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指着门外,小声说:“他们送大女儿去医院了。说大女儿可能吃了一颗药。”
医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空药瓶,脸色变得难看。
“这个小姑娘才是真的吞药了,而且伤得这么重,他们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没人能回答。
我被送进了和姐姐同一家医院。
担架经过走廊时,我短暂地睁开眼,看见妈妈正守在姐姐床边,端着水一口一口喂她。
看见浑身是血的我,她第一反应不是过来,而是挡住姐姐的病床。
“她怎么也来了?别让她吓到姐姐!”
医生推着我冲向抢救室,厉声说:
“她大量服药,还受了严重外伤,再晚送一会儿,人就救不回来了!”
妈妈怔在原地。
这时,病房里的姐姐叫了一声妈妈。
她立刻转过身,快步回到了姐姐身边。
而我被推进抢救室,门在眼前轰然合上。
3
抢救室里很冷。
意识沉下去时,我想起小时候走丢的那次。
被找到时,我缩在路边,吓得脸色惨白,看见爸妈,我不敢过去,只低着头等那顿熟悉的责打。
可妈妈冲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抱得那么紧,眼泪全落在我脸上。
“你跑哪儿去了?妈妈快吓死了。”
爸爸站在旁边,眼眶也是红的,脱下外套把我裹住。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也会害怕失去我。
只是一回家,姐姐就哭着说自己也吓坏了。
爸妈立刻松开我,围过去哄她。
只有我还攥着爸爸的外套,记着妈妈怀里的温度。
这一点点爱,我珍藏了很多年。
每次挨打,每次被关起来,我都会把这个场景拿出来想一遍。
这么一点点温暖,被我含在嘴里反复咀嚼,竟也哄着我撑到了现在。
再次醒来时,鼻子里插着管子,手背上扎满了针。
有人正用温热的毛巾擦我的脸。
我费力睁开眼,看见了妈妈。
她坐在床边,眼睛红肿,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疲惫。
“醒了?”
她摸了摸我的额头,声音很轻。
“还难不难受?想不想喝水?”
我怔怔地看着她。
那一刻,胸口竟泛起一阵酸涩的欢喜。
原来她还是会心疼我的。
原来医生告诉她,我差点死了,她也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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