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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沈念薇签下离婚协议那天 陆砚辞坐在对面 眉眼冷淡,说了两个字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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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雁鸣镇。

沈念薇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日子慢慢安定下来。

茶馆的项目做完了,林姐很满意,给了她一笔奖金。

她又接了几个小项目,都是镇上的店铺装修。

收入不高,但够生活。

肚子开始显怀了。

她穿宽松的衣服,还是能遮住。

但认识她的人,已经看出来了。

林姐有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

「沈老师,你是不是怀孕了?」

沈念薇愣了一下。

「……嗯。」

「一个人?」

「嗯。」

林姐放下筷子,看着她。

「男人呢?」

「不在这。」

「他不负责?」

「……情况比较复杂。」

林姐叹了口气。

「你这么年轻,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我知道。」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别客气。」

沈念薇点了点头,鼻子有点酸。

来这里之后,她发现一个道理。

大城市里住着别墅,不代表不孤独。

小镇上住着出租屋,也不代表没人关心你。

那天下午,她在工作室画图。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了。

「喂?」

「沈念薇。」

是陆砚辞的声音。

她的手一抖,笔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我查的。」

「你——」

「我在雁鸣镇。」

她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到雁鸣镇了。在火车站。」

沈念薇的心跳一下子快了。

「你来干什么?」

「找你。」

「我不见你。」

「我已经来了。」

「陆砚辞,你——」

「你住在哪里?」

「我不告诉你。」

「那我在镇上找。小镇不大,我总能找到。」

她挂了电话,手在发抖。

林姐看到她的脸色,走过来了。

「怎么了?」

「林姐,有个……有个人来找我。」

「谁?」

「我前夫。」

林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要见他吗?」

「不想。」

「那你就别见。我帮你盯着,他来了我通知你。」

沈念薇坐在椅子上,心跳很久才平复下来。

他来了。

他居然真的来了。

六百公里,他追到了这个小镇。

可是来得又有什么用呢。

该说的,离婚那天都说完了。

她以为她不会再见他了。

可是她低头看着肚子,心里忽然很乱。

孩子是他的。

她知道。

但她不想让他知道。

至少现在不想。

她怕他知道了,就会用一种"责任"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不是因为他爱她。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负责。

她不要那种。

她宁可一个人扛着,也不要一份没有温度的责任。

可是他真的来了。

追了六百公里,追到了这个她以为谁也找不到的小镇。

至少,现在不想。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住处。

在工作室的小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从窗户往外看。

镇子的石板路上,有一个穿黑色大衣的身影。

站在河边,仰头看着她这栋楼的方向。

是陆砚辞。

他好像一夜没睡。

沈念薇赶紧拉上窗帘,靠着墙蹲下来。

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12)

陆砚辞在雁鸣镇待了三天。

他住在镇上唯一的小旅馆里,条件很差。

床硬,被子薄,窗户漏风。

他在澜城住惯了听澜居,在这里几乎睡不着。

但他没走。

每天早上,他沿着镇上的石板路走一圈。

经过那家设计工作室的时候,会停下来看一眼。

门关着,窗帘也拉着。

他知道她在躲他。

第四天,他在茶馆喝茶。

老板娘端茶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

「先生,外地来的?」

「嗯。」

「来找人的?」

他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小镇就这样,来个外地人,大家都知道。你天天在那栋楼下面转,谁看不出来。」

陆砚辞没说话。

「你找的是不是那个姓沈的设计师?」

「你认识她?」

「认识,她给我这茶馆做的设计。人好,干活也认真。」

老板娘看着他。

「你是她什么人?」

「……前夫。」

老板娘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她一个人在这,挺不容易的。」

「我知道。」

「那你当初怎么不好好对她?」

陆砚辞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老板娘说完就走了,没再说什么。

他坐在茶馆里,喝了很久的茶。

茶凉了,又续,又凉。

下午的时候,他在河边走。

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工作室出来。

沈念薇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比在澜城的时候瘦了。

脸也小了,下巴尖尖的。

她低着头走路,一只手不自觉地撑着腰。

肚子比他想象中大。

已经四个多月了。

他站在柳树后面,看着她。

她没看到他。

走了几步,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个橘子。

然后拐进了一条巷子。

他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房子的灰墙。

她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没回头。

「别跟着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巷子里听得很清楚。

陆砚辞站在她身后,三步远。

「念念。」

他叫她念念。

在澜城的时候,他从来没这么叫过她。

她转过身,看着他。

眼睛很平静,没有波澜。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买橘子的时候,我就在你后面。」

「我说的是雁鸣镇。」

「查了你的出行记录。」

沈念薇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陆砚辞,你什么时候学会跟踪人了?」

「我不是跟踪。我是来找你的。」

「找到又怎样?」

她低头摸了一下肚子。

「我已经不是你太太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她抬起头看他。

眼神变了。

「你都知道了?」

「宋锦瑶说的。」

「她——」

「念念,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没听过的东西。

像是在忍着什么。

沈念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会负责。」

「你负责什么?陆砚辞,你连我发烧的时候都没回家。」

他没说话。

「你连我流产的时候都在打电话。你让我怎么告诉你?」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让我觉得,这个孩子对你来说,就是个麻烦。」

「不是的。」

「那是怎样的?你告诉我,这三年,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感受?」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

陆砚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很久之后,他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

沈念薇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等了三年的两个字。

可现在听到了,反而更难受。

「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

「别跟着我了。」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砚辞站在巷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疼。

但他知道,不是风的缘故。

(13)

沈念薇回到住处,关上门,靠着门板蹲下来。

哭了很久。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一直掉,止不住的那种。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在这个小镇待了一个月,她以为自己想通了。

可他一出现,叫她念念,说对不起,她就全崩了。

三年。

她等了三年,就等他一句软话。

可这句话来得太晚了。

手机响了,是宋锦瑶。

「念念,陆砚辞是不是找到你了?」

「嗯。」

「他跟我说了。你怎么样?」

「我没事。」

「你别嘴硬。」

「我真没事。」

「他要怎么样?」

「他说他负责。」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对不起没用。」

宋锦瑶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我知道你恨他。但你肚子里的孩子,需要一个爸爸。」

「我一个人也能养。」

「你养得了吗?你连工作都是刚找到的。」

沈念薇没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但至少让他出抚养费。」

「我不要他的钱。」

「你倔什么?你倔给谁看?」

沈念薇擦了擦眼泪。

「锦瑶,我不是倔。我是怕。」

「怕什么?」

「怕他来了又走。怕他对我好两天,又变成以前那样。怕我信了他,再失望一次。」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好久,宋锦瑶说了一句话。

「念念,你要是实在不想见他,就回来。澜城还有我。」

「不了。我在这挺好的。」

「你——」

「锦瑶,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你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沈念薇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

宝宝在动。

很轻,像小鱼吐泡泡。

她笑了一下。

「宝宝,你爸爸来了。」

「但他不是我的人了。」

「妈妈会照顾好你的。」

她闭上眼睛,以为睡不着,结果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林姐,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陆砚辞。

是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三十岁左右,长相温和。

她愣了一下。

「顾衍舟?」

「好久不见,念薇。」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在这?」

「砚辞告诉我的。」

「他——」

「别紧张。我刚好在附近城市出差,顺路过来看看你。」

沈念薇看着他,没说话。

顾衍舟是陆砚辞的大学同学,也是他们共同的朋友。

但沈念薇一直跟他保持着距离。

因为她知道,顾衍舟对她的好感,不是普通朋友那种。

结婚第一年,顾衍舟来家里吃饭。

席间她去厨房端菜,顾衍舟跟过来说帮忙。

两个人在厨房里碰了一下手。

他缩回去了,但耳朵红了。

陆砚辞在客厅没看到这一幕。

但从那以后,沈念薇就刻意跟顾衍舟保持距离。

不单独见面,不私聊微信,不在他面前提任何私事。

她不想给任何人误会的机会。

可现在,他站在她的门口,拿着陆砚辞给的营养品。

这算什么?

前夫派情敌来照顾前妻?

「你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几个月了?」

「四个多月。」

他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袋东西。

「给你带了点营养品。砚辞说你一个人在这,让我过来看看。」

「他让你来的?」

「算是吧。他担心你,又怕你不让他靠近。」

沈念薇接过袋子,苦笑了一下。

「他倒是学会找帮手了。」

「念薇,他这阵子变了很多。」

她没接话。

顾衍舟看了她一眼,没多说。

「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他转身要走,沈念薇叫住了他。

「衍舟。」

「嗯?」

「你告诉他,别在镇上待着了。回去吧。」

顾衍舟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话,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

她没回答。

因为她说不出口。

她怕她一见到他,就又心软了。

(14)

陆砚辞没有走。

他在雁鸣镇待了整整一个星期。

每天做的事情都一样。

早上在镇上走一圈。

中午在茶馆吃饭。

下午在河边坐着,看着工作室的方向。

晚上回旅馆。

镇上的人都认识他了。

茶馆老板娘叫他「那个找老婆的」。

卖橘子的老伯问他「找到了没有」。

他每天经过工作室门口,门都关着。

他知道她在躲他。

但他不走。

第八天,下雪了。

雁鸣镇的雪比澜城的大,铺天盖地的。

沈念薇早上出门买早餐,一推门就看到了他。

他站在巷子口,大衣上全是雪。

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疯了?」

她跑过去,声音带着气。

「下这么大的雪你站这干什么?」

「等你。」

「你——」

「你不开门,我就站这等。」

「陆砚辞!」

他看着她,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嘴唇发白。

「念念,让我见你一面。就一面。」

她站在雪里,看着他这个样子。

心里像被人攥着,拧了一下。

「进来吧。」

他跟着她进了楼。

上了二楼,她打开门。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窗外是小河,雪落在水面上,化得很快。

「坐吧。」

她指了指唯一的椅子。

他没坐。

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

墙皮有点起泡,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里灌进来。

这就是她住的地方。

在澜城,她住的是三百平的别墅。

在这里,她住着一个可能不到二十平的房间。

「你就住这?」

「怎么了?」

「暖气都没有。」

「有电暖器。」

「你怀着孕——」

「陆砚辞。」

她打断他。

「你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他看着她。

「我来是为了你。」

「我已经跟你说了,对不起没用。」

「我知道。」

「那你还在镇上待着干什么?」

「因为我不能走。」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

「念念,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冷落你,忽视你,让你一个人扛了三年。」

她别过头,不看他。

「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走了,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那又怎样?」

「那我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念薇转过身,看着他。

「你觉得你来了,我就会原谅你?」

「不是。我不求你原谅。」

「那你求什么?」

「我求你让我留下来。」

她愣了。

「留下来干什么?」

「照顾你。」

「不需要。」

「念念——」

「陆砚辞,你听我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嫁给你三年,你连我生日都记不住。」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你打电话,你说在开会。」

「我流产的时候,你来看了我十分钟就走了。」

「我看到你和江琉璃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没解释过。」

「你从来不问我开不开心,不问我过得好不好。」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忍住了。

「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他摇头。

「不是你不在乎我。是我一直觉得,是我不够好,所以你才不在乎。」

陆砚辞的眼眶红了。

「念念——」

「你让我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雪落的声音。

陆砚辞看着她,嘴唇在抖。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声音哑得不像样。

「你值得。」

「从头到尾,都是我不配。」

沈念薇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她擦了擦,转过身。

「你走吧。」

「念念——」

「我让你走。」

他没动。

她回头看他,红着眼睛。

「陆砚辞,你能不能别逼我。」

他看着她,终于动了。

往门口退了一步。

「我不走。」

「你——」

「我可以不见你。但我不会离开雁鸣镇。」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可以当我不存在。但如果你有什么事,我就在镇上。」

他转身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

没回头。

「念念,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然后下了楼。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沈念薇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15)

陆砚辞说到做到。

他真的没有离开雁鸣镇。

在镇上租了一间民房,就在沈念薇住的那栋楼斜对面。

房东是个老大爷,看他一个外地人租房子,问了一句。

「小伙子,在这长住?」

「可能要住一阵。」

「工作呢?」

「远程办公。」

老大爷没多问,收了租金把钥匙给了他。

那间民房比旅馆好一点,至少窗户不漏风。

但也只是好一点。

陆砚辞这辈子没住过这种地方。

在澜城,他的书房都比这间屋子大。

但他没抱怨。

每天早上六点起,先去镇上的早点铺买两个包子。

一个自己吃,一个放在沈念薇的门口。

然后下楼,去河边走走。

等她出门上班了,他才回来。

第一天,包子被原封不动放在门口,凉了。

第二天,碗空了,包子不见了。

他不确定是她吃了还是扔了。

第三天,他在碗里多放了一个鸡蛋。

晚上,碗空了回来。

他不确定,但心里好受了一点。

就这样过了五天。

第六天早上,他照例去放包子。

刚放到门口,门开了。

沈念薇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陆砚辞。」

他僵住了。

「你每天放门口,楼道里一股包子味。」

「……抱歉。」

「房东来问我了,说是不是养了什么。」

他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很快收回去。

「以后我放楼下信箱那边。」

「你——」

她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真打算一直在这住着?」

「嗯。」

「你公司不管了?」

「远程处理。」

「你——」

「念念,你不用管我。我就住这,不影响你。」

她看着他,叹了口气。

「进来吧。包子凉了,我给你热一下。」

他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让他进门。

屋子还是那么小,但多了一些东西。

桌上放着一把干花,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

墙上贴着她画的设计图,五颜六色的。

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一点生活气息。

她把包子放进微波炉,转过身看他。

「坐。」

他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

她靠在桌边,双手抱在胸前。

「陆砚辞,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跟江琉璃,到底有没有——」

「没有。」

他回答得太快了。

快到她一时不知道信不信。

「我查了,她确实做过一些事。故意接近我,故意让那些画面被你看到。」

「然后呢?」

「然后我跟江氏解约了。两个亿的项目,我不要了。」

沈念薇看着他,没说话。

微波炉叮了一声。

「包子好了。」

她转身去拿包子,背对着他。

他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抖。

「念念。」

「吃你的包子。」

她把热好的包子放在他面前,自己也拿了一个。

两个人坐在那张小桌子两边,默默地吃。

窗外,雪停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很安静,但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安静了。

从那天开始,他每天早上还是去买包子。

但不用放门口了。

她会开门,让他进来,一起吃。

不说话,就坐着。

但那种沉默,跟以前在听澜居的时候不一样了。

以前是隔着整个客厅的沉默。

现在是隔着一张桌子的沉默。

近了很多。

日子就这么过着。

他每天早起买包子,她开门让他进来吃。

吃完他走了,她去上班。

中午他会发一条微信。

「中午吃了什么。」

她回。

「面。」

「又吃面?」

「便宜。」

「我给你转钱。」

「不要。」

「念念。」

「我说不要就不要。」

他不说了。

但第二天中午,工作室门口会多一份外卖。

红烧排骨饭,或者鸽子汤。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林姐看到了,笑她。

「你那个前夫,还挺上心。」

「别提他。」

「我可什么都没说。」

她把外卖拿进屋,打开。

还热着。

吃了两口,味道不错。

比他做的面好吃多了。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外卖收到了。」

过了十秒,他回了。

「好吃吗?」

「还行。」

「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排骨。」

「我说随便。」

「排骨就排骨。」

她看着手机,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又绷回去了。

(16)

沈念薇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她在工作室赶一个设计方案。

站起来拿资料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

整个人往旁边栽。

林姐在旁边,一把扶住了她。

「沈老师!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起猛了。」

「你脸色好白,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别犟了。」

林姐扶着她出了门,叫了一辆三轮车去镇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量了血压,做了检查。

「血压偏低,有点贫血。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还好……」

「怀孕六个月了,营养要跟上。一个人在这,没有家人照顾吗?」

林姐看了沈念薇一眼,没替她回答。

沈念薇低着头。

「没有。」

医生叹了口气,开了些补铁的药。

「回去好好休息,别熬夜了。」

从医院出来,林姐扶着她慢慢走。

走到半路,一个人迎面快步走来。

是陆砚辞。

他显然是听到了消息,脸色发白。

「念念!」

他快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念薇看了他一眼。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头晕?」他的声音都变了,「你有没有事?医生怎么说?」

「血压低,贫血。」

「你怎么不——」

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想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又觉得没资格说。

林姐看了看两个人,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陆砚辞扶着她,慢慢走回去。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她住的地方,他扶她坐下,倒了一杯温水。

「药呢?」

她从兜里掏出药盒给他。

他看了一眼,记下了药名。

「你坐着别动,我去做饭。」

「你会做饭?」

「……学过一点。」

她看着他走进那个巴掌大的厨房,手忙脚乱地翻锅找碗。

在澜城的时候,他从来没进过厨房。

现在居然要给她做饭。

「你会不会用煤气灶?」

「会。」

「那个旋钮往左拧。」

「知道了。」

「别开太大。」

「念念,你信我一次。」

她闭了嘴。

二十分钟后,他端着一碗面出来了。

面煮得有点烂,鸡蛋煎糊了一边,葱花切得粗细不均。

但热气腾腾的。

「将就吃。」

她看着那碗面,忽然鼻子酸了。

在听澜居的三年,他从来没给她做过一顿饭。

现在在这间二十平的小屋里,他煮了一碗面给她。

虽然难看,但是热的。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咸了。

但她没说。

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他看着她吃完,伸手拿过碗。

「以后我每天给你做饭。」

「陆砚辞,你——」

「你别管我为什么。你就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鸡汤。」

「好。」

他站起来,洗碗去了。

水声哗哗的,从小厨房里传出来。

沈念薇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肚子上。

宝宝在动。

踢了她一下。

她低头看着肚子,眼泪忽然就掉了。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这碗面。

虽然咸了,但这是三年来,他为她做的第一件事。

(17)

沈念薇怀孕七个月的时候,雁鸣镇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她在工作室画图。

林姐忽然推门进来,表情有点怪。

「沈老师,外面有人找你。」

「谁?」

「一个女的,穿得挺贵的样子。」

沈念薇心里咯噔一下。

她走出去,看到了江琉璃。

江琉璃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站在工作室门口。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格格不入。

她看到沈念薇,笑了一下。

「陆太太——哦不,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念薇看着她,表情很平。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顺便看看,砚辞在这过得怎么样。」

「他在不在,跟你没关系。」

「是吗?可他解约的事,把我家损失很大。我爸气得够呛。」

「那是他的事。」

「你倒是会护着他。」

江琉璃往前走了一步。

「沈念薇,你赢了。砚辞为了你,连两个亿都不要了。」

「我没有跟你争什么。」

「你没有?那你以为他为什么跟我解约?不就是怕你误会吗?」

沈念薇看着她,忽然笑了。

「误会?我亲眼看到你帮他整理领带,亲眼看到你们在咖啡厅有说有笑。那叫误会?」

江琉璃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些……确实是故意的。」

「我知道。」

「你知道?」

「从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合作伙伴。」

江琉璃愣了。

沈念薇继续说。

「但你错了。不是你把我逼走的。是他把我推远的。」

「你——」

「你的那些手段,顶多是个导火索。真正让我死心的,是他的态度。」

江琉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砚辞从巷子那头走过来,脸色很冷。

他走到沈念薇旁边,看了一眼江琉璃。

「你来这干什么?」

「砚辞——」

「别叫我砚辞。」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江琉璃,我把话说清楚。我和江氏的合作已经结束了。以后公事私事,都不要再联系。」

「你——」

「还有,别再来找她。」

他伸手,握住了沈念薇的手。

沈念薇愣了一下,想抽回来。

他握得很紧。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别来找她。她不该再为这些事烦心。」

江琉璃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脸色白了。

她站在那里,嘴唇抖了抖。

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得噔噔响,越来越远。

沈念薇看着她走远,才把手抽回来。

「你不该这样。」

「该怎么样?」

「她家毕竟跟你有生意往来——」

「没有了。从解约那天起,就没有了。」

她看着他。

「陆砚辞,你真的为了我,放弃两个亿的项目?」

「嗯。」

「你不心疼?」

「心疼。」

他看着她。

「但比起你,两个亿不算什么。」

沈念薇别过头,不看他。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以前不会。」

「嗯。」

「现在学了。」

她没接话,走回了工作室。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陆砚辞看到了。

他站在巷子里,看着她进去的背影。

风吹过来,他把手插进口袋。

嘴角也弯了一下。

(18)

江琉璃走了以后,事情并没有结束。

三天后,陆砚辞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江氏集团以违约为由,起诉砚辞集团,索赔八千万违约金。

消息传到澜城,公司上下都炸了。

助理紧急打来电话。

「陆总,江氏告我们了,法务部说情况不太好——」

「我知道了。」

「您要不要回来处理?」

「不用。该应诉应诉,该准备材料准备材料。」

「可是——」

「按我说的做。」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

沈念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你出事了?」

「没什么。」

「陆砚辞。」

她走进来,看着他。

「是不是江家那边?」

他没否认。

「多少?」

「八千万。」

她倒吸一口气。

「因为你解约?」

「嗯。」

「你——」她咬了咬嘴唇,「你当初解约的时候,没想到这个后果?」

「想到了。」

「那你还——」

「该付的代价,我付。」

沈念薇看着他,胸口堵得慌。

她想说「你傻吗」,但说不出口。

因为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她。

「你回澜城处理吧。」

「不回。」

「八千万——」

「公司有法务团队。」

「你留在这有什么用?」

他看着她。

「守着你。」

「我不需要你守——」

「念念。」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钱的事,我能处理。但你这边,我不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上次晕倒的事,忘了?」

她不说话了。

他看着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等孩子生了,我回去处理。」

「你——」

「念念,有些事比钱重要。」

他伸手,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肚子。

很轻,像怕碰坏了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

肚子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她。

「它……动了?」

沈念薇看着他那个表情,鼻子一酸。

「嗯。」

「踢了我一下。」

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沈念薇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像一个小孩子,第一次看到雪。

「我能……再摸一下吗?」

她没说话,但也没躲。

他的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

等了一会儿,又踢了一下。

他笑了。

是真的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弯嘴角。

是眼睛里有光的那种笑。

沈念薇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掉了。

「你哭什么?」

「没有。」

她擦了擦眼睛。

「沙子。」

「屋里哪来的沙子。」

「你管呢。」

他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

「念念,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把这个孩子拿掉。」

她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把他拿掉?」

「你一个人跑到这来,没人照顾,没钱没房——」

「他是我孩子。」

她打断他。

「再难,我也不会不要他。」

陆砚辞看着她,嘴唇抿了一下。

「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她没接话。

但她没有反驳。

这就是进步。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给她做饭。

虽然水平忽高忽低,但至少不会再把鸡蛋煎糊了。

有时候是面条,有时候是粥,偶尔能炒两个菜。

味道一般,但她每次都吃完了。

有一天晚上,他在厨房洗碗。

她在客厅看手机,忽然看到一条推送。

是澜城的本地新闻。

标题写的是——砚辞集团与江氏集团商业纠纷案开庭。

配图是法院门口的照片,陆砚辞的助理一个人站在台阶上,面对一群记者。

她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厨房里正在洗碗的背影。

「砚辞。」

「嗯?」

「江氏的官司,什么时候开庭?」

他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已经开了。」

「你怎么不回去?」

「等孩子生了再说。」

「八千万的官司,你让助理一个人扛?」

「他扛得住。」

「万一——」

「念念。」

他关了水龙头,走出来。

「这些事,你不用操心。」

「我怎么能不操心?」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放下手机,看着他。

「你是不是怕你走了,我就不让你回来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有一点。」

她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陆砚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大概是遇见你之后。」

她翻了个白眼。

「去洗碗。」

「好。」

(19)

沈念薇怀孕九个月的时候,入了冬。

雁鸣镇的冬天比澜城冷得多。

陆砚辞不知从哪弄了个电暖器,放在她屋里。

又买了一床厚被子,直接扛上了二楼。

「你不用——」

「你用不用是你的事。我买不买是我的事。」

她看着那床被子,伸手摸了一下。

很厚,很软。

比她那床薄被子暖和多了。

她没说谢谢。

但那天晚上,她盖着新被子,睡得很好。

预产期前一个星期,陆砚辞开始失眠。

他每天晚上手机不离手,调了静音放在枕头边。

怕错过她的电话。

沈念薇笑他。

「你比我还紧张。」

「第一次当爸爸。」

「你还知道你是爸爸。」

「……知道了。」

预产期那天,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也没动静。

第三天凌晨两点,电话响了。

「陆砚辞——」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好像……见红了。」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

「你别动,我来接你。」

三分钟后,他冲到她门口。

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一手扶着墙,一手撑着腰。

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

「疼吗?」

「还行……间歇的。」

他扶着她下楼。

叫了提前联系好的车,直奔镇医院。

到了医院,值班医生一检查。

「开了两指,先住院吧。」

沈念薇被推进了待产室。

陆砚辞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从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

护士看不下去了。

「家属,你别在外面转了,进来陪她吧。」

他愣了一下。

「我……可以进去?」

「当然可以,你是她什么人?」

他顿了一下。

「她丈夫。」

他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也愣了。

但他没有改口。

进了待产室,沈念薇躺在床上,疼得抓着床单。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要不要握着我的手?」

她疼得说不出话,但伸出了手。

他握住。

她的手很小,被他的大手包着。

她捏得很紧,指甲都掐进了他手背里。

他没吭声。

「疼——」

「我知道。」

「我好怕——」

「别怕,我在。」

他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的手背。

「念念,我在。」

产程持续了八个小时。

从凌晨两点到上午十点。

中间她疼得哭了,也吐了。

他一直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上午十点零三分,婴儿的哭声响了起来。

响亮的,有力的。

「恭喜,是个女孩。」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给沈念薇看。

沈念薇满头大汗,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陆砚辞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他的嘴唇在抖。

眼眶红了。

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这辈子没哭过。

公司出事的时候没哭。

父母不管他的时候没哭。

沈念薇跟他说离婚的时候没哭。

但看到这个孩子的那一刻,他哭了。

沈念薇看着他哭,忍不住笑了。

「陆砚辞,你比我还爱哭。」

他擦了擦眼睛,声音哑得不行。

「她好小。」

「刚出生都这样。」

「她像你。」

「才出来就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

他弯下腰,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

软的,像棉花。

「念念。」

「嗯?」

「谢谢你。」

又是这句话。

但这次,他说得郑重其事。

像在说一个誓言。

沈念薇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20)

一年后。

澜城。

听澜居。

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是陆砚辞亲手种的。

「种这个干什么?」

「你以前说过喜欢桂花。」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三年前,结婚第一年的秋天。你说,院子要是有棵桂花树就好了。」

沈念薇愣了一下。

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居然记得。

客厅里,陆老太太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丫头长得像她妈。漂亮。」

「奶奶,您抱好了,别闪着腰。」

「行了,我身体好着呢。」

小丫头刚满周岁,叫陆知念。

知念,知道的知,念薇的念。

陆砚辞取的名字。

沈念薇当时说,干嘛用我的名字。

他说,记住你的意思。

别再忘了。

宋锦瑶周末来串门,看到陆砚辞在厨房做饭,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陆砚辞在做饭?」

「别大惊小怪的。」

「我不是大惊小怪,我是震惊。」

沈念薇在客厅逗孩子,笑着不说话。

宋锦瑶凑过来,小声说。

「他现在怎么样?」

「变了挺多的。」

「怎么变了?」

「记得我生日了。」

「……就这?」

「还会做饭了。虽然还是难吃。」

「那你还让他做?」

「让他练。」

宋锦瑶看着她,笑了。

「念念,你幸福了。」

沈念薇没回答。

低头看着怀里的知念,小丫头正抓着她的手指往嘴里塞。

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还有陆砚辞的嗓音。

「念念,盐在哪?」

「左手边第二个柜子。」

「找到了。」

「别放太多。」

「知道了。」

宋锦瑶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行了,我走了。你们一家三口慢慢过吧。」

「吃了饭再走呗。」

「不了,我看不了他做饭的样子,我怕笑出腹肌。」

她走了。

厨房里,陆砚辞端着两菜一汤出来。

卖相比一年前好了不少,至少没糊。

「尝尝。」

沈念薇夹了一筷子。

「还行。比上次好。」

「真的?」

「嗯。不咸了。」

他坐下来,看着她吃饭。

知念在小床上咿咿呀呀地叫。

窗外的桂花树刚种下不久,还没开花。

但到了秋天,应该会开满院子。

「念念。」

「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江氏的官司,上周结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

「怎么判的?」

「赔偿三千万。比他们要的少了一半。」

「那也不少。」

「嗯。」

她看着他,有点不安。

「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

「可如果不是因为我——」

「念念。」

他看着她。

「如果时光倒回去,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她低下头,手指收紧了。

「你真傻。」

「嗯。」

「两个亿加三千万,就为了一个人。」

「值。」

她看着他,眼睛红了。

他伸手,帮她擦了一下眼角。

「别哭。知念看着呢。」

她笑了一下,擦了擦眼睛。

「谁哭了。切洋葱切的。」

「你今天没做菜。」

「……闭嘴吃饭。」

他笑了。

那天晚上,知念睡了以后,两个人坐在院子里。

冬天过去了,春天刚来。

晚风里带着泥土的味道。

沈念薇靠在椅子上,抬头看天。

星星很亮,比在城里看到的多。

「砚辞。」

「嗯?」

「你知道吗,签离婚协议那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想问你,这三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好好对我。」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

「有。」

她转头看他。

「什么时候?」

「每一天。」

她愣住了。

「但我不会。」

他的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怎么做。我以为给你好的生活就够了。后来才知道,你要的不是那些。」

「我要什么?」

「你要我在。」

她看着他,眼泪又掉了。

「你知道得太晚了。」

「我知道。」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

她靠在他肩膀上。

「但现在不晚。」

他想了想。

「不晚。」

院子里,桂花树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晃着。

屋里,知念翻了个身,哼唧了两声,又睡了。

沈念薇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三年前,她在风雪里一个人走。

三年后,有人陪她坐在星空下。

错过了,又追回来了。

绕了很远的路。

但终于,到了。

第二天早上,沈念薇醒得很早。

推开窗,院子里有露水。

桂花树上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知念在小床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

她看着那个小家伙,笑了一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砚辞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手里端着两杯温水。

「早。」

「早。」

「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煮粥。」

「你煮的粥上次太稠了。」

「这次少放点米。」

「行。」

他转身去厨房了。

走了两步,回头。

「念念。」

「嗯?」

「早知道你这么好哄,我三年前就该学做饭。」

「谁好哄了?」

「你。」

「陆砚辞,你——」

「开玩笑的。」

他笑着走了。

沈念薇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她低头看着熟睡的知念,轻声说了一句话。

「宝宝,妈妈以前觉得,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但后来才知道——」

「只要那个人愿意追,多远的路,都追得回来。」

窗外,阳光洒在桂花树上。

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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