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悲歌：孙可望投降清朝是比李定国兵败更大的打击

十四万兵马出贵阳，最后只剩十五六骑。孙可望这一败，表面输给李定国，真正输掉的却是南明最后一副底牌。

很多人说南明败在李定国后来没能挡住清军。

可在永历十一年，也就是一六五七年九月的云南曲靖交水，李定国还没有败。他和刘文秀合兵，不过三万上下，对面是孙可望十余万兵马、三十六座营垒。

差距摆在地上。

孙可望甚至提前给胜利想好了用处：攻下昆明后，把永历帝、李定国、刘文秀以及文武官员押回贵州。

锁都备好了。

可那一仗，孙可望的军心先塌了。

白文选不愿同室操戈，马宝、马惟兴等人也暗中倒向李定国。战场还没真正咬死，孙可望帐下已经有人把军情送到对面。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兵败。

这是他多年积下的威望，忽然在阵前裂开了。

孙可望不是只会争权的庸将。

张献忠死后，大西军残部南下，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进入云贵。云南本来是南明流亡路上最后一块大后方，土司、旧官绅、军屯、盐井、田赋，盘根错节。

孙可望在昆明做的事，和许多只知流窜抢掠的军头不同。

他整顿田赋，设营庄，管粮饷；又铸兴朝通宝，整盐课，开文教，训练士卒。昆明教场里，军队按“三、六、九”大操，弓箭盔甲坏了，送局修换。

兵要吃饭。

马要吃料。

后方要有钱粮。

南明到了这个时候，最缺的偏偏就是这些。李定国能在桂林、衡州打出“两蹶名王，天下震动”，背后不是凭空长出的兵马粮草，而是云贵这块基地在撑着。

这才是孙可望真正可惜的地方。

他会建后方，也会算大账。

一六五六年三月，李定国迎永历帝到云南府。云南贡院腾作行宫，昆明成了“滇都”。至公堂里，永历帝升朝，李定国封晋王，刘文秀封蜀王。

看上去，南明终于把皇帝、名将、后方放到了一处。

门刚合上，裂缝就从里面响了。

孙可望不肯只做秦王。

李定国战功太盛，刘文秀又能独当一面，永历帝也不愿再受安龙旧局束缚。权力像一只铁钩，挂住了孙可望的心。

他出贵阳时，还是“国主”的架势。

到交水败后，回贵阳只剩十五六骑。冯双礼不救他，反放号炮惊他。新添卫、偏桥、镇远、平溪、沅州一路过去，守将闭营不纳。

城门关着。

饭从筐里吊下来。

孙可望这才明白，自己已经不是众人仰望的盟主了。他带着妻儿随从往湖南方向跑，路上撂下的意思很清楚：投清，借清兵报仇。

这一投，比李定国任何一次兵败都重。

兵败损的是兵。

孙可望降清，损的是地图、军情、人心和清廷最想要的一把钥匙。

到宝庆以后，他向清方表示愿把滇、黔、蜀献出。随后又把云贵形势、永历朝廷内部情形、军事机密一一交出，还献上滇黔地图。

清军缺的不是勇气。

清军缺的是西南山川关隘、道路远近、将领虚实、土司向背。

孙可望全知道。

更要命的是，他不只是一个败将。他曾经是大西军的首领，是云贵兵将口中的“国主”。清军后来进兵时，沿途有人传孙可望的人马来了，明军中竟有人惊呼“国主至矣”。

这四个字，像刀子。

李定国还能打。

孙可望一降，许多原来摇摆的将领看见了另一条路：跟着降，也许有封赏；硬撑下去，前面是清军，背后是内疑。

永历十二年，也就是一六五八年，清廷趁南明内乱刚过、孙可望来降之机，分路进攻云贵。贵州先动摇，云南随后受压。刘文秀病死，李定国独撑局面，前线兵力又被调动，西南这副棋盘开始散架。

李定国后来的失败，当然沉重。

他退守滇西，磨盘山设伏，仍想咬住追兵；永历帝入缅后，他还想迎回皇帝。到一六六二年，永历帝被吴三桂绞杀，李定国在勐腊病死。

那是最后一盏灯灭了。

可孙可望投降，是有人亲手把门闩交给了对方。

如果说李定国兵败，是南明最后的刀卷了刃；孙可望降清，就是把刀鞘、粮仓、地图和旧部名册，一起送到清营案头。

一六六〇年，孙可望死去。他曾经营云南，曾让南明在西南重新站稳，也曾在交水之后把这块基业的虚实交出去。

宝庆城外，一个从贵阳逃来的“国主”，带着寥寥随从走向清营。身后是关上的城门，前面是摊开的滇黔地图。这就是代价。

参考资料：

顾诚：《南明史》，中国青年出版社；在线参见：九九藏书网《南明史·第二十七章 李定国迎永历帝入云南和孙可望的降清》https://www.99csw.com/book/11078/399367.htm

顾诚：《南明史·第十一章 大西军的经营云南》https://www.99csw.com/book/11078/399302.htm

故宫博物院词条：《孙可望》https://www.dpm.org.cn/lemmas/242002.html

人民网：《云南大学至公堂轶事》https://cpc.people.com.cn/n/2013/0505/c87228-21367159.html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历史》相关条目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