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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电话拨进来的时候，审讯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来电显示写着“主任”两个字。
李警官把手机推到小秦面前，按了免提。
她接起来，声音出奇地平稳：“主任，快递站人多，我刚取完，正要回公司。”
电话那头似乎催了几句什么，她忽然拔高音调顶了回去：“催什么催，刚碰上熟人聊了几句，给你拿回去就是了。”
坐在对面的李警官和张警官同时皱了眉。
一个刚满20岁的小姑娘，被铐在公安局审讯室里，面前摆着从她取的快递里搜出来的47小包毒品。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哭、不是抖、不是求饶，而是跟上司拌嘴。
更蹊跷的是，她这句夹在火气里的“碰上熟人”一出口，电话那头的态度立刻拐了个弯：“快递先放前台，我心脏不舒服，先挂了。”
李警官一把扣住手机，问小秦：“你跟你们主任说‘碰上熟人’，是想告诉他你在公安局？”
她没吭声，但脸上那种刻意的茫然已经碎了一角。
他立刻通知技侦对那部手机进行定位，自己带了一队人下楼往公司赶。
车子还没停稳，李警官就看见顶楼窗口有个人影，正垂头往下看。
跟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猛地缩了回去，啪一声把窗户拉上了。
等他踹开那扇门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趴在办公桌底下，肚子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三个民警把他翻过来，胸口挂着一个还带着体温的吸毒壶。
那人挣扎着喊这不是他的。
李警官蹲下来看着他，问，不是你的，是它自己爬到肚子上来的？
这个男人姓张，就是刚才在电话那头说“心脏不舒服”的主任。
他被带进警局走廊的时候正好撞上小秦被押去另一间审讯室。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张主任忽然猛挣了一下，踉跄两步往小秦身边凑，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民警立即把人拉开，李警官拦住他，问，你刚跟她说了什么。
他说，小秦是我们公司前台，平时踏实肯干，我过去安慰她一下。
小秦也在同时大声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两句话接得太紧了，像是排练过。
李警官没再追问，带着搜查令把公司翻了一遍。
员工和大部分高管看起来都挺正常，直到他推开走廊尽头一间像是住人的办公室。
床上窝着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沙发上搭着一条女式丝袜。
他问，就你一个人住这儿？
那人说是，自己经常加班，睡公司。
又问，丝袜也是你的？
对方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个人爱好，自己穿的，法律有规定男人不能穿丝袜吗？”
这人就是后来尿检呈阳性的郝司机。
这三个人被带进医院做了尿液检测，结果全是阳性。
铁证面前，张主任终于把那层油滑的外壳剥了下来。
他交代，郝大叶这个人根本不存在，是他们虚构出来专门接收毒品用的化名。
那个快递纸箱里压得严严实实的47包货，每周都从境外定时寄来。
小秦负责下楼取，郝司机负责转运，他自己负责对接下线、拆货、分账。
至于那条丝袜，是小秦的。
她不光是前台，还是他的情人。
两个人经常在办公室里吸毒，吸完了就在那张堆着报表的沙发上过夜。
张主任被捕之后供出了好几个下线窝点，李警官带着人用了不到两周全部端掉。
最后清点的时候，专案组在一堆物证照片里看到了一张小秦的入职登记表。
照片上的姑娘扎着马尾，笑得特别干净。
表格底下用工整的字写着一行：希望在新公司好好学习，好好工作。
那张纸跟毒品、丝袜、吸毒壶摆在一起，比什么都刺眼。
我有时候会想，小秦接到那个快递的时候，手有没有抖过。
47包毒品，压得那么实，她拎在手里，大概能感觉到分量。
她取完快递，站在路边给主任打电话，说“碰上熟人”。
那句话到底是想传递什么信息？
是求救，还是通风报信？
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张主任趴在办公桌底下，胸口压着吸毒壶。
他大概是听见警察踹门的声音，第一反应是把那个东西往肚子底下塞。
他以为藏住了那个，就藏住了所有。
可他忘了，警察的眼睛是雪亮的。
那个带着体温的吸毒壶，成了钉死他罪行的第一颗钉子。
郝司机躺在沙发上，搭着那条女式丝袜。
被问到的时候，他懒洋洋地说那是个人爱好。
法律确实没规定男人不能穿丝袜。
但法律规定了，不能吸毒，不能贩毒，不能把公司变成吸毒窝点。
他那句轻飘飘的“个人爱好”，在法律面前，一文不值。
最让我心里发冷的，是那张入职登记表。
20岁的姑娘，扎着马尾，笑得干净。
她写下“希望在新公司好好学习，好好工作”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大概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份正经工作。
却不知道，那家公司是毒品中转站，那个主任是毒贩，那个司机是他的同伙。
她成了他们手里最方便的工具，取快递的工具，背黑锅的工具。
这三个人的人生，在那一刻彻底毁了。
张主任的伪装被撕碎，郝司机的“爱好”成了罪证，小秦的“希望”变成了笑话。
47包毒品，毁掉的何止是这几个人的人生。
还有那些等着这些毒品上钩的瘾君子，还有那些被毒品折磨的家庭。
警察把公司翻了个底朝天，搜出了吸毒壶，搜出了丝袜，搜出了那张入职登记表。
这些东西摆在一起，像一出荒诞剧的道具。
可这出戏的代价，是三个人的自由和无数人的健康。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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