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33岁男子猝然离世!妻子含泪提前引产37周胎儿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我接到医院电话时,周远已经没有心跳了。
电话那头的护士说得很快,语气却很轻。
“许女士,您丈夫在高架上突发意识丧失,送到医院时情况已经很危险,您尽快过来。”
我当时正坐在客厅地板上,给还没出生的孩子洗小衣服。
阳台上晾着三双袜子。
我的,周远的,还有一双巴掌大的婴儿袜。
水盆里漂着浅蓝色的小帽子,我盯着那顶帽子看了很久,才听懂护士的话。
周远出事了。
我扶着沙发站起来,肚子忽然发紧。
我怀孕三十七周,医生早就说孩子随时可能发动,周远还特地把待产包放在门边。他说,等我一有反应,他十分钟就能赶到家。
可那一晚,先赶到医院的人是我。
周远是在浦东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的。
他今年三十三岁,比我大两岁。
我们结婚四年,房子是租的,车是二手的,日子不算富裕,却一直过得安稳。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等孩子出生后,换一套有阳光的两居室。
他说孩子不能总跟我们挤在这间朝北的小房子里。
我笑他想得太远。
他说:“我当爸爸了,当然得想远一点。”
可他没等到孩子出生。
抢救室门口,医生摘下口罩,对我说:“突发主动脉夹层,送来时已经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我没哭。
我只是扶着墙,一遍遍问:“他晚上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医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节哀。”
周远的姐姐周宁赶到医院时,我还坐在走廊里。
她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抱着我哭。
“他下午还跟我说,要给孩子买安全座椅。”
“他说网上那种太便宜的不放心,想等发工资买个好一点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孩子忽然在里面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重。
像是在提醒我,他还不知道爸爸已经不在了。
周远的遗体被推出来时,我终于哭了。
我扑过去抓住他的手。
那只手以前总是很暖。
冬天我骑电动车送货回来,手冻得发麻,他会把我的手塞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一边走一边说:“许棠,你这手怎么跟冰块似的。”
可那天,他的手比我的手更冷。
我叫了他很多声。
周远。
老周。
孩子他爸。
他没有再应过我。
办完丧事的第三天,我去医院做产检。
医生姓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
她给我做完检查,皱着眉问:“这两天有没有睡觉?有没有吃饭?”
我说没有。
她看着我的检查单,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血压很高,尿蛋白也有异常,情绪不能再这么大起大落了。”
我问她:“孩子怎么样?”
“胎心暂时还可以,但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继续拖。”
我听不明白。
沈医生把B超探头放下,语气严肃起来。
“许棠,你已经三十七周,孩子足月边缘,发育基本成熟。你现在有重度妊娠高血压的风险,再拖下去,对你和孩子都危险。”
“你的意思是……让我生?”
沈医生点头。
“建议尽快住院引产。”
“引产”两个字让我浑身发冷。
我下意识护住肚子。
周远走了才三天。
我甚至还没从那张死亡证明里缓过来,医生却告诉我,要提前结束这段我和孩子唯一还连着周远的时间。
我说:“再等等行不行?不是还有三周预产期吗?”
沈医生看着我。
“预产期是估算,不是必须等到那一天。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你和孩子平安。”
我没答应。
我拿着检查单从医院出来,上海的风很大。
路边的梧桐叶被吹得满地都是。
我站在公交站牌旁边,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家吗?
那个家里有周远没洗的杯子,有他出门前换下来的拖鞋,有他放在床头的眼镜。
他的剃须刀还插在充电座上。
他的手机被交警送回来时,屏幕停在一条没发出去的信息上。
那条信息是发给我的。
“棠棠,今晚别等我吃饭,我回来给你带你爱吃的桂花糕。”
我把手机抱在胸口,站在风里哭到喘不过气。
周宁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公交站坐了快一个小时。
她把一杯热豆浆塞进我手里。
“你不能再这样了。”
我没有喝。
我问她:“姐,周远是不是一直不舒服?”
周宁低下头。
“他前阵子说胸口闷,我让他去检查,他总说忙完这一阵。”
我笑了一下,眼泪却掉进了杯盖里。
“他总说忙完这一阵。”
“房租要交,车贷要还,孩子要出生,他就觉得自己不能停。”
周宁的眼睛红了。
“不是你的错。”
可我怎么可能不怪自己。
是我怀孕后辞了快递站的夜班。
是我说以后有了孩子,想让他少抽烟,多存点钱。
是我看着他每天加班到深夜,还安慰自己说,男人有点压力是正常的。
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我以为孩子出生那天,他会站在产房外,紧张得来回踱步。
我以为他会笨手笨脚地给孩子换尿布,会半夜起来冲奶粉,会在孩子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高兴得睡不着觉。
可这些都没有了。
当天晚上,周远的父母从安徽赶到上海。
婆婆进门后,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冲我哭喊。
她只是站在周远的遗像前,半天没动。
后来,她摸着照片上的脸,轻声说:“远远,妈来了。”
这一句话,把我最后一点强撑着的力气都击垮了。
我扶着桌角蹲下去。
婆婆回头看见我,赶紧过来扶我。
她的手也在抖。
“棠棠,你别哭,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我抬头看着她,终于把白天医生说的话讲了出来。
“医生让我尽快引产。”
婆婆的手一下僵住。
公公坐在沙发上,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为什么要引产?”他问。
我把检查单递过去。
“我血压高,医生说再拖有风险。”
婆婆看不懂那些指标,只反复问我:“孩子会不会有事?”
我说:“医生说现在引产,孩子可能要住几天保温箱,但大概率能平安。”
公公低着头。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婆婆抹了一把眼泪。
“那就听医生的。”
我愣住了。
我以为她会反对,会说孩子还没到日子,不能提前出来,会说这是周远留下的唯一念想。
可她只是拉住我的手。
“孩子是远远的孩子,也是你的命。你先活下来,孩子才能活下来。”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周远的位置空着。
枕头上还有他洗发水的味道。
我把脸埋进去,哭得浑身发抖。
肚子里的孩子动得越来越频繁。
我一遍遍摸着肚子,跟他说:“宝宝,你别怕。”
“妈妈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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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妈妈会陪着你。”
第二天清晨,我住进了医院。
护士给我办理手续时,问孩子父亲的联系电话。
我盯着那一栏空白,手里的笔半天没落下去。
护士大概明白了什么,低声说:“可以写其他家属。”
我把周宁的号码填了上去。
住院当天,沈医生又来找我谈话。
她说我的血压还在升高,不能再拖。
她说引产不是放弃孩子,而是让孩子在更安全的时机出生。
她说三十七周的孩子,很多器官已经成熟,只要后续监护到位,恢复机会很大。
我听着听着,忽然问她:“医生,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沈医生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周远刚走,我却要把孩子提前生出来。我总觉得,我连最后一点和他有关的东西都留不住。”
沈医生坐到我床边。
“孩子不是留住谁的东西。”
“他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也是你往后要一起生活的人。”
“你让他提前出生,是为了保住你们两个,不是为了失去谁。”
我捂住脸,哭了很久。
下午,护士开始给我用药。
腹部的疼痛一点点加重。
婆婆守在床边,给我擦汗。
她以前是个很要强的人。
我和周远刚结婚时,她总担心我在上海做配送员太辛苦,想让我回老家找个稳定工作。
我们为这事闹过几次不愉快。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提。
她只端着温水,一遍遍问我:“要不要喝一口?”
我摇头。
她就坐在旁边,握着我的手。
夜里十一点,我开始规律宫缩。
隔壁床的产妇正跟丈夫视频。
男人在手机里说:“老婆,你别怕,我马上到。”
产妇红着眼睛说:“你快点。”
我侧过脸,看着窗外。
玻璃上映出我狼狈的样子。
头发乱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被我咬出了血。
我突然想起周远出事前一周,还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听胎动。
那天孩子踢了他一下。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他认识我,他知道我是爸爸。”
我当时笑他傻。
现在想起来,心像被针扎一样。
凌晨四点,宫口终于开了。
我被推进产房前,婆婆突然追上来。
她把周远的一件旧T恤塞进我手里。
“这是他最常穿的那件。”
“你拿着,别怕。”
我攥紧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
上面还有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产房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婆婆在外面喊:“棠棠,你和孩子都要好好的!”
那一刻,我终于崩溃了。
我不是因为疼才哭。
我是因为突然明白,周远真的回不来了。
从今天开始,所有关于孩子的第一次,我都要替他看。
第一次睁眼,第一次吃奶,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叫爸爸。
我都得记住。
我得替周远记住。
疼痛一阵接一阵。
助产士一直在说:“吸气,呼气,跟着我。”
我咬着牙,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我不能让周远用命换来的孩子,连见这个世界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上午九点零六分,一声哭声响了起来。
很响。
像是拼尽了所有力气。
助产士把孩子抱到我面前,说:“男孩,五斤九两。”
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一下涌出来。
他的鼻子很像周远。
眉骨也像。
护士问我:“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张了张嘴。
周远以前说过,男孩就叫周衡。
他说,希望孩子以后心里有一杆秤,知道什么该坚持,什么该放下。
我轻声说:“周衡。”
孩子被送进新生儿科观察。
我躺在病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心里忽然很慌。
我想去看他。
想抱抱他。
可护士说我现在需要休息,孩子还在监护,等情况稳定了才能探视。
我转过头,看见床头那件周远的旧T恤。
我把它抱进怀里。
“周远,儿子出生了。”
“你听见了吗?”
“他哭得很响,比你想象中坚强。”
两天后,我第一次见到周衡。
他躺在保温箱里,小小的手攥成拳头。
护士打开侧门,让我隔着消毒手套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忽然动了一下。
那只手慢慢张开,抓住了我的手指。
很轻。
却让我整颗心都颤了起来。
我低下头,眼泪落在口罩里。
“周衡,我是妈妈。”
“爸爸没来得及见你。”
“但他很爱你。”
孩子住了七天院。
第七天早晨,医生说各项指标稳定,可以出院。
我抱着周衡走出医院时,上海下了很久的雨终于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露出来,落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婆婆站在旁边,替我撑着包。
周宁拿着孩子的衣服,笑着说:“小家伙,你爸当年出生的时候,也没你这么能折腾。”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
他睡得很沉。
脸蛋软软的,呼吸轻轻的。
我忽然不再害怕“提前引产”这四个字。
那不是我被迫失去什么的证明。
那是我在最难的时候,替自己和孩子做出的选择。
周远离开的那天,我以为人生只剩下一条黑暗的路。
可周衡出生后,我才明白,有些人走了,并不是把你推向绝境。
他留下的爱,会变成你继续往前走的力气。
回到出租屋那天,我把周远的拖鞋收进了柜子。
不是因为忘记。
是因为我终于接受,他不会再穿着它从门口走进来,说一句:“老婆,我回来了。”
晚上,周衡哭了。
我抱着他在客厅来回走。
窗外的上海依旧灯火通明,车流不停,楼下有人在赶末班车,有人提着夜宵往家走。
我轻轻拍着儿子的背。
“别哭,爸爸不在,但妈妈在。”
“妈妈会把你养大。”
“等你长大一点,妈妈就告诉你,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衡慢慢安静下来。
他的小手抓住我的衣领。
那一刻,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也在心里,对周远说了一句。
“你放心。”
“我和儿子,会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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