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我媳妇收到了北大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我却在这时候下岗了。
家里连买煤的钱都没了,她绝望地要把通知书往灶坑里扔。
我一把抢过来。
“去念!老子就是去卖血,也供你念书!”
血没卖成,为了快点搞钱,我瞒着她,转头进了维多利亚大舞厅。
上班第一天,我刚往身上套完那件紧绷绷的亮片健美裤,后台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我大哥瞪着眼,死盯着我那勒得邦紧的下半身,夹着烟的手直哆嗦:
“东子,你他妈下岗下疯了?!”
我下意识捂住关键部位:
“哥,你别瞎想,我只卖艺不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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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哥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你瞅瞅你穿的这是个啥?钢厂的八级钳工,跑这儿来扭大腚,你不嫌丢人呐?”
我咧嘴干笑,从旁边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白毛汗。
八月的东北,秋老虎毒得很,这地下后台闷得像个蒸笼。
我一边擦汗,一边不动声色地往裤裆里塞了块海绵垫防走光。
“脸值几个钱啊,哥。”
我把毛巾一扔,从兜里摸出半根红梅。
凑到他打火机上点燃,猛吸了一口。
“我媳妇那录取通知书,九月一号就得去北京报到,学费加住宿费,得这个数。”
我比划了一个巴掌。
大龙哥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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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考上北大这事儿,整个钢厂都知道。
当年她是厂花,追她的人能从一车间排到大门口。
连厂长那个不着调的儿子孙大少都天天开着桑塔纳在门口堵她。
可她偏偏跟了我这个一穷二白的愣头青。
结婚三年。
她跟着我住在漏风的平房里。
冬天连个荤腥都舍不得吃,顿顿清水挂面。
也硬是没抱怨过半句。
过去这大半年,每天下了夜班,她就裹着件破军大衣,借着走廊昏黄的灯泡看书。
那时候我就在心里发过毒誓:
这女人的才华,绝不能烂在东北的灶坑里。
她得飞,飞得越高越好。
“那也用不着干这个啊。”
大龙哥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来钱快嘛。”
我掐了烟,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哥,外头催场了,看兄弟给你露一手。”
我推开后台的门,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瞬间把我淹没。
舞台上灯光乱晃,台下坐着一群挺着啤酒肚倒腾木材、煤炭的大老板。
我深吸一口气,踩着鼓点就冲了出去。
我没学过跳舞,但我会模仿。
我把当年在厂里抡大锤的劲儿全用上了。
硬生生把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跳出了东北二人转的抽风感。
滑步,转身,劈叉,裤裆里的海绵垫差点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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