫富济贫,从不骚扰百姓,周边活不下去的农民纷纷投奔,半年内队伍就扩充到上千人。
1913年二次革命爆发,河南北洋军主力调往南方,地方防务极度空虚。
白朗抓住机会率部出山,接连攻下豫东南多座县城,每到一处就开仓放粮,焚烧税册,释放狱中关押的欠粮百姓。
一时间白朗的队伍规模迅速膨胀到数万人,他打出“公民讨贼军”的旗号,发布檄文斥责袁世凯“托名共和,厉行专制”,明确反对北洋政府的独裁统治。
寡不敌众
袁世凯接到接连不断的告急文书后大怒,当即撤换河南总督张镇芳,派陆军总长段祺瑞亲自带队赶赴河南围剿。
白朗毕竟也当过兵,他深知自己的队伍缺乏攻坚能力,也没有稳固的后方根据地,因此始终坚持流动作战的策略,避实击虚,很少和北洋军主力正面硬拼。
段祺瑞调集三万多北洋精锐在豫西设下层层包围圈,打算一举全歼白朗所部。可白朗根本不接招。他率部突然南下突进湖北,连克枣阳、随州,跟着折返向东杀入安徽,一路攻城取粮,把数万北洋军耍得顾此失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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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陆军参谋部留存的战报里曾无奈写道,白朗部“日行百里,飘忽无定,官军往往追之不及,堵之不及”。
当时很多人惊叹白朗擅长用兵,其实细看的话他的战术没什么高深章法,只是更懂民众需求,每到一处都能得到百姓的接济和情报支持。
昙花一现
1914年,袁世凯恼羞成怒,下令调集十万大军,采用步步为营、清乡合围的战术,逐步压缩白朗部的活动空间。
为避开重兵围剿,白朗决定率部西进,试图在陕甘一带开辟新的活动区域。
白朗的队伍进入陕西后,一度打到西安城下,可越往西人烟越稀少,粮草补给越困难,加上当地民族关系复杂,队伍得不到民众支持,没打仗也不断有人倒下。
更致命的是,长期无休无止的流动作战让士兵疲惫不堪,很多人开始思念家乡,队伍士气逐渐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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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朗见状只能下令回师豫西,可此时北洋军已在沿途关隘要道设下重重封锁。队伍在连续的突围战中损失惨重,不少人中途溃散,等辗转回到河南境内时,当初数万人的队伍只剩下不足三千人。
1914年8月,白朗带着残部退至宝丰境内的虎狼爬岭,被北洋军和地方民团重重包围。他率部坚守数日,最终在突围时中弹身亡,时年四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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