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 akankah aku?”
“妈,我可以吗?”
![]()
这是进入八月第一天,她最想问出口、又只能吞回肚里的话。二十一岁,第一次离家那么远,第一次走进一个没有妈妈的八月。
陌生村庄的雨,落在她刚来的地方
中午,雨落在一个小村庄。这是她刚来不久的地方,还没完全认识这里的人,也正在慢慢熟悉那些作物,还有那条河——村里很多人靠它洗衣、取水、过日子。
雨下得很安静。村子里的水原本很缺,所以这场雨对大家来说,像是一份温柔的恩赐。她和大家一样心存感激,只是忽然想起来:衣服忘了收。
两分钟前,她还在和朋友们笑成一团
就在两分钟前,她还躺在基地的客厅里,和两个朋友一起笑。有人放了个屁,没有声音,味道却很冲。他们笑得停不下来,像三个没有心事的小孩。
可是现在,她一个人坐到了门口。门开着,潮湿的风吹进来。她坐在那里,像要故意跟某种看不见的规矩作对。
老辈人常讲,没出嫁的姑娘不能坐在门口,不然以后姻缘只能走到半路。她却偏偏坐在门槛边,用后背和膝盖,轻轻顶住那些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说法。
陪她看雨的,还有两只猫和两只鸡
原来,不止她在享受这场雨。
两只猫蜷在旁边的鞋子上,把旧鞋当成软床;两只鸡也躲到同一片屋檐下避雨。她稍微有点担心,怕它们一个不小心,就把粪便拉在基地门口。
但此刻谁都不想动。雨把时间拉得很慢,慢到许多原本被日常压住的念头,一点点从缝隙里渗出来。
回家只剩三天,有些念头开始追上来
离回家的日子,只剩三天。三天太短了,短到来不及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转念一想,也许根本不用想,因为有些事,从来不会照着人的计划发生。
她开始问自己:我想家吗?想我的房间吗?想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吗?
问出口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她好像也说不清,那个答案到底是什么。
死亡总在眼前闪过,她分不清是想念还是害怕
这段时间,死亡总是频繁地在她脑海里闪过。她说不清那是谁的死亡,也分不清那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画面,还是她自己一遍遍涂抹出来的想象。
于是她换了一个问题:“我会不会,其实是在想念死亡?”
记忆像贴在骨头上撕不掉的旧胶布,一碰就心慌。那些画面偶尔闯进梦里,醒来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找不到药,也找不到出口。
她问自己:这到底是想念,还是害怕?
本该站在左右的人,已经不能陪她
这个月,她已经到了该独自撑过去的时候。而且,也的确只能一个人了。那些本该站在左边右边、扶着她往前走的人,已经不能再陪她。
“妈,我可以吗?”
她试着继续走。不跑,也不爬,只是慢慢走。她只求,别让遗憾像影子一样追着她。
那封永远寄不到的信,被她换成了祈祷
这个月,她本该收到一封信。那封再也等不到的信,被她换成了一两句轻轻的祈祷,念给妈妈听。
为妈妈祈祷。为那个叫 Nining 的妈妈祈祷。
雨还在下。八月就这样来了——第一次远离家,第一次在二十一岁,第一次在沉默中,第一次没有妈妈。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