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今年65上午体检一切正常，晚上就突然离世，在场的人全惊呆了

姑父今年六十五，八月刚办完退休手续。钳工干了整整四十年，在厂里是出了名的一把好手，带出来的徒弟少说有二十来个。一辈子没住过院，感冒发烧都很少，邻居都说他这身子骨再干十年没问题。

上周二早上，姑妈起了个大早，翻箱倒柜找出来去年社区发的体检卡，说再不用就过期了。姑父正蹲在院子里给那几盆月季浇水，头也不抬：“查什么查，我身体我自己不知道？哪儿都不疼不痒的，白花钱。”

“不要钱，社区发的。”姑妈把体检卡往他手里一塞，“去年就发给你了，你说等凉快再去，等到现在。刚退下来，查一查放心，以后咱俩出去旅游你也踏实。”

姑父把水壶放下，拿毛巾擦了擦手，接过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了看，嘴里嘟囔了一句“多事”。但还是回屋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跟着姑妈出了门。

体检中心在区医院三楼，姑妈跑前跑后帮他排队，抽血、量血压、测心电图、做B超，一套下来折腾了两个多钟头。姑父坐在走廊椅子上等结果的时候，一直说饿，催姑妈赶紧去楼下买个包子。姑妈瞪他一眼：“查完再吃，急什么。”

最后一项是胸CT，机器嗡嗡响了几分钟，姑父从上面下来的时候还有点紧张，问那个操作的小护士：“没啥事吧？”小护士笑了笑说等报告。

十一点多，报告出来了。医生翻了一遍，抬头看着姑父说：“老同志身体相当不错啊，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血压血脂都挺好，心电图也是窦性心律，大致正常。您这身体底子，很多年轻人都比不上。”

姑父一听，腰板都直了几分，出了门就掏出手机给姑妈打过去：“查完了，啥事没有，医生说比年轻人都好！”电话那头姑妈也笑了，说知道了知道了，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姑妈已经把排骨炖上了，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姑父换了拖鞋，先去厨房掀开锅盖闻了闻：“嗯，香。”姑妈拍了他的手一下：“别动，还没好呢，先去洗手。”

午饭桌上，姑父破天荒倒了一小杯白酒，说是庆祝一下“荣退回访身体倍儿棒”。姑妈给他夹了块红烧排骨，他咬了一口说烂乎，又夹了一块。吃了两碗米饭，排骨啃了五六块，还把那杯酒慢慢抿完了。

吃完饭他打了个哈欠，说有点困。姑妈说去床上躺会儿。他说就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电视里放着中央台的戏曲频道，咿咿呀呀地唱。姑父歪在沙发靠背上，头微微仰着，右手搭在肚子上，呼吸平稳。姑妈把碗筷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刷碗，水声哗哗的，她还哼了几句歌，心里盘算着过几天去哪旅游。

洗完碗擦干净手，走到客厅想叫他去床上睡，别在沙发上窝着脖子。

叫了一声没应。

又叫了一声。

姑妈走近了两步，看见姑父的嘴微微张着，脸色发青，嘴唇泛紫，胸口没有起伏。

她愣了两秒，伸手去推他的肩膀，硬的。又推了一下，整个人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了一点，脑袋歪向一边。

姑妈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她冲过去掐人中、拍脸、叫他名字，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抖。邻居听见动静跑过来，一个年轻的帮着打120，电话通了说地址说情况，嗓子都劈了。

救护车二十分钟到的。楼下停好车，两个急救员跑上楼，把人放平在地上，开始做心肺复苏。姑妈被拉到一边，腿软得站不住，靠在墙上看着急救员一下一下压姑父的胸口。按压声很响，像捶一袋湿沙子。

压了半个小时，急救员停了。其中一个站起来，擦了把汗，看着姑妈说：“对不起，人已经走了。心源性猝死。”

姑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过了好几秒才问：“什么叫心源性猝死？”

“就是心脏突然停止跳动，多见于心肌梗死或者恶性心律失常。抢救不及时的话，几分钟就没了。”

“他上午体检，医生说他啥事没有，各项指标都正常……”

急救员沉默了一下，说：“心电图只能查当时那一刻的情况。有些斑块平时不堵，但从破裂到血管堵死可能就十几秒的事。这种情况普通体检确实查不出来。”

姑妈没再问了。她走到沙发边上，蹲下来，把姑父歪着的脑袋轻轻扶正，摸了摸他的脸，凉的。她把脸贴在他的额头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哭出声。

那天下午来了一屋子人。邻居、老同事、徒弟、亲戚，陆陆续续都来了。姑妈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手里攥着那份体检报告，翻来覆去地看。血压，正常。血脂，正常。心电图，窦性心律，大致正常。B超，肝胰脾肾未见明显异常。胸CT，未见明确病灶。

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正常”。可人没了。

晚上我赶到的时候，姑父已经被送到殡仪馆了。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还是白天姑父歪着睡着的那个位置。她看见我进来，招了招手让我过去，然后指着茶几上的体检报告说：“你看，这里写的是正常吧？”

我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那怎么人就没了呢？”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不是在问我。

后来姑妈断断续续跟我说了一些细节。她说姑父走之前那几天老说累，以前从来不喊累的人，那几天连院子里的花都浇不动了。她说姑父还念叨过两次后背酸，贴了两天膏药，也没当回事。她还说那天早上做检查的时候，姑父从CT机上下来问小护士“没啥事吧”，其实他平时不这么问，可能是自己也有点担心。

“我当时要是给他挂个心脏科专家号就好了。”姑妈说，“哪怕多花几百块钱呢。”

可她没挂。因为体检报告写着“正常”。

姑父的后事办完那天，姑妈把那份体检报告叠好，放进了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旁边是他俩的结婚证和户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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