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之旅|1120年：大宋繁华的背面是什么？》观看笔记

2026年8月19日，观看《文明之旅》第121期节目：《公元1120年：大宋繁华的背面是什么？》，用笔记来记录“文明”。

1120年（宣和二年），大宋的南边出事了：十月份，方腊起义在浙江爆发。到了十二月，起义军居然还攻占了杭州。杭州在大宋的地位，那叫“东南第一州”，经济规模稳居全国第二，仅次于开封。能闹到这么大的，百年罕见。

方腊起义为什么会发生在全国最富庶的区域之一的杭州？

一、中国古代的税收制度（重点关注宋朝）：

中国古代税收制度的核心演变脉络是：从主要按人头（丁、户）征税，逐步转向主要按土地和财产征税；同时，征收方式也从以实物和劳役为主，转变为以货币（银两）为主。以下是一些关键朝代的税收制度概述：

1、先秦时期：税收的起源

这一时期是税收的雏形阶段，主要形式是田赋和力役。

1）夏、商、周：实行“贡、助、彻”制度，税率约为“什一”（十分之一）。其中，“贡”是进贡特产，“助”是助耕公田，“彻”是按比例收取实物。

2）春秋时期：鲁国实行“初税亩”（公元前594年），正式承认土地私有，并按田亩征税。其他诸侯国也推行了类似改革。

2、秦汉时期：制度的确立

秦汉时期确立了以土地税和人头税为主的税收体系。

1）秦朝：赋税繁重，田租被称为“泰半之赋”，意为大半收成要上交。

2）汉朝：实行“轻徭薄赋”政策，主要税种包括：

① 田租：税率从“十五税一”降至“三十税一”。

② 算赋：对15-56岁的成年人征收的人头税，每人每年120钱。

③ 口赋：对3-14岁的儿童征收的人头税，每人每年20钱。

3、隋唐时期：从“租庸调”到“两税法”

这是中国古代税制的一次重大转折。

1）隋及唐前期：实行“租庸调”制，其核心是按人丁征收：

① 租：每个成年男子每年缴纳一定量的谷物，如粟二石或稻三石。

② 调：根据地方物产，缴纳绢、绫、布等纺织品。

③ 庸：用缴纳绢布来代替为国家服役，即“输庸代役”。

2）唐中后期：推行“两税法”（公元780年）。它标志着征税标准从人丁转向土地和财产，税制按夏、秋两季征收，并开始以货币（钱）计算。

4、宋元时期：承前启后

1）宋朝：基本继承了“两税法”，同时商税收入的比重有所增加。王安石变法中的“方田均税法”，旨在清查土地、均平税负。

大宋朝廷擅长征收“商业税”。宋太宗时期，农业税占总税收的65%，商税和专卖收入占35%；到了宋真宗时期，二者比例已大致持平，各占一半。及至宋神宗年间，差距进一步拉大，农业税仅占30%，而商税和专卖收入则占到70%，成为国家赋税的主力。纵观整个中国古代历史，没有任何朝代的商业税收比例能达到如此高的程度。

2）元朝：税收制度兼具蒙古旧制与中原传统，种类较为繁杂。

5、明清时期：从“一条鞭法”到“摊丁入亩”

这是中国古代税制向近代转型的关键阶段，最终完成了从人头税向财产税的转变。

1）明朝：推行“一条鞭法”。其核心变革是：

① 化繁为简：将田赋、徭役、杂税合并为一条。

② 以银代役：徭役改为征收银两，由政府雇人承担。

③ 计亩征银：将部分丁役负担摊入田亩，按地亩多少征收银两。

2）清朝：在“一条鞭法”的基础上，推行“摊丁入亩”。

它彻底取消了人头税：将历史上的人头税（丁银）固定总额，平均摊入田赋中一并征收，合称“地丁银”。这标志着在中国实行了两千多年的人头税被正式废除。

6、总结

总的来说，中国古代税收制度的演变，其核心脉络是从主要按人头（丁、户）征税，转向主要按土地和财产征税；同时，征收方式也从以实物和劳役为主，转变为以货币（银两）为主。这一漫长的演变过程，不仅反映了国家治理能力的提升，也深刻影响着历代王朝的兴衰。

二、汲取式繁华：

1、权力之网：基础权力的空前渗透

英国社会学家迈克尔·曼将国家权力分为两种：一种是“专断权力”，即凌驾于社会之上的生杀予夺之权；另一种是“基础权力”，它并非高高在上，而是渗透进社会肌理，必须通过社会才能运转。就“基础权力”而言，宋朝不仅强大，甚至在中国古代王朝中达到了空前绝后的程度。

2、账簿之眼：财政如何塑造国家

奥地利经济学家葛德雪有句名言：“国家不可能不同于其财政制度。”想读懂一个国家，别只听它宣称什么，更要翻开它的账本。如何筹钱、如何花钱，决定了一个国家与社会的互动方式、治理模式，乃至最终命运。

3、繁荣之问：为何富庶之地反成民困深渊

可为什么看起来富庶至极的大宋朝，也会把老百姓逼得活不下去？越是繁华之地，底层反而越是崩溃——答案，就藏在宋朝那套全新的财富汲取方式里。

4、抽血机制：有产者的血色黄昏

宋代财政汲取的特点，不是平均用力地刮地皮，而是精准地把税收之网撒向有产者。于是我们看到，宋代的大商人，朝为富商，暮为乞丐，上吊跳河者大有人在。蔡京善于理财，他手中的许多钱，正是如此而来。

5、吸血链条：行会、商人与皇权的逐级绞杀

但宋代的商人，并非自由市场里的经营主体。他们被牢牢编织在一个逐级抽血的网络里：行会的控制者们吸食外来商人和底层商人的血，将自己养成一个肥硕的血包，然后官府来了，以最便捷的方式，一把吸走行会积累的全部养分。

6、悖论失效：皇权市场下的杀鸡取卵

经济学中有一个著名的“诺斯悖论”：国家天生具有两个相互矛盾的目标——既要建立规则、维护市场，以将财富蛋糕做大；又想凭借其垄断权力，使自身收益最大化。养鸡生蛋与杀鸡取卵的冲动同时存在。然而，在皇权垄断的市场里，这个悖论根本不存在。

7、两种燃料：被点亮的繁华与被遮蔽的沉默

《清明上河图》中汴京的繁华与灯火辉煌并非虚假。但点亮这些灯火的，有两种燃料：一种是民间生产与交易创造的财富；另一种，则是国家将全国财赋、军饷和官俸集中到首都后形成的消费。前者是从经济内部生长出的繁荣，后者则是强力集聚出的繁华。我将后者称为“大宋特色的汲取式繁华”。

三、难忍的本能：

1、小民之镜：繁华幕后的沉默真相

听到这里，你或许会想：朝廷用一台超强抽水机对准富人，放过了底层小民，这结果也算一种公道。那么我们看看大宋朝的小民究竟过得如何。

2、特权之塔：谁的宋朝

宋朝的社会结构里，官僚士大夫才是真正的统治基石，是大宋朝要优待的对象。科举规模虽扩大了，但进入官僚集团的主要通道并非科举，而是“恩荫”——官宦子弟凭血缘直接做官。据南宋嘉定六年统计，科举出身的官员仅占26.1%，远不及恩荫出身的56.9%。

宋代体制的根本特征在于：不杀士大夫的安全感；子孙恩荫的延续感；还有税赋劳役免征的特权感。

但所有这些豁免，负担最终都落到体制外的普通百姓。

3、富人之困：被瞄准的“有钱人”

所谓“富人”，并非真正的豪族巨室，而是权力体制之外相对有钱的人。剥夺他们的目的，不是补贴穷人，而是供养比他们更富的人——体制内的特权阶层。

贫富是相对概念，分等只在乡里。一个穷乡的所谓富户，放在别处不过中等，却被摊派最重的差役，更容易破产。

这套制度的结果是：越穷的地方，百姓变穷的速度越快。财政汲取之管插入社会底层，表面只针对富人，最终却让谁也不敢致富，所有人一同坠向极端贫困。

4、抽血之因：百万大军的吞噬

朱熹说，靖康之乱源于刻剥之法，自有其逻辑。宋朝为什么要刻剥？为了养兵。

百万常备军，军费吃掉财政支出的十之七八。为喂饱这台机器，历朝历代的搜刮手段一件不落全用上。但并未换来强军，反倒将宋朝内部掏空。财力兵力尽收中央，金兵南下时，沿途州县无险可守、无兵可用，地方无钱组织防御、犒赏军队、修缮城防。偌大宋朝，一触即溃。

5、本性之论：自戕的帝国

外敌决定战争来不来，内部体制才决定战争来了，国家亡不亡。朱熹是一位南宋人替北宋写的尸检报告：死因不是金兵刀快，而是自己的血，早就被抽干了。

这世上的许多恶果，往往并非源于谁主观作恶，而是因为它具备了某种能力——一种难以抑制的本能。这就是它的本性。

参考：

1、得到APP|罗振宇《文明》1120年：大宋繁华的背面是什么？

2、DeepSeek、Get笔记

3、图片：得到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