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美方随后将行动命名为“史诗怒火”。到8月18日,这场战争已持续接近半年,6月签署有效期60天的临时谅解备忘录,8月中旬到期后双方互不认可履约情况,备忘录实质失效。
霍尔木兹海峡仍未恢复正常通行,美伊重新回到封锁、制裁、袭船和军事威胁交织的状态。真正值得问的已经不是“美国还能不能继续炸”,而是,一个拥有全球最强军事机器的国家,如果迟迟不能把战场优势换成政治结果,这算不算另一种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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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问题
在我看来,美伊这一轮最值得看的,是“战术优势”和“战略结果”开始脱节,五角大楼3月公开列出的目标,包括削弱伊朗弹道导弹能力、海军力量、对地区武装组织的支持,并阻止其获得核武器。
美方也确实重创了伊朗不少军事设施,可接近半年过去,伊朗政权仍在运转,德黑兰没有接受华盛顿提出的全部条件,反而继续把霍尔木兹海峡当作谈判筹码。
8月中旬,伊朗要求美国解除港口封锁、石油制裁并停止军事威胁,美方则拒绝接受伊方对6月谅解的解释。这意味着,美国面对的不是“有没有能力继续打”,而是“继续打还能换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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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克、阿富汗战争初期,美军都曾迅速改变当地政权格局,这一次伊朗却把战争拖进了另一个阶段,火力较量逐渐变成耐力比赛。
所以“输得比越战还惨”真正值得讨论的,不是伤亡数字,而是战略收益,罗伯特·卡根今年5月警告,伊朗战争可能让美国的全球位置受到比越南和伊拉克更持久的削弱。《大西洋月刊》4月也直接用“纸老虎”描述美国在这场战争中的战略困境,这就比较麻烦了。
武器打出去多少、目标摧毁多少,这些都可以统计,可战争最终还是政治行为。投入越来越大,最后却无法让对手按照自己的条件结束战争,那军事优势再漂亮,也很难自动兑换成战略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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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最难扛的账
本质上,美国最难承受的损耗,未必发生在战场,路透社8月17日公布的Reuters/Ipsos民调显示,特朗普支持率降到33%,为本届任期最低。约80%的受访者认为战争会长期持续,认为这场战争“值得”的人只有约两成。
另一项路透报道显示,接近三分之二美国人反对这场战争,中期选举将在11月举行,伊朗问题已经压到美国国内政治上。路透社7月23日统计,美方战争支出当时已升至约375亿美元。
到8月18日,美伊和平预期下降,国际油价重新站上每桶90美元,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2007年以来高位。战争越拖,白宫面对的就不只是军费,而是油价、通胀、财政、利率和选民情绪一起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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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美国和伊朗算账方式完全不同的地方,从逻辑上看,伊朗并不需要复制传统战争里的“击败美军”。伊朗革命卫队高级顾问纳格迪8月接受PBS采访时就表示,一种选择就是把战争拖到特朗普离任,通过长期消耗建立足够威慑。
伊朗自己当然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军事设施遭到破坏,经济继续承压,但它只要证明这场战争无法被美国低成本结束,就能把压力一点点传回华盛顿,美国麻烦就麻烦在这里。
伊朗可以接受一段时间不好过,特朗普政府却必须隔几个月面对一次民调,年底还要面对中期选举,两边打的看似都是导弹,真正消耗的东西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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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美元无人机
我觉得,真正把美国优势磨薄的,是现代战争越来越不按照“谁装备贵谁就赢”的方式运行。伊朗大量使用沙希德系列无人机,单价大约2万到5万美元,而一枚爱国者拦截弹约400万美元。
据海外防务机构估算,战争第一周,伊朗就发射超过1000架无人机,美国当然可以拦,可如果长期用高价值弹药处理低成本目标,问题就会从“拦不拦得住”变成“库存补不补得上”,这笔账其实非常直观。
你扔过来一个几万美元的东西,我用几百万美元把它打下来,从战术上说任务完成了,可如果这样的交换一天发生几十次、几百次,时间一长,考验的就是军工产能和库存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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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初,美国与军工企业签下超过30亿美元的框架协议,要把爱国者相关产能提高到三倍、把THAAD相关产能提高到四倍。“林肯”号航母在海上连续部署超过240天,美军又把“华盛顿”号从西太调往中东接替。
这意味着,“纸老虎”如果有现实含义,也不是美国突然没有军事实力,美国的飞机、航母、导弹依旧处于世界顶尖水平。真正暴露出来的是,再先进的战争体系也受成本、库存、维护和补充周期约束,伊朗抓住的,恰恰就是这种不对称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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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友没有消失
可以断定,这场战争还暴露了美国联盟体系的一条裂缝,盟友仍在,但越来越不愿为美国的战争目标无条件承担风险。
6月,特朗普公开抱怨英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等盟国不愿参与对伊战争和霍尔木兹海峡行动,北约秘书长吕特随后到华盛顿缓和分歧。海湾国家的顾虑更加现实,因为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一旦外溢,港口、机场和能源设施首先挨打的是它们自己。
8月初,沙特王储还劝特朗普不要扩大打击,以免海湾能源基础设施继续遭到报复,所以,美国并不是“一个盟友都没有”。
问题是过去那种美国定方向、盟友大规模跟进的模式越来越难复制,对全球霸权来说,航母多少是一回事,别人是否相信你的判断、愿不愿意替你的战略承担成本,又是另一回事。
美伊战争是不是已经“彻底崩溃”,现在就下最终判决还早。但如果问美国是否已经取得与投入相匹配的战略结果,答案很难乐观。
我觉得,这场战争真正撕开的不是“美军还能不能打”,而是“美国还能不能靠过去那套高成本军事优势,迅速逼一个中等强国接受自己的政治安排”。
接近半年后,伊朗还在谈条件,霍尔木兹海峡仍是筹码,美国国内压力继续上升,军工体系忙着补库存,盟友也在重新算账。
这才是“纸老虎”说法最值得看的地方,老虎依然有牙,但如果每咬一口,都要付出越来越大的政治、财政和联盟成本,那么被削弱的就不只是一次战争的体面,而是下一次美国再把军事威胁摆上桌时,别人究竟还会相信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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