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到日本打工睡了人家姑娘，结果姑娘的家人非让他把人带回国

腊月的冷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我缩着脖子，站在县火车站出站口的避风处，手里举着块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接李建强”三个大字。

等了快一个小时，腿都冻麻了，才看见表哥李建强推着两个巨大的蛇皮袋挤了出来。

三年没见，他黑了，也壮了，就是眼神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躲闪。

“强子，这儿呢！”我喊了一嗓子。

他抬起头，看见我，咧嘴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把纸板往腋下一夹，快步迎上去，顺手接过他手里的一个蛇皮袋。

“卧槽，这里面装的啥？这么沉。”我差点没提起来，手腕子一酸，袋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李建强没接话，只是四下张望了一圈，眼神飘忽，像是怕被人盯上。

“赶紧走，别在这儿磨蹭。”他压低声音说，语气急促。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是日本待了三年，规矩学得挺多，赶着投胎啊。

但看他脸色不好看，我也没多问，拖着那个死沉的袋子往停车场走。

到了我那辆二手捷达旁边，我把袋子往后备箱塞，塞不进去。

“你这里面到底装的啥？金砖啊？”我喘着粗气抱怨。

李建强走过来，把袋子往副驾驶后座一推，直接塞进去了。

“别问了，回去再说。”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整个人瘫在座椅里，长长地出了口气。

我发动车子，暖风吹出来，带着股霉味。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省道，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丫像鬼爪子一样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三年没回来了吧？家里变化挺大。”我试图找点话茬，打破车里尴尬的沉默。

李建强“嗯”了一声，闭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姑我姑父都挺好的，就是天天念叨你，说你这去了日本，也不知道图个啥。”我继续说。

“图啥？图挣钱呗。”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

“挣着了吗？”我随口问。

他猛地睁开眼，转过头盯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惊恐，又有一丝绝望。

“大富，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害怕。”

我心里咯噔一下，方向盘一抖，车子差点冲下路基。

“你说话就说话，这么吓人干嘛？”

李建强搓了搓脸，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像是要蹭掉什么脏东西。

“我带回来一个人。”

我脑子没转过弯，愣了一下。

“带回来一个人？谁啊？你朋友？”

“不是朋友。”他咽了口唾沫，“是个女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表哥这是在日本挣了钱，领个洋媳妇回来了？

“卧槽，强子你行啊！日本媳妇？那咱家可不得摆个三天流水席？”我兴奋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摆你妈个头！”李建强突然急了，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颤音。

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转头看他，他眼圈竟然红了。

“不是你想的那种事，是……是我闯了祸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像只斗败的公鸡。

我心里那股兴奋劲儿瞬间凉了半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建强是我们家这一辈最有出息的，当年去日本打工，家里可是砸锅卖铁凑的保证金。

说是去干啥研修生，其实就是去干苦力，想着三年能挣个几十万回来，盖房娶媳妇。

现在人回来了，带回来个日本女人，还说闯了祸，这特么是拍电影呢？

“到底咋回事？你把话说明白。”我把车速降下来，点了根烟，递给他一根。

他没接，手有点抖。

“我睡了她。”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在我听来却像炸雷。

睡个日本女人，闯祸了？难道是睡了人家良家妇女，被告强奸了？

“你把人家咋了？强来的？”我皱着眉头问。

“不是！真不是！”李建强急得直摆手，“就是……就是处对象了，然后……然后睡一起了。”

“处对象睡了不挺正常吗？那闯啥祸？怀孕了？”

“比怀孕麻烦。”他痛苦地闭上眼，手指抠着座椅皮套，“她家里知道了，非逼着我娶她。”

“娶就娶呗，日本媳妇多稀罕。”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不对劲。

“娶不了！我签证到期了，必须得回来。她家里人说了，我不娶她，就告我强奸，让我在日本坐牢，一辈子别想回国。”

李建强声音带上了哭腔，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异国他乡三年，估计是憋坏了。

“那……那咋办？你跑回来了？”

“我没跑，是签证到期正常回的。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绝望地看着我。

“我把她带回来了。”

我猛踩一脚刹车，车子在省道上急停，后面的车狂按喇叭，骂骂咧咧地绕过去。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李建强。

“你说啥？你把人带回国了？”

“她在后座袋子里。”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哆嗦。

我猛地回头看向后座。

那个巨大的蛇皮袋，绑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

“你特么疯了吧？你把人装袋子里？那是人还是鬼？你拐卖人口啊？”我声音都变调了。

“没死！没死！她睡着了！我给她吃了安眠药！”李建强赶紧解释，但他越解释我越觉得毛骨悚然。

“你……”我想骂人，但发现词穷了。

这特么是什么狗血剧情？

“她家里人要杀了我！他们知道我要走，拿着刀堵在宿舍门口。我没办法，我趁她不注意，给她吃了药，装袋子里偷渡回来的。”

李建强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都流下来了。

“你这是绑架！这是绑架你知道吗？在日本是重罪，在国内也是重罪！”我冲他吼。

“那我能咋办？我不带她走，她家里人就弄死我！我在那边三年，天天被那帮老头儿欺负，好不容易熬到期了，我不能回不来啊！”

李建强哭得像个孩子。

我脑子乱成一锅粥，看着那个蛇皮袋，感觉像是个定时炸弹。

“你先别哭，我问你，她现在咋样？呼吸有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建强赶紧爬到后座，把手伸进蛇皮袋的缝隙里摸了摸。

“有气，还有气，就是睡得沉。”

“药量你控制了吗？会不会出人命？”我声音还在抖。

“不会，我查过，那点药量就是让人睡几个小时，我是怕她在飞机上闹起来，那我就直接被抓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额头全是冷汗。

“你真是胆大包天。这事儿要是捅出去，咱俩都得进去。”

“我不敢跟家里说，大富，我只能找你，你帮帮我，帮帮我。”李建强抓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我生疼。

我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心里五味杂陈。

从小他就是那个最老实、最听话的孩子，怎么去了趟日本，能干出这种事来？

“那现在咋办？人带回来了，你打算咋整？”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绝望地靠在车窗上。

“先回家，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这事。”我咬了咬牙，重新发动车子。

“那她咋办？”

“先带去我那儿，我那儿有个空房间。等她醒了再说。”

我把车开得飞快，生怕那个袋子突然动起来。

到了我在镇上租的平房，我赶紧把门打开。

李建强把那个蛇皮袋拖进屋里，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

一个穿着厚实羽绒服的日本女孩露了出来，脸色苍白，眉头微皱，像是在做噩梦。

我和李建强合力把她抬到次卧的床上，盖好被子。

“你确定她只是睡着了？”我看着女孩安静的脸，心里还是发虚。

“确定，我发誓。”李建强坐在床边，双手抱头。

我把他拉出房间，反手带上门。

“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一点别落下。”

我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手还在抖。

李建强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他在日本的这三年。

他在日本的一个偏远小镇的电子厂里干活，那地方叫啥我记不住，反正就是乡下。

那个女孩叫美香，是厂子附近一家小超市的收银员。

李建强因为天天去买便当，两人就认识了。

美香长得不算漂亮，但很清秀，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特别甜。

李建强在那边孤独，没人说话，美香算是他唯一的慰藉。

两人用着蹩脚的英语加肢体语言，竟然慢慢处出了感情。

“她说她喜欢我，觉得我踏实。我也喜欢她，她对我好，不像国内那些女的那么物质。”

李建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丝温柔，但很快又被恐惧取代。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在她家里。她一个人住，父母住在乡下老家。”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异国他乡，这事儿太顺理成章了。

“那咋就闹到要杀人那一步了呢？”

“她爸妈不知道她谈恋爱。有一次我们去她家，太投入了，忘了锁门，她爸突然来送菜，直接撞见了。”

我闭上眼，都能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五大三粗的日本老头，提着一筐白菜，推门看见一个中国打工仔正和自己女儿在床上滚床单。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她爸当场就疯了，拿菜刀砍我。我跑得快，没砍着，但那老头放话了，说我是强奸犯，要报警。”

李建强苦着脸说。

“那你到底是不是强奸？”我盯着他问。

“真不是！我们真的是两情相悦！美香当时也解释了，但她爸根本不听，说中国人都不是好东西，就是来骗色的。”

这特么就是民族偏见加上老丈人抓奸在床的双重暴击啊。

“然后呢？”

“然后美香被她爸带走了，关在乡下老家。我那段时间天天躲着不敢出门，生怕警察来抓我。直到签证快到期了，我实在没办法，想着赶紧跑路算了。”

“那你是咋把人弄出来的？”

李建强咽了口唾沫，声音变得更低。

“美香偷跑出来找我了。她说她爸要逼她嫁给隔壁村的一个老头，她死活不干，就跑出来找我。”

“她偷跑出来的？”

“对，她知道我哪天走，提前一天跑出来，说死也要跟我走。”

我听着，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感动。

这日本姑娘也是个痴情种。

“然后你就给她下药，装袋子里带回来了？”

“我没别的办法啊！她要是醒着，在机场肯定闹，一闹我就走不了了。而且她没有护照，我走的是正规渠道，她是偷渡，要是被发现，我也得跟着吃挂落。”

李建强这脑子，在这种时候倒是挺好使，就是使错了地方。

“她没护照怎么上飞机的？”

“我没让她上飞机。我是走的海运，找了个货轮，塞在集装箱里带回来的。”

我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特么说的是人话吗？集装箱？那玩意儿在海上飘几天，人能活吗？”

“能活！我给她准备了水和干粮，还有棉被，而且那个航线短，就两天一夜。”

李建强被我揪得直咳嗽，但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恐惧。

我松开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没劲。

“你这是拿人家的命在赌啊。”

“我知道……但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我要是不带她走，她就被逼着嫁给那个老头了，我也得被抓。”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陌生。

从小那个老实巴交的表哥，去了趟日本，怎么变成了一个敢绑架人口的狂徒？

“现在人已经带回来了，你打算咋办？”

“我不知道……我想着先带回国内，再想办法。大富，你帮帮我，这段时间让她住你这儿，我回村里去，就说我是正常回来的。”

“你想得倒美！她醒了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语言不通，你信不信她直接报警？到时候警察一查，你完蛋，我窝藏罪也跑不了。”

李建强彻底傻眼了，蹲在地上抓头发。

“那咋办？那咋办？”

我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

“先等她醒了再说。她要是真爱你，愿意跟你走，那这事儿还有救。她要是恨死你了，你赶紧去自首，别连累我。”

李建强绝望地看着我，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我们在客厅里枯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次卧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我和李建强同时弹起来，冲到门口。

门推开一条缝，那个叫美香的女孩正坐在床上，眼神迷茫地看着四周。

她看到我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缩进床角，浑身发抖。

李建强赶紧走进去，蹲在她面前，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日语。

我一句没听懂，但看美香的表情，她应该是缓过神来了。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闹，只是死死盯着李建强，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愤怒。

她突然伸手，“啪”地一声，狠狠给了李建强一个耳光。

那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李建强没躲，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红印子，但他没吭声。

美香开始说话，语速极快，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控诉。

李建强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句句地应着“嗨伊”。

我在门口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算什么事儿啊。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美香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李建强才转过头对我苦笑了一下。

“她说她想回家。”

我叹了口气，意料之中。

“那你就送她回去啊。”

“送不回去。她没有护照，回不去。”

我愣住了。

“你把她护照弄哪去了？”

“她本来就没有护照。她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身份证和护照都被她爸扣着呢。”

我感觉脑袋上一群乌鸦飞过。

合着这姑娘是个黑户，被表哥强行带回国，现在想回都回不去。

“那她家里人知道她跟你走了吗？”

“应该知道。她偷跑出来找我的时候，给她爸留了一封信。”

“那你完蛋了。她爸肯定以为你把她绑架回中国了，日本警察估计现在正在通缉你呢。”

李建强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那……那中国警察会不会抓我？”

“这事跨国了，不好说。但只要她不报警，中国警察暂时应该还不知道。但她要是去报警，或者去大使馆，你立马就完蛋。”

美香听不懂我们说啥，但看我们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妙。

她又开始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嘴里喊着“欧多桑”、“欧卡桑”。

我虽然不懂日语，但这也听得出来，她想爸妈了。

李建强走过去，想拉她的手，被她一把甩开。

我叹了口气，把李建强拉出房间，关上门。

“强子，你听我说。这事儿现在是个死局。你把她强行带回来，本身就是犯法。现在她回不去，你也不能把她一直关着。”

李建强蹲在地上，抱着头。

“那我能咋办？我想过好日子，我想挣钱，我不想坐牢啊。”

“你不想坐牢，你就得想办法把人送回去。或者，你把她安抚好，让她愿意留下来。”

“她咋愿意留下来？她现在恨死我了。”

看着他那怂样，我真是恨铁不成钢。

“你当初睡人家的时候咋不想想后果？现在出事了，就知道哭。”

我骂了他一顿，心里稍微痛快了点。

但这事儿还是得解决。

我想了想，说：“先这样，你先回村里去，家里人都等着你呢。这姑娘留在我这儿，我帮你看着。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她送回去。”

李建强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大富，你真愿意帮我？”

“我不帮你谁帮你？我是你表弟。但丑话说前头，要是真出了事，你得自己去扛，别把我供出来。”

“放心，我死也不会咬出你的。”

我挥了挥手，让他赶紧滚。

李建强千恩万谢地走了，我看着紧闭的次卧门，心里一阵发愁。

屋里多了个日本姑娘，我这日子可咋过啊。

我硬着头皮推开门，看着缩在床角的美香。

她警惕地看着我，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指了指自己。

“我，大富。好人。”

她没反应。

我又指了指她。

“你，美香。”

她还是没说话，但眼神没那么凶了。

我转身去厨房，下了一碗面条，加了两个鸡蛋，端到她面前。

“吃。”

我比划了个吃饭的动作。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面条，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她脸红了红，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碗。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面，我叹了口气，坐在门口地上抽烟。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接下来的几天，简直是我人生中最魔幻的日子。

美香不会说中文，我只会说几句简单的日语，什么“阿里嘎多”、“沙扬娜拉”，这根本没法交流。

好在手机上有翻译软件，这成了我们的救命稻草。

我打字，她看，她打字，我看。

“你想回家吗？”

这是我问的第一句话。

她看着屏幕，眼泪又下来了，点了点头。

“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妈。”

我看着翻译出来的这句中文，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被一个混蛋骗到异国他乡，想回家回不去，这得多绝望啊。

“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去的。”

我打完这行字，给她看。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满是不信，又带着一丝期盼。

“真的吗？”

“真的。”

我点了点头。

为了这事儿，我跑断了腿。

先去市里的出入境管理处打听，人家一听是这种情况，脸都绿了，说这属于非法入境，要是要遣返，手续极其复杂，而且还得联系日本那边。

更要命的是，日本那边如果追究起来，表哥的绑架罪名就坐实了。

我不敢让表哥去冒险，只能想别的辙。

我想着，能不能给她弄个假护照，先送去第三国，再转回日本。

但我一打听，这玩意儿现在是重罪，被抓到我也得进去。

我纠结了好几天，头发都掉了一把。

美香在我这儿住着，虽然不出门，但精神越来越差。

她每天就是坐在窗户边发呆，看着外面的街道，眼神空洞。

我给她买衣服，买吃的，她都不要，只是一遍遍地问什么时候能回家。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越来越慌。

要是她在这边出了什么事，我表哥的罪过就更大了。

这天晚上，我正在屋里发愁，突然听到门响了。

我以为是表哥来了，走过去开门，却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

男人穿着一身旧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但眼神很阴沉。

“你是大富？”他开口问道，声音有点沙哑。

我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

“我是李建强的朋友。他跟我说了那个日本姑娘的事，我来帮他解决。”

我心里咯噔一下，表哥怎么把这事儿跟外人说 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试图装傻。

男人冷笑了一声，推开我就往里走。

“别装了。这事儿要是捅出去，李建强得进去，你也跑不了。我是来帮你们的。”

他径直走进次卧，看着坐在床上的美香。

美香看到陌生人，吓得尖叫一声，缩进床角。

男人看着美香，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反而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意味。

“长得还行，能卖个好价钱。”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我从头浇到脚。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

“你说什么？你要干什么？”

男人甩开我的手，冷冷地看着我。

“你们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留着她是个祸害，不如把她处理掉。还能换点钱，弥补一下李建强的损失。”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你特么是人吗？她是个人！你们想把她卖了？”

“少跟我装圣人。李建强已经答应了，只要能摆平这事，人交给我。”

男人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拍在桌子上。

“这是五万，事成之后还有五万。你闭紧嘴巴，当什么都没看见。”

我看着那钱，又看着吓成一团的美香，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表哥李建强，那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以为是老实人的表哥，竟然想把人家姑娘卖了？

我不敢信，但我又不得不信。

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美香。

美香拼命往后躲，嘴里喊着日语，眼泪糊了一脸。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上去一把推开男人。

“滚！你给我滚出去！”

男人被我推得倒退两步，脸色变了。

“大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事儿李建强已经定了，你拦不住。”

“我不管他定了什么！只要我在这儿，你就别想碰她！”

我顺手抄起门边的拖把杆，横在胸前。

男人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但最终还是没动手。

“行，你有种。但这事儿你拦不住，你表哥已经疯了，他现在只想脱手。你保得住她一时，保不住她一世。”

男人丢下这句话，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门“砰”地关上，屋里一片死寂。

我手里的拖把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美香还在哭，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只能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

“别怕，我不会让你被带走。”

她看着屏幕，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依赖。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给表哥打了无数个电话，全都关机。

我知道，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表哥真的想把她卖了。

他怕坐牢，怕惹事，怕这个烫手山芋毁了他的一生，所以他选择了最畜生的一条路。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一片冰凉。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个决定。

我把美香叫起来，给她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包里。

“走，我们离开这儿。”

她不明白我要干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跟我上了车。

我开着车，一路往北开，离开了这个镇子，离开了这个县城。

我不知道去哪，但我知道，不能让她落在那个男人手里，也不能让表哥找到她。

我带着美香，像两个逃犯一样，在高速公路上狂奔。

一路上，我们靠着翻译软件交流。

她告诉我，她叫渡边美香，今年二十二岁，家里在乡下有个农场。

她其实不是真的爱表哥，只是觉得表哥对她好，想逃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家。

她爸是个暴躁的人，从小对她非打即骂，她想逃离，结果却掉进了另一个火坑。

我听着她的故事，心里越来越沉重。

我们都是底层的蝼蚁，被命运摆弄，被欲望驱使，最后落得个狼狈不堪。

开了三天车，我们到了南方的一个沿海城市。

这里没人认识我们，我租了个小房子，安顿下来。

为了生活，我去码头找了个扛大包的活，美香就在家给我做饭。

虽然语言不通，但我们之间的默契却越来越深。

她做饭很难吃，但我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我干活很累，但她每次都会给我捏肩膀。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对患难夫妻，虽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却相依为命。

我知道，这事儿早晚有个了结。

表哥不会善罢甘休，那个男人也不会。

而且，美香一直想回家，她不可能永远躲在这儿。

但我就是不想去面对，我想把这个时刻往后推，推到无限远。

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

那天我下班回家，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几个人站在我家门口。

为首的，正是表哥李建强。

他瘦了，也憔悴了，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没有了之前的躲闪。

旁边站着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还有两个地痞模样的人。

我停下脚步，手心开始冒汗。

“大富，你把人藏哪去了？”表哥看见我，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强子，你还是人吗？”

“我没办法！我要是被抓了，这辈子就完了！你赶紧把人交出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表哥冲过来，想揪我的衣领。

我一把挡开他。

“你想把她卖了，你特么还是人吗？那是个人，不是货物！”

“我管她是啥！我现在只想保住我自己！大富，你别逼我，你要是不交人，我连你一起弄。”

表哥咬牙切齿地说，那副嘴脸让我作呕。

“你试试。”

我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他。

就在这时，门开了。

美香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看见表哥，身体一颤，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厌恶。

表哥看见她，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

“跟我走！”

美香往后退了一步，躲到我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表哥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从美香转移到我身上。

“大富，你特么跟她有一腿？”

我扇了他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你自己干的畜生事，还想拉着我下水？”

表哥被我扇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旁边那个西装男人冷笑一声。

“别在这儿演家庭伦理剧了。大富，你表哥已经收了定金，人今天必须带走。你要是拦着，就是跟钱过不去，跟命过不去。”

我看着那个男人，又看着表哥。

“强子，今天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碰她。”

表哥眼神闪烁，突然从后面那两个人手里接过一根钢管，指着我。

“大富，别怪我。你让我没路走，我就让你没命。”

他举着钢管，朝我冲过来。

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剧痛传来，胳膊一阵发麻。

我踹了他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那两个地痞见状，也冲了上来。

我被三个人围在中间，拳脚加棍棒落在我身上，疼得我直不起腰。

但我死死护着身后的门，不让他们靠近一步。

美香在门里尖叫着，哭着，用日语喊着什么。

我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我被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表哥喘着粗气，拄着钢管，走到我面前。

“大富，你这是何苦呢？为了一个日本娘们，至于吗？”

我吐了一口血沫，看着他。

“你真不是个东西。”

表哥眼神一暗，举起钢管，似乎想给我最后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巷子里的宁静。

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两辆警车停在巷子口，几个警察冲了下来。

表哥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被警察按倒在地的那一刻，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那个西装男人和两个地痞也被控制住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警车，又看着门里的美香。

美香跑出来，扶住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想笑，但嘴角扯得生疼。

警察过来询问情况，我还没开口，美香突然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

“报警，我报警。”

我愣住了，看着她。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才拨出的报警记录。

原来，在我被打的时候，她并没有只是在哭，她用翻译软件查到了报警电话，并且用仅会的几句中文，向警察说明了情况。

虽然她说得磕磕绊绊，但警察听懂了“救命”、“绑架”这几个词。

那一刻，我看着这个瘦弱的日本女孩，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敬佩。

她比我们都勇敢。

表哥被带走了，那个男人也被带走了。

我和美香被带去警局做笔录。

在警局里，我才知道事情的全貌。

表哥回国后，那个男人找到了他。

那个男人是专门搞偷渡和人口买卖的，他看上了美香，想把她卖到东南亚去。

表哥为了摆脱麻烦，也为了捞点钱，竟然同意了。

他们顺着我的车牌照，查到了我的行踪，一路追到了这里。

如果不是美香报警，后果不堪设想。

做完笔录，我走出警局，美香跟在我身后。

天已经黑了，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要回日本了吗？”我用翻译软件问她。

她看着屏幕，摇了摇头。

“我还没有护照，警察说他们会联系大使馆，帮我办理回国手续。”

“那就好。”

我松了口气，这事儿终于要结束了。

“大富。”

她突然叫我的名字，发音很不标准，但我听懂了。

我转过头看她。

她低着头，脸红红的，不敢看我。

“谢谢你。”

她用日语说了一句，然后又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

“你，好人。”

我笑了笑，牵动伤口，疼得我直吸凉气。

“别给我发好人卡，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不想看你被卖掉。”

她听不懂我的玩笑，只是认真地看着我。

“等我回国了，我会还你钱的。”

我摆了摆手。

“别了，你那点钱还是留着给你妈买点礼物吧。”

半个月后，美香的回国手续办好了。

那天，我送她去机场。

她穿着我给她买的新衣服，拉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

她回头看我，眼圈红红的。

“大富，我走了。”

她用中文说了一句，这是她这段时间学会的唯一一句完整的中文。

我点了点头。

“走吧，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再跟陌生人跑了。”

她笑了笑，眼泪流了下来。

她转过身，走向安检通道。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这一个月的经历，像是一场梦，荒诞、离奇，又让人心酸。

我转身往回走，走出机场，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手机响了，是警局打来的。

表哥李建强涉嫌绑架和人口贩卖，已经被正式批捕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从小那个跟我一起抓泥鳅、一起逃学的表哥，这辈子大概是要在牢里度过了。

我回了警局，配合做了最后的笔录。

走出警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我还在为生计奔波，现在却卷入了一场跨国绑架案。

生活真特么比小说还魔幻。

我回到那个租来的小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美香留下的那一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我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这日子，还得继续过。

第二天，我去码头辞了扛大包的活，准备回老家。

临走前，我去了一趟表哥的家。

我姑姑和姑父老两口已经知道了表哥的事，哭得死去活来。

看见我来，我姑姑扑过来就抓我。

“大富，你咋不拦着他啊！你咋让他干这种糊涂事啊！”

我站着没动，任凭她抓。

等我姑姑哭累了，我才开口。

“姑，我拦了，我没拦住。强子他变了，他去了一趟日本，心变野了，也变坏了。”

我姑父蹲在门槛上抽旱烟，一言不发，只是叹气。

“大富，强子这回是不是得判很久？”

我看着老两口花白的头发，心里一阵酸楚。

“估计少不了。绑架加上人口贩卖，数罪并罚，十年起步吧。”

我姑姑一听，又哭开了。

我没再劝，转身走了。

走在村里那条熟悉的小路上，我想起小时候跟表哥一起在这里玩泥巴的场景。

那时候他说，长大了要当大老板，挣大钱，给我买好多好吃的。

结果呢，大老板没当成，倒成了阶下囚。

人啊，真不能走错一步。

回到市里，我把车卖了，换了个小破面包车，开始跑货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白开水。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美香。

想起她做的难吃的饭，想起她给我捏肩膀时笨拙的动作，想起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在日本过得好不好，也没脸去问。

半年后的一天，我正在送货，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

是一个陌生的头像，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美香站在一片樱花树下，笑得很灿烂。

旁边站着她的父母，她爸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凶狠。

下面有一行日文，我复制到翻译软件里。

“大富，我回家了。爸爸原谅我了。我也原谅他了。你保重。”

我看着这行字，眼眶突然有点湿润。

我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车流。

“保重。”

我打出这两个字，发送过去。

然后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生活还在继续，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只要人活着，总有路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